他倆肩並著肩,好像要上刑場的囚犯一樣,老老實實地跟著媽媽和克拉布特瑞先生,走進了熟悉的棕色房子。

剛進到走廊,艾麗絲奶奶就開始打噴嚏了。

「真古怪!」她說,「如果不知道的話,我就會以為這兒有動物毛呢。感覺就像那次、那次、那次—阿嚏!」

「上帝保佑你,」沃克太太說,「可能是灰塵吧。都空了那麼久,但看起來還是很乾淨,對吧?」

「這是客廳,」克拉布特瑞先生說,「鋪的都是實木地板。主臥也在一樓,請跟我來。」他邁開大步,飛快地帶大家穿過走廊,朝粉紅色的房間走去。

「我不敢看了,」安迪低聲說,「布魯斯,我真的不敢看!」

她緊緊閉上雙眼。

一聲尖叫劃破了祥和的氣氛。「裡面有東西!」艾麗絲奶奶尖叫道,「是、是—阿嚏!是狗!」

「兩隻狗!」沃克太太也叫了出來。星期五和邁克特維奇直接忽略了她,奔向布魯斯和安迪。

「太不可思議了!他們怎麼進來的?」克拉布特瑞先生驚愕地瞪大了雙眼,「這不可能啊!」

樓上傳來一聲悠長動聽的叫聲,音調緩緩升高,那是一隻比格犬在悲慟地嚎叫。

「這個聲音我們聽到過!」沃克太太大聲喊道,「就在樓上!」她趕緊回到走廊。

「等一下,等一下,沃克太太!別一個人上去。」克拉布特瑞先生急忙跟著她,「我先上去。說不定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呢。」他攔住她,自己上了樓。

安迪抽泣著說:「他們要找到普雷斯頓了。」

「還有蒂芙尼的小狗。」布魯斯神色慌張,臉色慘白,「可他們還沒找到紅虎呢。我從後面去客廳,看看能不能把他從窗戶裡帶出來。我要把他藏起來,就算和他一起去流浪也行。絕不能讓他們找到,然後還給傑瑞—絕不能!」

他馬上轉身跑了出去,繞到房子背後去了。與此同時,艾麗絲奶奶的尖叫聲又響了起來。普雷斯頓跟在五隻歡快的鬥牛梗後面,跑下樓來迎接他們的同伴。

「天哪!」沃克太太喘著氣,攫住欄杆以免被狂奔的狗狗們撞倒,「怎麼回事,簡直……簡直就是一個……一個動物園!」

「沃克太太,斯佳特太太,請相信我,」克拉布特瑞先生出現在二樓樓梯口,他緊張得鬍子都歪了,「相信我,女士們,我一點兒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我們的任何一座房子都沒發生過。」

「阿嚏!阿嚏!阿嚏!」艾麗絲奶奶虛弱地靠著牆壁,無助地打著噴嚏。淚水在她雙眼裡滿溢,順著她那圓嘟嘟的臉龐流了下來。

「您真可憐!」沃克太太趕緊跑過去,伸出手臂扶著她,「來,我來幫你。安迪,過來扶另一邊。我們得馬上出去!」

「來,艾麗絲奶奶。靠著我。」安迪被奶奶劇烈的反應嚇到了,急忙扶起了這位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太太,走向前門。

她的過敏真的很嚴重,安迪想,她根本沒裝,毫無疑問她不希望貝貝和我們在一起。

他們穿過門廊,終於呼吸到了冰冷而新鮮的空氣,艾麗絲奶奶虛弱地緩了一口氣,擦了擦眼淚。

「太可怕了!」她喘著粗氣,「真可怕!那麼多動物!他們是怎麼進去的?」

「親愛的,我也不知道,」沃克太太說,「克拉布特瑞先生會查出來的。」

「是的。」克拉布特瑞先生說。不只是鬍子,他的整張臉都扭曲了。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我會給收容所打電話。他們會叫車過來的。」

「不可以那麼做!」安迪傷心地吼道,「不能把他們抓走,他們會弄死他們的!他們都是好狗。他們控制不了自己,而正好艾麗絲奶奶又對他們過敏。」

「他們當然控制不了自己,」沃克太太說,「沒人責怪可憐的動物啊。他們沒有家,沒人照顧。給一個避風港,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們有家!也有人照顧!」安迪喊叫著,「普雷斯頓是戴蘭尼·貝蘭格的,星期五是我的,邁克特維奇可以說是堤姆的,他倆相處已經很融洽了。鬥牛梗都是蒂芙尼·丁柯的,還有布魯斯……」在她把布魯斯供出來之前,她停住了,「他們是我們的狗,全都有主人!不可以把他們拖到收容所去!」

「你,還有布魯斯和堤姆……」沃克太太困惑地重複著。

「還有黛比,她也是我們的一分子。」安迪真的哭出來了。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呢?」媽媽儘量壓制住音調,「告訴我實話,別編故事。是你們這些孩子負責養這一大群動物嗎?那八隻狗一直被你們藏在這兒嗎?」

「應該是九隻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平靜地傳來,「你們知道我回家吃午飯時,在街上看見了誰嗎?」

安迪眨眨眼睛,透過淚水,她看見葛登先生正向他們走過來,布魯斯和紅虎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