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的時候正好是傍晚，落日散發著金燦燦的光。光亮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唐明軒和莫菲兩人站在橋邊，往前看，是無盡夕陽。

「你傻不傻？拒絕我的遊輪、大餐，就是為了來這兒吹冷風？」唐明軒笑她。

「才不是呢！」莫菲不滿的反駁說，「我來這兒是有任務的！我們老師安排的顏色設計作業，就是來這兒欣賞美景。」

「作業？你們老師是誰？」唐明軒想了想，「安德烈？」

「你怎麼知道？」

這對唐明軒來說太好猜了：「在你們學校只有他能安排這麼有深度的作業了。」

莫菲驚訝：「你明白他的用意？我剛接到作業時都不是特別理解呢！」

唐明軒指指前方，說：「巴黎最初的城區就是從那面的西岱島開始的，大概是在西元前3世紀吧？第一批來巴黎定居的人，就搬到了這裡。後來中世紀時，巴黎市區開始向塞納河兩岸發展……不過不管怎麼發展，這裡始終是巴黎皇權和教會權利的中心位置，來這裡，才能體會到巴黎精神的所在。你們老師讓你們來這兒，可以說是用心良苦。」

莫菲笑：「哎，你看，天上的紅色！」

唐明軒看向了西邊:「夕陽嗎？」

「是啊！」莫菲說，「中國人以前說紅色，都用‘赤’代替，赤字的古文，從炎、從土，火光上竄……這是夕陽的顏色。」

唐明軒明白了：「你準備用這個顏色做設計？」

「當然啊！」莫菲滔滔不絕的說，「中國風，當然要用真正代表中國的紅色了！中國的正色應該是‘赤’和‘朱’，它們不像西方三原色的洋紅那麼偏冷。《詩經·七月》中說，‘我朱孔陽’，傳統的赤色、硃色，就像故宮的紅牆，融入了一點土黃，顏色溫暖，濃郁而純厚……對我來說，那才是屬於中國的紅色，因為我們中國人正是是包容的、是溫和的……」

「這麼說，你的作業已經完成了？」

「還沒有。」莫菲有些挫敗，「其實，在用色上我還有點拿不準。」

唐明軒並不意外：「你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問題？」

「什麼意思？」莫菲一臉茫然。

橋上的風有點大，唐明軒將莫菲擁在懷裡：「你那麼懂得傳統的顏色卻做不出中國風的設計，為什麼？因為你給自己設定了太多的限制。」

「我沒有……」

唐明軒打斷了莫菲：「中國風的設計，不在形式，在精神。所有傳統技藝，所有傳統元素，只是載體而已，你不需要強求。」

「可是沒有元素，沒有技藝，我要怎麼去體現中國風呢？」莫菲對此很苦惱。

唐明軒深望著莫菲：「你來，你看著這片夕陽會想到什麼？」

莫菲疑惑地：「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唐明軒笑了：「這就對了！中國早就寫在你的血液裡了，寫在你的靈魂裡了。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學習更多的傳統技藝和元素，你要做的是打破你給自己的條條框框。」

唐明軒的外套裡暖烘烘的，莫菲不自覺的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莫菲看著夕陽，此時一架飛機，劃過天際……她臉上漸漸浮現出瞭然的表情。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人在何處？」莫菲望向唐明軒，笑了笑，「這落日熔金，暮雲合璧，像不像是延伸出一套宮廷式的漸層套色連衣裙……」

唐明軒倍感欣慰：「很好，你懂了！」

「是！謝謝唐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