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茵問:「麥通發現你掉包我鐲子到現在,有多久了?」
查曉萌說:「快一個月了。」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不知道,這個你就只能問他了。」查曉萌搖搖頭。
「你為什麼要賣我的鐲子?」
「我有了孩子,想買房。」
「果然。」劉茵咬牙切齒說,「你最惦記的就這事兒。」
查曉萌說:「既然已經被你發現了,我明天去把房子退了,把錢還給你吧!」
劉茵本來還在傷感,聽查曉萌這樣說,又來氣了:「我價值五百萬的東西,你賣了一百多萬,你把一百多萬給我?你早上喝的豆花全進腦子裡了吧!」
劉茵把錄音開啟,把功放聲音開啟,查曉萌聽見兩人談話劉茵從前到後都錄了音,驚呆了,劉茵笑著說:「這次,我不過長了個心眼兒而已,你敢掉包我鐲子,就敢今天承認明天翻供。」笑著笑著,劉茵就哭了。
自從麥通獨自從他和查曉萌同居的房子裡搬出來之後,麥通就一直很糾結。
他糾結於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是查曉萌賣了劉茵鐲子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劉茵。從朋友的角度來說,他是應該跟劉茵說的。可他又覺得,這件事由查曉萌親自告訴劉茵比較好。他說和查曉萌說,是舉報和自首的關係。私心裡,麥通還是希望查曉萌能繼續跟劉茵做朋友,雖然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
麥通和劉茵是大學同學,兩人性格完全不同,卻處成了好朋友,只是後來,查曉萌和麥通在一起之後,劉茵整天和查曉萌混在一起,兩人才逐漸疏遠而已。麥通了解劉茵是什麼樣的人。劉茵是一個太清楚太明白的人,無論任何事情,劉茵總是能第一時間判斷局勢,這是劉茵的聰明之處。而查曉萌,很多時候都很糊塗。明白人容易冷血,而糊塗人,卻很容易把事情處理的無法挽回。
不管怎麼說,麥通畢竟和查曉萌同居過兩年,她現在又有了他的孩子,從人情上道義上情感上來說,他都不能親口告訴劉茵。
但是,不告訴劉茵,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就是查曉萌的同夥。他就是背叛了劉茵。
麥通明知道,劉茵知道真相之後,跟他連朋友都沒得做,卻也沒辦法。他不能告訴劉茵,起碼,這件事不能由他說出來。
麥通糾結的第二件事是,在很早之前,他就發現自己精神出軌了。他愛上了周欣,可那之前,查曉萌並沒有犯什麼錯,查曉萌雖然很糊塗,但很愛他。他沒有任何理由離開她,即使她一直逼著他買房。所以他苦苦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和周欣保持著距離。
終於,查曉萌幹了一件錯事,一件特別愚蠢的錯事,這給了他離開的理由。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慶幸。可他知道這樣想是不對的,查曉萌做的這件事很麻煩,往小了說,她會失去平生的摯友;往大了說,還有可能會有牢獄之災。麥通不應該有這種慶幸的心理。
麥通對自己這種慶幸的心裡,感覺很羞愧。
周欣兩週沒給他電話和簡訊,他基本也就判斷出,周欣只怕是不會再跟他聯絡了。可是他心裡,卻不願意就這樣斷了和周欣的聯絡,才主動打了電話過去。果然,周欣知道查曉萌懷孕了。
他根本沒想到,周欣得知他一個人搬出來之後,會提出來看他。他也是想見到周欣的,想了想也就同意了。見到周欣的那一刻,他才確認,他究竟有多思念她。
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她的回吻非常熱烈。可當她冷靜下來時,卻告訴他,讓他先把自己的爛賬解決了再說。
麥通很想這時候就跟查曉萌提分手,可他們之間有個孩子。查曉萌明確表示了不願意打掉這個孩子,他其實也捨不得。麥通很糾結,這時候提分手,他是把懸崖邊上的查曉萌一腳踹下去,這種事,他幹不出來。而且,他也不確定,查曉萌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的話,周欣還願意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查曉萌若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他作為父親,是要負責的。周欣因此不要他,那也是他自食其果。
想明白這些,麥通就很自覺的沒有跟周欣聯絡了。周欣等著麥通給她一個說法,也就沒有主動和麥通聯絡,於是這兩個人,算起來倒是有將近一個月沒有任何聯絡了。
第二天一早,劉茵和查曉萌班都沒上,直接打車去了丁老師的工作室。
果然不出所料,丁老師一開始並不承認他曾做中間人,促成了這筆交易。直到查曉萌拿出當初丁老師寫的佣金收條,丁老師才翻著白眼,算是預設了這件事。
但是丁老師卻說:「那個浙江的陳先生,我也好久沒跟他聯絡了。我不知道那鐲子他賣沒賣,如果賣了,我也沒辦法。」
說著,丁老師就撥了陳先生的電話,連撥兩遍都沒有撥通。丁老師說:「你們先回去,我打通他的電話,會通知你們的。」
劉茵說:「你把陳先生電話給我,我打給他。」
丁老師說:「其實你打通也沒用的,你朋友和陳先生是公平交易,她當時還拍著胸脯說,那鐲子就是她的,我們又不知道她偷的你的嘍!如果知道是贓物,陳先生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買的。現在成交這麼久了,你還想追回來,做夢吧!」
丁老師不住聲埋怨查曉萌坑他,查曉萌幾次想發火,卻知道自己理虧,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任由丁老師把她說的狗血淋頭。
劉茵說:「鐲子是我婆婆買的,我這兒有發票,你還看過。她未經許可賣我的鐲子,那鐲子就是贓物,交易是不成立的。你是中間人,又曾經幫我鑑定過鐲子,現在卻以這麼低的價格賣出去,這是欺詐。我可以告你們的。」
聽到劉茵的威脅,丁老師開始耍賴皮:「那你告好了呀!你要告也是告你朋友。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告不到我頭上來。」
丁老師的態度很惡劣,不僅不給陳先生的電話,還把劉茵和查曉萌往外趕。被趕到外面之後,查曉萌說:「這人怎麼這個樣子,之前態度一直挺好的,一聽你說要告,就開始罵罵咧咧。」
劉茵看了查曉萌一眼,不理她,起身走了。
劉茵和石頭決定賣那個鐲子的時候,就跟石頭爸媽和周欣都說了。那鐲子畢竟是石頭爸媽買的,又被李霜琴送給了周欣,他們要賣鐲子,無論如何都得通知這三位。
李霜琴這時候,因為身體的疾病,頭髮幾乎被剃光,一隻眼睛眼皮子耷拉下來,無法睜開,語言中樞也出了問題,說話的聲音像電鋸鋸過木頭,不僅難聽,而且如果不配合手勢的話,大家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因此她的意見基本被忽略不計了。
石頭爸聽說翡翠鐲子那麼值錢,當然是同意賣鐲子,因為不用賣房子,實在是太好了。
而周欣,更是對賣鐲子這件事毫無意見。首先,她對翡翠鐲子本就無感。其次,從小生活的富足,讓她對金錢,也沒什麼感覺。再次,賣掉鐲子能救生母李霜琴,能解決掉石家一家人的困難,對她來說,這是非常開心的事情。最後,那鐲子當初她承諾送給劉茵了,既然都送了,別人想賣,她還能有什麼意見呢?
她只是感嘆,有眼不識古董玉,當初拿到手的時候,怎麼就沒發現翡翠鐲子那麼值錢呢?
鐲子被查曉萌掉包之後,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劉茵都第一時間告訴周欣,畢竟周欣是律師,在處理此類問題上更為專業。劉茵在咖啡館裡和查曉萌的那一系列談話,以及後來的錄音取證,都是周欣教的。
——周欣唯獨沒教劉茵動手打查曉萌,周欣也不會贊成劉茵打查曉萌,這完全是劉茵氣急了的自然反應。好在查曉萌捱打也就捱了,她理虧在先,倒沒想過要拿捱打這件事做文章。
找丁老師無功而返,劉茵自然也第一時間告訴了周欣。
周欣說:「沒關係,我來找他。」
周欣開車到丁老師處,亮出律師證,告訴丁老師,如果不配合,那就只能法庭見。
律師的威懾性還是很強的,丁老師這次老實了許多。
丁老師說:「後來她們走了之後,我又打了陳先生的電話,鐲子早就賣掉了呀!是一個美籍華人買的。我也不怕老實跟你講,你們口口聲聲說鐲子是贓物,可我們又不知道這件事嘍!陳先生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鐲子賣掉,我們是不需要負法律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