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通天令

小鬼大贏家 李涼 第2頁,共2頁

凌纖兒拎迴心神,睜開了眼,四面一看,甚覺訝異。

她竟是躺在一間十分整潔,青翠如玉的竹屋中的竹椅上。

竹屋中,除了他以外,沒有第二個人。

竹屋的陳設,十分簡單,除了一張竹榻之外,便只有兩張竹椅、一張竹几。

東首的壁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青年人。

青年人不過三十出頭,甚是俊逸,有一般逼人的威武之氣只不過嘴角的那一抹邪笑,使人覺得甚有玩世不恭的味道。

在一個人身上,居然能同時呈現正氣與邪氣,實在太令凌纖兒吃驚了。

她見到這幅畫像,但覺如仙佛之流,又似邪魔之輩。

「無邪仙魔!」

凌纖兒不禁心驚,輕喊出口。

除了他,誰能有這等氣質?

凌纖兒撐身坐起,四下一瞄眼,便看到几上,有一個東西,閃著亮麗的紫光!

紫光閃閃流轉,令人乍然間,看不出是啥形狀。

凌纖兒揉揉眼,再次看去。

這才看清,發紫光的,是塊巴掌大小,略呈扁橢圓形的透明晶石。

凌纖兒更加瞪大眼睛了。

紫晶石上,竟刻著「通天令」三個小篆!

凌纖兒吃了一驚,連忙一躍而起,身形一閃,便已到了那張竹几前。

她立即伸手去取那塊紫晶石,一取之下,竟然拿不動!

凌纖兒甚是驚駭,以為有什麼古怪,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當她退出一步之後,再向前看去,卻又看不出什麼名堂。

那塊紫晶石,是隨意地放在竹几上,雖然在紫晶石的一角,有一個小小的圓洞,那圓洞上繫著一條極細的黑色鐵鏈。

那條鐵鏈也只是鬆鬆地下垂著拖在地上,應不致使人拿不起那塊紫晶石。

看來,應是紫晶石本身甚有重量,凌纖兒忽覺得用力不夠,才無法拿得起來。

凌纖兒一想及此,心頭不禁怦怦亂跳起來!

她雖然已經看到,在那塊紫晶石上,刻著「通天令」三字,卻無法肯定.究竟是否即為無邪仙魔留下的通天令!

通天令的本身,並無啥用處,但誰有了通天令,卻可以使得縱橫天下的九子天魔聽他的命令!

誰得到了通天令,便不難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

是以通天令在九子天魔尚活在人間之際,可以說是武林中的第一至寶,怎能這樣隨隨便便地放在竹几上?

但這時,凌纖兒伸手一拿,居然沒有拿動,可見這塊紫晶石.絕非普通石塊,才會這樣沉重。

那……這塊紫晶石,真的有可能是無邪仙魔留下的通天令了!

凌纖兒只覺心跳甚快,卻不伸手再去取那令牌,大聲道:「在下昏迷之後,醒來便在此處,不知屋主人可否現身相見麼?」

她一連說了幾遍,沒有人回答。

凌纖兒又退出幾步,向門外張望了一下。

門外幽莫深深,修竹謠曳,幽靜到了極點,並無半點人影。

凌纖兒看了一會,又回到屋中,在竹几前坐下來,直盯著令牌瞧,好奇心甚是強烈。

她暗道:「不管這面令牌,是不是真的能使九子天魔聽命的通天令,自己反正還要看上一看,該是無事。」

凌纖兒再次伸手,去取那面令牌。

這一次,她已經知道十分沉重,手指上用的力道也較大,已將令牌抓在手中。

紫晶石模樣有些像雞蛋,不過沒那麼圓,僅有巴掌大,拿在手中,掂了一掂,竟少說也有二三十斤!

想來不是普通紫晶石。

凌纖兒把玩一陣,似覺背面另有題字。

翻面看去,果然提有幾行小字。

「此乃紫雲晶母,重凡石十倍,餘得而情令.時在餘三十餘歲時。白無邪。」

「白無邪」乃無邪仙魔之名,這塊紫雲母,果然是通天令!

凌纖兒將奪牌緊緊地握在手中,心跳不由加快。

她想及,自己只要懷著這塊令牌離開這裡,向武林中人一宣佈,自己已得了無邪仙魔遺下的通天令,訊息自然會迅速地傳開。

九子天魔即使遠在天邊,也必然趕回來,聽令於凌纖兒。那時,她一路東來,幾乎被正邪各派高手趕盡殺絕的一口惡氣,也可以好好地出一下了。

她想及此處,心中不禁興奮得欣笑連連。

但是在一個轉念間,她卻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面色黯然。

如果她是一個人東來,這時只要取到了通天令,自然便大功告成了。

可是.她卻是和白中紅一起來的。

且如果沒有白中紅,她可能是死在長恨宮.或是死在羅剎門總壇,如何還能到得了這裡?

如今,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是白中紅呢?

白中紅在哪裡?

凌纖兒抬起頭來,茫然地四面望著。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因早已淚水盈眶了。

她怔怔地站著,好一會,才挪了挪身子,向屋外走去。

在她想到白中紅生死不明之際。通天令對她,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凌纖兒轉身向外走去之際,早已順手將通天令放回竹几上。

她才走出一步,左腳上。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凌纖兒抹了抹眼淚,低頭看去,自己的小腳上,纏著一道極細的鐵鏈,那鐵鏈的一端系在通天令上。

她俯身將那細鐵鏈用手指勾了起來。這一勾這下。凌纖兒才發覺那道細鐵鏈,長得有些離譜。

一端系在通天令上,另一端,卻從牆角上的一個小孔處,穿了出去,不知盡頭在何處?

凌纖兒順手拉一拉,那鐵鏈在穿過牆壁之後,顯然是系在某地,凌纖兒無法將之拉動。

她這時,因為想起白中紅的生死不明,心灰意冷,也不想去追究那條鐵鏈,究意是通向何處。

放下了鐵鏈,連頭也不回,便已向外走去。

凌纖兒才一踏出門,使陡地站住。

她突然聽到有人講話聲目前面傳了過來。

那聲音柔媚悅耳;「前面有屋子,一定有人,過去看看吧!」

凌纖兒一聽到聲音,陡地站住。

她已聽出,那是水夫人的聲音!

接著,便聽到大天魔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道;「白中紅這小子果然詭計多端,他一定知道被那九股漩渦卷下去,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才跳水的,連凌纖兒也裝模作樣來騙我們,我們當真是陰溝裡翻了船了!」

七天魔道:「幸好我們立即回頭,這時追了來,還不算晚。」

凌纖兒一聽到大天魔和七天魔兩人這樣說法,心中不禁又驚又喜!

她驚的是,九子天魔居然不畏險,也追來了。

她喜的則是,既然九子天魔也是被九股漩渦的大力,卷衝到這裡來,白中紅自是也可安全抵達,沒有危險。

白中紅多半是被瀑布衝進那水潭之後,由另一條路走了,自己仍然可以見到他的。

凌纖兒一想及此,精神更好了幾分。

也就在這時,便聽到三、五、六、七天魔齊聲道:「大哥,若是他們已得到了通天令,那我們怎麼辦?」

大天魔沉聲道:「各位兄弟,無邪仙魔對我們如何?」

眾天魔的聲音一齊傳來;「恩重如山!」

聲音響亮,直衝雲霄,震得山谷四下回音連連。

好一會.他們的聲音,才靜了下來。

這才聽得大天魔道:「既然各位弟兄未忘無邪仙魔恩重如山,那麼主人雖死,他生前所說,見令如見人之語,我們自然應該緊記在心。」

眾天魔又齊聲道。「大哥說的是。」

凌纖兒一聽到這裡,更是歡喜在心。

她心想;想不到九子天魔九人。本來全是邪派中的大魔頭,但是對於無邪仙魔的恩情,卻這樣懷念不忘,簡直是奇蹟!

聽他們所講的,顯然是什麼人只要通天令在手,他們便準備聽令了。

凌纖兒陪喜在心。

她不必怕這九個魔頭了,可以令他們聽話的通天令.就在屋中。

她已聽出九子天魔的腳步聲,漸漸走近。

凌纖兒立即一縮身,縮回屋子中,轉身去取通天令!

她邊轉身還邊想:九子天魔一到,自己對他們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要他們去找白中紅的下落!

凌纖兒剛想到這裡,身子便已轉了過來。

她一掃眼,向那竹几上望去,剎時之間,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仔細著去,竹几上空無一物,哪裡還有什麼通天令?

這怎麼可能!

凌纖兒奔到竹几前.伸手在竹几上摸半天,的確是沒有東西!

她這下,真的不想呆眼都不行了。

剛才的一切,難道全是幻覺?

當然不是的,凌纖兒離開之際,還曾被那條細鏈絆了一下,那時,通天令還在竹几上的。

她只離開門口一步,通天令便突然不見了,難道是見鬼啦?

凌纖兒強自鎮定,轉眼想到,通天令上的細鏈是從牆洞處穿過的,那自然是被人拉到牆外了!

將通天令拉到牆外的,又是什麼人?

凌纖兒在那片刻之間,只覺得腦中亂鬨鬨的,她想要立即轉過身,出門轉到屋後看個究竟。

然而當她想到這一點時,卻已經遲了。

她雖然還是背對著門,卻已可以聽得一陣腳步聲,已來到了門口。

大天魔的聲音已傳來:「裡面的人,可否現身一見?」

凌纖兒心頭怦怦亂跳。

她這時手中並沒有通天令,自然不能使九子天魔聽自己的命令。

這一點,倒還沒有什麼關係。凌纖兒本就不在乎九子天魔是不是聽自己的命令。

她擔心的是,如果九子天魔發現了她,一定會向她追問通天令的下落,她又怎樣交待呢?

九子天魔到了如今,他們自然會向持有通天令的人聽令,但是在通天令未出世之前,他們當然要想盡辦法,防止通天令落入他人的手中!」

他們九人該會怎樣對付她呢?

凌纖兒的心中,亂成了一片。

但門並沒有關上,雖然是黃昏時分,屋中的光線格外昏暗,但九子天魔一定已看到室內有人了,她又向什麼地方躲?

大天魔又道:「裡面的人若不出來,我們要自己進來了!」

凌纖兒心頭甚急。

此時她背對著九子天魔,他們雖不知道她是誰,但若九人進門,豈會認不出她?

躲是躲不了的,心下一橫,乾脆面對現實吧!

她心中想著,目光仍是四下游移著。

正當要轉身時,卻給她看到牆上所掛的那幅人像。

凌纖兒相信這人必是無邪仙魔,或許……可以利用「它」來對付九子天魔!

她忙伸手,將牆上的畫像取下,

大天魔冷聲又道:「裡面的人,可是不歡迎我們九人?」

凌纖兒突地眼前一亮,顯然是九子天魔中,有人晃著了火摺子。

她早就想好了對策,將那幅畫像遮在自己的面前,轉過身去。

大天魔冷冷地講完之後,其餘各魔、亦是冷笑出聲。

當凌纖兒轉過身去時,所有的聲音,立即一起靜了下來。

凌纖兒用畫像遮住了頭部,看不到九子天魔九人臉上的神情如何。

她隱約可以看到,九個人一齊站在門口,似是呆住了。

過了足足兩刻鐘後,水夫人驚呼道:「天哪!是主人。」

便聽得九人齊聲道:「參見主人!」。

凌纖兒見九人一起跪下,連忙將那畫像向下移了移,免得自己的臉,被九子天魔發現。

九子天魔每人在地下叩幾個頭,才站了起來。

大天魔緊張地問道:「高舉著主人畫像的,不知是誰?」

凌纖兒心想,人家既然問到了,總不成裝警作啞,不出聲吧?

她將聲音放得十分低沉:「是我,你們不必多問了!」

她這句話才出了口,便聽到三天魔歡叫道:「是夫人!」「夫人,是你麼?」

大天魔喝道:「快參見夫人!」

九子天魔又紛紛跪了下來,行完了禮,才又站起了身子。

凌纖兒暗笑在心:他們口中的「夫人」,自然是無邪仙魔的妻子,既然誤會自己,正好將計就計,當可脫身。

她仍不說什麼,只以十分低沉的聲音,發出了「嗯」的一聲。

大天魔道:「夫人,你為何以主人的畫像,遮住了臉?」

凌纖兒淡然低沉道:「我已叫你們不必多問了!」

大天魔憋聲道:「是!」

水夫人感慨道:「夫人,原來你在這裡,小主人可好?我們九人在主人罹難之後,到處找尋你們母子兩人的下落,但是卻音訊全無,我們找得好苦啊!」

「雖然沒有按照主人遺命,為你們報仇,但總不敢對主人的遺命有違,我們每每想及此.主人一生為人,如此好行仁義,怎會有這樣的結果?如今好了,天辛夫人和小主人安然無恙!」

水夫人講那一番話之際.感情豐富到了極點

凌纖兒心想:如果聽到這番話的,當真是無邪仙魔的夫人,那一定要大受感動。

只可惜,聽到的是她。

凌纖兒不過「嗯」了一聲,表示回答。

大天魔甚是興奮:「夫人.小主人既然和你安然在此,那一定已長成大人了?」

凌纖兒沒想到無邪仙魔還有個兒子,她既沒見過,自是不知他長得是高是矮,是扁是圓?

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她卻不得不敷衍九子天魔。

沉聲道:「是。」

大天魔欣笑道:「小主人在何處.我們可以見他麼?主人收受天下武林高手攻擊,含冤而死,這過節自然不能就此算數,我們定要請出小主人,算算這筆二十多年來的舊帳才行!」

凌纖兒聽到了這幾句話,不禁暗暗吃驚!

如果無邪仙魔的夫人和兒子.真的還在世上,就憑大天魔這幾句話,武林之中風雲將再變色!

聽說當年中原武林人物,為了對付無邪仙魔,共分三路。

正派高手一路,邪派和黑道一路.另外有幾個介乎正邪各派之間的高手,又自成一路。

這三路人物,幾乎已是武林之中各門各派。

如今,當然有些人已經死了,也有些人不知所終。

但是這些人的後代,自是仍在。

如象九子天魔和無邪仙魔的兒子要報起仇來,人可就殺不完了,這下怎生了得?

凌纖兒甚是心驚,呆住了說不出話。

大天魔道:「夫人,你怎不說話?」

凌纖兒心想:自己總不能一直首以以畫像放在面前和他們講話,時間一久,必然會惹起他們九人起疑.那時便又麻煩了。

倒不如趁他們九人.一心以為自己是她們夫人之際,將他們支開,自可找機會逃命去了。

她打定了主意,便沉聲道:「你們且先退出竹林去,在林外等我,我再告訴你們。」

大天魔急道:「夫人.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主人雖死,我們仍銘記在心,儘管對我們直說!」

凌纖兒道:「你們先聽我的,退出竹林去再說。」

大天魔這才一拱手;「是。」

凌纖兒眼睛向下看去,九人先後移動身子,向外走出。

凌纖兒鬆了一口氣,一等九人出了屋子,便將畫像移開了些,偷眼看去,九子天魔身形閃動,已迅速地向外掠出,轉眼之間便已不見。

凌纖兒將畫像在竹几上一放,身形一晃,也出了屋子。

她才出屋子,便陡地想起,這幅畫像用處蠻大的,若是自己被九子天魔再度找到,將這幅畫像擋在面前,應該還可以頂一陣。

她一想及此,連忙一個轉身,回到了竹几旁,想將這副畫卷起帶走。

凌纖兒一到了竹几旁,伸手向几上抓去之際,她的手才伸出,便突然停在半空中不動了!

竹几上空蕩蕩地,哪裡還有畫像的影子?

凌纖兒嚇得頭皮發麻,寒意直升。

她剛才,已經經歷過通天令突然不見一事,那一次,還可以說她已出了屋子,可是這一次,她只來到門口,連大門也沒跨出一步。

牆上那小孔,縱使可以取出通天令,也不能將那蠻大的一幅畫像取走。

難道是……屋裡另外有人?

那人又在什麼地方?

凌纖兒在乍見竹几上,已沒有畫像之際,整個人都呆住。

當她想及,在這間漆黑的竹屋中,可能還有另一個神秘的人,就無法再呆下去。

若在這屋中僵靜不動,事情可能更加糟糕!

凌纖兒足尖猛地一點,身如行雲流水,已然飄掠向屋後。

九子天魔正在屋前的竹林中等她,她自是隻有往反方向走了。

凌纖兒輕功疾展,瞬息間已掠出百多丈。

背後並沒有什麼動靜,她才略鬆了一口氣,在路旁的一塊大石上坐了下來。

她一坐下,便聽到身前不遠處的地面上,傳來一陣甚輕微的「唰唰」聲。

在她坐的大石左方,似乎有一條細長的蟲,正在向前,慢慢地爬了開去。

凌纖兒甚驚心,難道是毒蟲?

再仔細看去時,便發覺哪裡是什麼毒蟲!

在地上緩緩向前移動的,乃是一條極細的鐵鏈。

那條鐵鏈,凌纖兒並不是第一次看到。

她一眼便可以認出那鐵鏈,正是剛才在屋中所看到,一端系在通天令上,另一端通到屋外的那條。

這一端上,並沒有通天令在,而鐵鏈自然是不會自己移動的,一定是通天令已被什麼人取走,那人正在緩緩向前走著,將鐵鏈抱在地上!

凌纖兒順著鐵鏈,想向前看去。

她望出了一丈五六,前面便黑沉沉地,什麼也看不到。

她根本看不見有人,更不要說想弄清那是什麼人了。

凌纖兒呆了片刻,猛地站了起來。

那鐵鏈向前去的速度極慢,凌纖兒一站起身來後,鐵鏈還只在她身前五六尺處。

凌纖兒向前跨出一步,一彎身便去抓那鐵鏈。

在凌纖兒想來,那鐵鏈在地上緩緩移動,自己一伸手,自然可以將之抓在手中的。

她一握住鐵鏈的一端,除非前面握住另一端的人,肯放棄通天令,否則,自是可以見到人了。

凌纖兒想的是不錯,可是,當她一俯身去拾那鐵鏈,手指還沒有觸到那鐵鏈之際,鐵鏈前進的速度,陡地加快!

雖然聲響中,鐵鏈向前疾滑出去,卻不是滑出很遠,不過滑出了尺許,恰好讓凌纖兒一抓抓空!

凌纖兒忙起身,向前看去。

直覺,如果那人看不到她的動作,怎會如此湊巧。她剛一彎腰,想去抓鐵鏈,便將鐵鏈拖得向前疾滑出了尺許?

凌纖兒直起身來,是想著看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當她抬起頭向前看去之際,卻仍和剛才一樣,眼前黑暗暗的,什麼也看不到。

她再次低下頭去,只見那條極細的鐵鏈仍然和剛才一樣,在前面一寸一寸,極緩慢地向前移動著。

凌纖兒猛一抬腳,便向那道鐵鏈疾踏下去!

她的這一下動作,既快速又出人意料。

可是,就在她的鞋底離鐵鏈寸許之際,鐵鏈又向前滑了出去!

凌纖兒實在氣不過,想大聲喝問,但是卻又怕給九子天魔聽到。

她本不想去管那鐵鏈,卻又想弄明白那是什麼人,想要弄明白那人是不是曾經見過白中紅,知道白中紅的下落!

凌纖兒打定主意,決定跟在那鐵鏈後面去看個究竟。

那條鐵鏈,也像是在引著凌纖兒向前去。

當凌纖兒慢慢跟在後面時,鐵鏈也是緩緩地向前拖行著。

一等凌纖兒踏前幾步,想將鐵鏈抓住時,那條鐵鏈,便立即向前竄出,不論凌纖兒出手多麼快,多麼突然,總是沒有法子抓得住。

凌纖兒的好奇心,越來越甚。

她要跟向前去看個究竟的決心,也越來越強。

她已經看出,在前面抓住了鐵鏈另一端,在引自己向前去的那人,似乎並沒有惡意。

那人既然沒有惡意,跟去應是無妨。

凌纖兒好幾次想要弄清楚,前面拖住了鐵鏈在走著的是何等樣人,但是夜那麼深,天色太黑,總是看不到人影。

她卯上了:「好,我一直跟下去,難道天不會亮麼?天亮了,總能看到你了吧!」

這時候,她怕那鐵鏈突然失去蹤跡,便緊緊地盯著地上向前移動著的鐵鏈。

因此,在這一夜之中,她經過了一些什麼地方,便毫無印象了。

她只知自己所經過的地方,大都是崎嶇不平的山路,難得有平坦之處。

不知不覺間,已過了三更。

凌纖兒仍是鍥而不捨地跟著。

終於,天色漸漸地灰白起來了,黎明將至。

凌纖兒以為,這下該能見到人了吧?

便抬頭向前看去。

這時.天色已經微明,照理來說,以凌纖兒的目力,就算是遠在百丈外的事物,她也可以看得到的。

她抬頭向前看去,卻只見白茫茫的一大片。

竟是個濃霧之晨。

厚厚的霧將她的視線遮斷,她只能看出一丈左右.和晚上並沒有什麼分別。

凌纖兒憋嘆一聲,忙又低頭去看拖在地上的鐵鏈。

她一低著頭,卻見鐵鏈迅速地向前縮去,已縮入了濃霧中。

凌纖兒嗔斥:「想跑?難道我跟了整整一夜,都白費了?」

她連忙身形閃動,向前趕去。

她的「邀月摘星」步法,乃是上乘輕功。

此際,凌纖兒向前掠去的速度雖快,鐵鏈縮入濃霧中的速度,卻比她還快些。

當她迅速向前掠出三、四丈,再向地上看去,已看不見那條細鐵鏈了。

凌纖兒連忙側耳細聽。

只聽得左首傳來了一陣極輕微的「唰唰」聲,正在迅速地遠去。

她連忙展動身形,向前趕出。

凌纖兒才掠出了四五丈,便陡地站住!

由於她停得太突然,身子竟向前猛地一傾,幾乎跌倒。

凌纖兒在濃霧中,只管向前飛馳。

她絕未想到前面會有什麼障礙,等到突然間,發現前面有一座極高的峭壁擋住去路時,她離那峭壁,不過丈許。

若不是她的輕功造詣高,能夠及時收勢,這一下撞上去,恐怕就要腦袋開花啦!

凌纖兒手一伸,在峭壁上按了一按,才將身子站穩。

她連忙側耳仔細聽去。還想聽到鐵鏈在地上拖動,所發出的那種輕微的唰唰聲,但是四周圍靜寂到了極點。

當凌纖兒屏住了氣息之際,她幾乎一點聲音也聽不到。

她呆呆地站了並沒有多久,朝陽已經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