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纖兒拎迴心神,睜開了眼,四面一看,甚覺訝異。
她竟是躺在一間十分整潔,青翠如玉的竹屋中的竹椅上。
竹屋中,除了他以外,沒有第二個人。
竹屋的陳設,十分簡單,除了一張竹榻之外,便只有兩張竹椅、一張竹几。
東首的壁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青年人。
青年人不過三十出頭,甚是俊逸,有一般逼人的威武之氣只不過嘴角的那一抹邪笑,使人覺得甚有玩世不恭的味道。
在一個人身上,居然能同時呈現正氣與邪氣,實在太令凌纖兒吃驚了。
她見到這幅畫像,但覺如仙佛之流,又似邪魔之輩。
「無邪仙魔!」
凌纖兒不禁心驚,輕喊出口。
除了他,誰能有這等氣質?
凌纖兒撐身坐起,四下一瞄眼,便看到几上,有一個東西,閃著亮麗的紫光!
紫光閃閃流轉,令人乍然間,看不出是啥形狀。
凌纖兒揉揉眼,再次看去。
這才看清,發紫光的,是塊巴掌大小,略呈扁橢圓形的透明晶石。
凌纖兒更加瞪大眼睛了。
紫晶石上,竟刻著「通天令」三個小篆!
凌纖兒吃了一驚,連忙一躍而起,身形一閃,便已到了那張竹几前。
她立即伸手去取那塊紫晶石,一取之下,竟然拿不動!
凌纖兒甚是驚駭,以為有什麼古怪,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當她退出一步之後,再向前看去,卻又看不出什麼名堂。
那塊紫晶石,是隨意地放在竹几上,雖然在紫晶石的一角,有一個小小的圓洞,那圓洞上繫著一條極細的黑色鐵鏈。
那條鐵鏈也只是鬆鬆地下垂著拖在地上,應不致使人拿不起那塊紫晶石。
看來,應是紫晶石本身甚有重量,凌纖兒忽覺得用力不夠,才無法拿得起來。
凌纖兒一想及此,心頭不禁怦怦亂跳起來!
她雖然已經看到,在那塊紫晶石上,刻著「通天令」三字,卻無法肯定.究竟是否即為無邪仙魔留下的通天令!
通天令的本身,並無啥用處,但誰有了通天令,卻可以使得縱橫天下的九子天魔聽他的命令!
誰得到了通天令,便不難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
是以通天令在九子天魔尚活在人間之際,可以說是武林中的第一至寶,怎能這樣隨隨便便地放在竹几上?
但這時,凌纖兒伸手一拿,居然沒有拿動,可見這塊紫晶石.絕非普通石塊,才會這樣沉重。
那……這塊紫晶石,真的有可能是無邪仙魔留下的通天令了!
凌纖兒只覺心跳甚快,卻不伸手再去取那令牌,大聲道:「在下昏迷之後,醒來便在此處,不知屋主人可否現身相見麼?」
她一連說了幾遍,沒有人回答。
凌纖兒又退出幾步,向門外張望了一下。
門外幽莫深深,修竹謠曳,幽靜到了極點,並無半點人影。
凌纖兒看了一會,又回到屋中,在竹几前坐下來,直盯著令牌瞧,好奇心甚是強烈。
她暗道:「不管這面令牌,是不是真的能使九子天魔聽命的通天令,自己反正還要看上一看,該是無事。」
凌纖兒再次伸手,去取那面令牌。
這一次,她已經知道十分沉重,手指上用的力道也較大,已將令牌抓在手中。
紫晶石模樣有些像雞蛋,不過沒那麼圓,僅有巴掌大,拿在手中,掂了一掂,竟少說也有二三十斤!
想來不是普通紫晶石。
凌纖兒把玩一陣,似覺背面另有題字。
翻面看去,果然提有幾行小字。
「此乃紫雲晶母,重凡石十倍,餘得而情令.時在餘三十餘歲時。白無邪。」
「白無邪」乃無邪仙魔之名,這塊紫雲母,果然是通天令!
凌纖兒將奪牌緊緊地握在手中,心跳不由加快。
她想及,自己只要懷著這塊令牌離開這裡,向武林中人一宣佈,自己已得了無邪仙魔遺下的通天令,訊息自然會迅速地傳開。
九子天魔即使遠在天邊,也必然趕回來,聽令於凌纖兒。那時,她一路東來,幾乎被正邪各派高手趕盡殺絕的一口惡氣,也可以好好地出一下了。
她想及此處,心中不禁興奮得欣笑連連。
但是在一個轉念間,她卻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面色黯然。
如果她是一個人東來,這時只要取到了通天令,自然便大功告成了。
可是.她卻是和白中紅一起來的。
且如果沒有白中紅,她可能是死在長恨宮.或是死在羅剎門總壇,如何還能到得了這裡?
如今,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是白中紅呢?
白中紅在哪裡?
凌纖兒抬起頭來,茫然地四面望著。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因早已淚水盈眶了。
她怔怔地站著,好一會,才挪了挪身子,向屋外走去。
在她想到白中紅生死不明之際。通天令對她,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凌纖兒轉身向外走去之際,早已順手將通天令放回竹几上。
她才走出一步,左腳上。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凌纖兒抹了抹眼淚,低頭看去,自己的小腳上,纏著一道極細的鐵鏈,那鐵鏈的一端系在通天令上。
她俯身將那細鐵鏈用手指勾了起來。這一勾這下。凌纖兒才發覺那道細鐵鏈,長得有些離譜。
一端系在通天令上,另一端,卻從牆角上的一個小孔處,穿了出去,不知盡頭在何處?
凌纖兒順手拉一拉,那鐵鏈在穿過牆壁之後,顯然是系在某地,凌纖兒無法將之拉動。
她這時,因為想起白中紅的生死不明,心灰意冷,也不想去追究那條鐵鏈,究意是通向何處。
放下了鐵鏈,連頭也不回,便已向外走去。
凌纖兒才一踏出門,使陡地站住。
她突然聽到有人講話聲目前面傳了過來。
那聲音柔媚悅耳;「前面有屋子,一定有人,過去看看吧!」
凌纖兒一聽到聲音,陡地站住。
她已聽出,那是水夫人的聲音!
接著,便聽到大天魔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道;「白中紅這小子果然詭計多端,他一定知道被那九股漩渦卷下去,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才跳水的,連凌纖兒也裝模作樣來騙我們,我們當真是陰溝裡翻了船了!」
七天魔道:「幸好我們立即回頭,這時追了來,還不算晚。」
凌纖兒一聽到大天魔和七天魔兩人這樣說法,心中不禁又驚又喜!
她驚的是,九子天魔居然不畏險,也追來了。
她喜的則是,既然九子天魔也是被九股漩渦的大力,卷衝到這裡來,白中紅自是也可安全抵達,沒有危險。
白中紅多半是被瀑布衝進那水潭之後,由另一條路走了,自己仍然可以見到他的。
凌纖兒一想及此,精神更好了幾分。
也就在這時,便聽到三、五、六、七天魔齊聲道:「大哥,若是他們已得到了通天令,那我們怎麼辦?」
大天魔沉聲道:「各位兄弟,無邪仙魔對我們如何?」
眾天魔的聲音一齊傳來;「恩重如山!」
聲音響亮,直衝雲霄,震得山谷四下回音連連。
好一會.他們的聲音,才靜了下來。
這才聽得大天魔道:「既然各位弟兄未忘無邪仙魔恩重如山,那麼主人雖死,他生前所說,見令如見人之語,我們自然應該緊記在心。」
眾天魔又齊聲道。「大哥說的是。」
凌纖兒一聽到這裡,更是歡喜在心。
她心想;想不到九子天魔九人。本來全是邪派中的大魔頭,但是對於無邪仙魔的恩情,卻這樣懷念不忘,簡直是奇蹟!
聽他們所講的,顯然是什麼人只要通天令在手,他們便準備聽令了。
凌纖兒陪喜在心。
她不必怕這九個魔頭了,可以令他們聽話的通天令.就在屋中。
她已聽出九子天魔的腳步聲,漸漸走近。
凌纖兒立即一縮身,縮回屋子中,轉身去取通天令!
她邊轉身還邊想:九子天魔一到,自己對他們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要他們去找白中紅的下落!
凌纖兒剛想到這裡,身子便已轉了過來。
她一掃眼,向那竹几上望去,剎時之間,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仔細著去,竹几上空無一物,哪裡還有什麼通天令?
這怎麼可能!
凌纖兒奔到竹几前.伸手在竹几上摸半天,的確是沒有東西!
她這下,真的不想呆眼都不行了。
剛才的一切,難道全是幻覺?
當然不是的,凌纖兒離開之際,還曾被那條細鏈絆了一下,那時,通天令還在竹几上的。
她只離開門口一步,通天令便突然不見了,難道是見鬼啦?
凌纖兒強自鎮定,轉眼想到,通天令上的細鏈是從牆洞處穿過的,那自然是被人拉到牆外了!
將通天令拉到牆外的,又是什麼人?
凌纖兒在那片刻之間,只覺得腦中亂鬨鬨的,她想要立即轉過身,出門轉到屋後看個究竟。
然而當她想到這一點時,卻已經遲了。
她雖然還是背對著門,卻已可以聽得一陣腳步聲,已來到了門口。
大天魔的聲音已傳來:「裡面的人,可否現身一見?」
凌纖兒心頭怦怦亂跳。
她這時手中並沒有通天令,自然不能使九子天魔聽自己的命令。
這一點,倒還沒有什麼關係。凌纖兒本就不在乎九子天魔是不是聽自己的命令。
她擔心的是,如果九子天魔發現了她,一定會向她追問通天令的下落,她又怎樣交待呢?
九子天魔到了如今,他們自然會向持有通天令的人聽令,但是在通天令未出世之前,他們當然要想盡辦法,防止通天令落入他人的手中!」
他們九人該會怎樣對付她呢?
凌纖兒的心中,亂成了一片。
但門並沒有關上,雖然是黃昏時分,屋中的光線格外昏暗,但九子天魔一定已看到室內有人了,她又向什麼地方躲?
大天魔又道:「裡面的人若不出來,我們要自己進來了!」
凌纖兒心頭甚急。
此時她背對著九子天魔,他們雖不知道她是誰,但若九人進門,豈會認不出她?
躲是躲不了的,心下一橫,乾脆面對現實吧!
她心中想著,目光仍是四下游移著。
正當要轉身時,卻給她看到牆上所掛的那幅人像。
凌纖兒相信這人必是無邪仙魔,或許……可以利用「它」來對付九子天魔!
她忙伸手,將牆上的畫像取下,
大天魔冷聲又道:「裡面的人,可是不歡迎我們九人?」
凌纖兒突地眼前一亮,顯然是九子天魔中,有人晃著了火摺子。
她早就想好了對策,將那幅畫像遮在自己的面前,轉過身去。
大天魔冷冷地講完之後,其餘各魔、亦是冷笑出聲。
當凌纖兒轉過身去時,所有的聲音,立即一起靜了下來。
凌纖兒用畫像遮住了頭部,看不到九子天魔九人臉上的神情如何。
她隱約可以看到,九個人一齊站在門口,似是呆住了。
過了足足兩刻鐘後,水夫人驚呼道:「天哪!是主人。」
便聽得九人齊聲道:「參見主人!」。
凌纖兒見九人一起跪下,連忙將那畫像向下移了移,免得自己的臉,被九子天魔發現。
九子天魔每人在地下叩幾個頭,才站了起來。
大天魔緊張地問道:「高舉著主人畫像的,不知是誰?」
凌纖兒心想,人家既然問到了,總不成裝警作啞,不出聲吧?
她將聲音放得十分低沉:「是我,你們不必多問了!」
她這句話才出了口,便聽到三天魔歡叫道:「是夫人!」「夫人,是你麼?」
大天魔喝道:「快參見夫人!」
九子天魔又紛紛跪了下來,行完了禮,才又站起了身子。
凌纖兒暗笑在心:他們口中的「夫人」,自然是無邪仙魔的妻子,既然誤會自己,正好將計就計,當可脫身。
她仍不說什麼,只以十分低沉的聲音,發出了「嗯」的一聲。
大天魔道:「夫人,你為何以主人的畫像,遮住了臉?」
凌纖兒淡然低沉道:「我已叫你們不必多問了!」
大天魔憋聲道:「是!」
水夫人感慨道:「夫人,原來你在這裡,小主人可好?我們九人在主人罹難之後,到處找尋你們母子兩人的下落,但是卻音訊全無,我們找得好苦啊!」
「雖然沒有按照主人遺命,為你們報仇,但總不敢對主人的遺命有違,我們每每想及此.主人一生為人,如此好行仁義,怎會有這樣的結果?如今好了,天辛夫人和小主人安然無恙!」
水夫人講那一番話之際.感情豐富到了極點
凌纖兒心想:如果聽到這番話的,當真是無邪仙魔的夫人,那一定要大受感動。
只可惜,聽到的是她。
凌纖兒不過「嗯」了一聲,表示回答。
大天魔甚是興奮:「夫人.小主人既然和你安然在此,那一定已長成大人了?」
凌纖兒沒想到無邪仙魔還有個兒子,她既沒見過,自是不知他長得是高是矮,是扁是圓?
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她卻不得不敷衍九子天魔。
沉聲道:「是。」
大天魔欣笑道:「小主人在何處.我們可以見他麼?主人收受天下武林高手攻擊,含冤而死,這過節自然不能就此算數,我們定要請出小主人,算算這筆二十多年來的舊帳才行!」
凌纖兒聽到了這幾句話,不禁暗暗吃驚!
如果無邪仙魔的夫人和兒子.真的還在世上,就憑大天魔這幾句話,武林之中風雲將再變色!
聽說當年中原武林人物,為了對付無邪仙魔,共分三路。
正派高手一路,邪派和黑道一路.另外有幾個介乎正邪各派之間的高手,又自成一路。
這三路人物,幾乎已是武林之中各門各派。
如今,當然有些人已經死了,也有些人不知所終。
但是這些人的後代,自是仍在。
如象九子天魔和無邪仙魔的兒子要報起仇來,人可就殺不完了,這下怎生了得?
凌纖兒甚是心驚,呆住了說不出話。
大天魔道:「夫人,你怎不說話?」
凌纖兒心想:自己總不能一直首以以畫像放在面前和他們講話,時間一久,必然會惹起他們九人起疑.那時便又麻煩了。
倒不如趁他們九人.一心以為自己是她們夫人之際,將他們支開,自可找機會逃命去了。
她打定了主意,便沉聲道:「你們且先退出竹林去,在林外等我,我再告訴你們。」
大天魔急道:「夫人.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主人雖死,我們仍銘記在心,儘管對我們直說!」
凌纖兒道:「你們先聽我的,退出竹林去再說。」
大天魔這才一拱手;「是。」
凌纖兒眼睛向下看去,九人先後移動身子,向外走出。
凌纖兒鬆了一口氣,一等九人出了屋子,便將畫像移開了些,偷眼看去,九子天魔身形閃動,已迅速地向外掠出,轉眼之間便已不見。
凌纖兒將畫像在竹几上一放,身形一晃,也出了屋子。
她才出屋子,便陡地想起,這幅畫像用處蠻大的,若是自己被九子天魔再度找到,將這幅畫像擋在面前,應該還可以頂一陣。
她一想及此,連忙一個轉身,回到了竹几旁,想將這副畫卷起帶走。
凌纖兒一到了竹几旁,伸手向几上抓去之際,她的手才伸出,便突然停在半空中不動了!
竹几上空蕩蕩地,哪裡還有畫像的影子?
凌纖兒嚇得頭皮發麻,寒意直升。
她剛才,已經經歷過通天令突然不見一事,那一次,還可以說她已出了屋子,可是這一次,她只來到門口,連大門也沒跨出一步。
牆上那小孔,縱使可以取出通天令,也不能將那蠻大的一幅畫像取走。
難道是……屋裡另外有人?
那人又在什麼地方?
凌纖兒在乍見竹几上,已沒有畫像之際,整個人都呆住。
當她想及,在這間漆黑的竹屋中,可能還有另一個神秘的人,就無法再呆下去。
若在這屋中僵靜不動,事情可能更加糟糕!
凌纖兒足尖猛地一點,身如行雲流水,已然飄掠向屋後。
九子天魔正在屋前的竹林中等她,她自是隻有往反方向走了。
凌纖兒輕功疾展,瞬息間已掠出百多丈。
背後並沒有什麼動靜,她才略鬆了一口氣,在路旁的一塊大石上坐了下來。
她一坐下,便聽到身前不遠處的地面上,傳來一陣甚輕微的「唰唰」聲。
在她坐的大石左方,似乎有一條細長的蟲,正在向前,慢慢地爬了開去。
凌纖兒甚驚心,難道是毒蟲?
再仔細看去時,便發覺哪裡是什麼毒蟲!
在地上緩緩向前移動的,乃是一條極細的鐵鏈。
那條鐵鏈,凌纖兒並不是第一次看到。
她一眼便可以認出那鐵鏈,正是剛才在屋中所看到,一端系在通天令上,另一端通到屋外的那條。
這一端上,並沒有通天令在,而鐵鏈自然是不會自己移動的,一定是通天令已被什麼人取走,那人正在緩緩向前走著,將鐵鏈抱在地上!
凌纖兒順著鐵鏈,想向前看去。
她望出了一丈五六,前面便黑沉沉地,什麼也看不到。
她根本看不見有人,更不要說想弄清那是什麼人了。
凌纖兒呆了片刻,猛地站了起來。
那鐵鏈向前去的速度極慢,凌纖兒一站起身來後,鐵鏈還只在她身前五六尺處。
凌纖兒向前跨出一步,一彎身便去抓那鐵鏈。
在凌纖兒想來,那鐵鏈在地上緩緩移動,自己一伸手,自然可以將之抓在手中的。
她一握住鐵鏈的一端,除非前面握住另一端的人,肯放棄通天令,否則,自是可以見到人了。
凌纖兒想的是不錯,可是,當她一俯身去拾那鐵鏈,手指還沒有觸到那鐵鏈之際,鐵鏈前進的速度,陡地加快!
雖然聲響中,鐵鏈向前疾滑出去,卻不是滑出很遠,不過滑出了尺許,恰好讓凌纖兒一抓抓空!
凌纖兒忙起身,向前看去。
直覺,如果那人看不到她的動作,怎會如此湊巧。她剛一彎腰,想去抓鐵鏈,便將鐵鏈拖得向前疾滑出了尺許?
凌纖兒直起身來,是想著看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當她抬起頭向前看去之際,卻仍和剛才一樣,眼前黑暗暗的,什麼也看不到。
她再次低下頭去,只見那條極細的鐵鏈仍然和剛才一樣,在前面一寸一寸,極緩慢地向前移動著。
凌纖兒猛一抬腳,便向那道鐵鏈疾踏下去!
她的這一下動作,既快速又出人意料。
可是,就在她的鞋底離鐵鏈寸許之際,鐵鏈又向前滑了出去!
凌纖兒實在氣不過,想大聲喝問,但是卻又怕給九子天魔聽到。
她本不想去管那鐵鏈,卻又想弄明白那是什麼人,想要弄明白那人是不是曾經見過白中紅,知道白中紅的下落!
凌纖兒打定主意,決定跟在那鐵鏈後面去看個究竟。
那條鐵鏈,也像是在引著凌纖兒向前去。
當凌纖兒慢慢跟在後面時,鐵鏈也是緩緩地向前拖行著。
一等凌纖兒踏前幾步,想將鐵鏈抓住時,那條鐵鏈,便立即向前竄出,不論凌纖兒出手多麼快,多麼突然,總是沒有法子抓得住。
凌纖兒的好奇心,越來越甚。
她要跟向前去看個究竟的決心,也越來越強。
她已經看出,在前面抓住了鐵鏈另一端,在引自己向前去的那人,似乎並沒有惡意。
那人既然沒有惡意,跟去應是無妨。
凌纖兒好幾次想要弄清楚,前面拖住了鐵鏈在走著的是何等樣人,但是夜那麼深,天色太黑,總是看不到人影。
她卯上了:「好,我一直跟下去,難道天不會亮麼?天亮了,總能看到你了吧!」
這時候,她怕那鐵鏈突然失去蹤跡,便緊緊地盯著地上向前移動著的鐵鏈。
因此,在這一夜之中,她經過了一些什麼地方,便毫無印象了。
她只知自己所經過的地方,大都是崎嶇不平的山路,難得有平坦之處。
不知不覺間,已過了三更。
凌纖兒仍是鍥而不捨地跟著。
終於,天色漸漸地灰白起來了,黎明將至。
凌纖兒以為,這下該能見到人了吧?
便抬頭向前看去。
這時.天色已經微明,照理來說,以凌纖兒的目力,就算是遠在百丈外的事物,她也可以看得到的。
她抬頭向前看去,卻只見白茫茫的一大片。
竟是個濃霧之晨。
厚厚的霧將她的視線遮斷,她只能看出一丈左右.和晚上並沒有什麼分別。
凌纖兒憋嘆一聲,忙又低頭去看拖在地上的鐵鏈。
她一低著頭,卻見鐵鏈迅速地向前縮去,已縮入了濃霧中。
凌纖兒嗔斥:「想跑?難道我跟了整整一夜,都白費了?」
她連忙身形閃動,向前趕去。
她的「邀月摘星」步法,乃是上乘輕功。
此際,凌纖兒向前掠去的速度雖快,鐵鏈縮入濃霧中的速度,卻比她還快些。
當她迅速向前掠出三、四丈,再向地上看去,已看不見那條細鐵鏈了。
凌纖兒連忙側耳細聽。
只聽得左首傳來了一陣極輕微的「唰唰」聲,正在迅速地遠去。
她連忙展動身形,向前趕出。
凌纖兒才掠出了四五丈,便陡地站住!
由於她停得太突然,身子竟向前猛地一傾,幾乎跌倒。
凌纖兒在濃霧中,只管向前飛馳。
她絕未想到前面會有什麼障礙,等到突然間,發現前面有一座極高的峭壁擋住去路時,她離那峭壁,不過丈許。
若不是她的輕功造詣高,能夠及時收勢,這一下撞上去,恐怕就要腦袋開花啦!
凌纖兒手一伸,在峭壁上按了一按,才將身子站穩。
她連忙側耳仔細聽去。還想聽到鐵鏈在地上拖動,所發出的那種輕微的唰唰聲,但是四周圍靜寂到了極點。
當凌纖兒屏住了氣息之際,她幾乎一點聲音也聽不到。
她呆呆地站了並沒有多久,朝陽已經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