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工作壓力大,等談下客戶來就有自信了,你也別太往心裡去。」
「但願吧……真是一直在等他長大。」菲兒嘆了口氣,「咱四個呀,就你最省心,我們仨,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卻心頭一震,一個上了鎖的巨大木盒從腦海中閃過,我看一眼正在開車的小劉,張了張嘴也沒好意思對菲兒說什麼。
服裝店門口圍了一大群人,方亮手裡拎著一把菜刀,正氣勢洶洶地堵在門口,李美靜一手扽著他的胳膊一手拉著店門把手,方沁則憤怒地吼著:「這個店本來就是我的,方亮,你連你親姐也坑,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不是讓你等我們來了再說嗎?」我鑽過去拽了拽她的衣角。
「喲,還帶人來了?我告訴你,你帶誰來我也不怕,就是把你那個病歪歪的老公帶來我都不怕!哪兒就能證明這店是你的了?這店他媽的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我是找你來幫忙的!知道嗎?」
「方亮!你也太過分了吧?有話好好商量,你手裡拿的什麼?」菲兒厲聲說道。
「你誰呀,你算幹嗎的?!我們家事兒跟你們……」他頓了頓,指了指我、菲兒和小劉,「有什麼關係?該幹嗎幹嗎去!」
「你他媽混賬,你個混賬東西!」方沁邊說邊往前衝,我盯著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不由自主地去拉她。
混亂中方沁被推了個跟頭,她爬起身瞪著方亮:「敢打我了是不是?啊?我養著你、養著家,養了這麼多年,你在老家屁也不幹,我給你叫到北京來,還把股份白給你,你是翅膀硬了還是被這個小婊子攛掇的?啊?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哎哎哎,你罵誰小婊子呢?不要臉,本來就是我們家的店,執照上寫得清清楚楚,大家給評評理,這還帶生搶的呢!」李美靜從店門裡閃出來,無賴的嘴臉與方亮如出一轍。
「你滾邊兒去!你算什麼東西!」我衝李美靜罵道,「不行咱報警吧方沁,他拿著菜刀呢,這難道不算行兇嗎?」
「對,報警!你們保安是幹什麼吃的?光顧著看熱鬧嗎?」菲兒眼睛一邊尋找著人群裡的保安,一邊撥打了110。
過了有個十分鐘,派出所來人了,警察先是看了雙方的身份證,又問了衝突原因,然後把方沁叫到一邊問這是你親弟弟對吧?這個事兒呢我們只能調解,因為怎麼也算是你家裡的事兒,如果解決不了就一塊兒回所裡,有傷就去醫院做鑑定,主要是看你想怎麼辦。
方沁說我就想要回自己的店,警察說那這個我們就管不了了,經濟糾紛要找法院,你也要提供證據。
方沁猶豫著,本想問菜刀算不算兇器,轉念一想方亮也只不過是瞎咋呼,自己雖說摔了一跤也無礙,聽警察的意思就算都去了派出所也調解不出什麼結果來,她嘆口氣,求助地看著我。
我一時也沒了主意,就打電話問洛然,洛然說現在這種情況去派出所也沒什麼意義,還得錄半天口供,經濟糾紛只能起訴,但打官司也挺麻煩,最主要是法人這一塊說不清楚,讓她先查查轉賬記錄吧,要是有證據的話再找律師。「你們先回來吧,別耗著了,回家商量商量,最好是協商,說來說去都是錢的事兒,看看方亮胃口到底有多大。」他最後說。
我讓小劉在車裡盯著,一起回了方沁家。
事情到了這一步也沒法再瞞,於是方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趙大維,他聽完一拍桌子:「還反了天了?!沒有王法了!走,現在就找他去!」我說這會兒先別去了,話趕話的再打起來,白天看熱鬧的太多,晚點兒再去吧,他既然敢開店營業就說明做好了防範準備,不會太早關店的。
趙大維重新坐下,瞥了眼妻子說你做事怎麼不留個心眼兒?天天不著家天天不著家,忙活這麼多年結果都成了給你弟攢的了。又說你看你們家都什麼人啊,還親姐弟呢。方沁本來就委屈,聽不得他絮叨,說事情已然發生了那就解決,光埋怨有什麼用,要不是去年在醫院照顧你,所有的手續我能讓他去辦嗎?趙大維說你還賴上我了,我願意長瘤子呀?我願意在死裡走一遭呀?你是女人,伺候你老公不是應該的嗎?
我說你們倆都少說兩句吧,任誰也想不到自個兒親弟弟能這麼做,就別埋怨了。燕子也不在北京,菲兒你問問左驍晚上有空嗎,他要有空就一塊去一趟,要是沒空我就讓洛然叫兩個公司的保安來,我看方亮整個一渾不吝,上午把菜刀都拎出來了,到時能談就好好談談,不能談也別吃虧。
「今天這架勢,我倒覺得他是鐵了心想把店吞了,你看,以前的店員全辭了,除了那個誰……」
「李美靜,」方沁接過菲兒的話,「今天就他們倆在那兒,估計還沒招上人來呢,晚上去的話可能就走了。」
「不會的,他要是想營業總得過你這道關,早晚的事兒。再說小劉不是在車裡盯著呢嗎?」
「不行打官司吧,方沁,你手裡不是有轉賬記錄嗎?」菲兒說。
「有是有,得去銀行打單子出來,而且光憑轉賬記錄能行嗎?法人是他,白紙黑字的東西。」
「得找個律師好好諮詢一下。」
「那就真撕破臉了……我爸媽那頭都沒法交代。唉,怎麼攤上這麼個玩意兒……」方沁一籌莫展。
「攤都攤上了能怎麼辦?去了再說吧,能把貨拿出來也行。」
「他能讓咱拿貨?今天我到了還沒說兩句他就把菜刀拎出來了……」
「今天中午是你一個人先去的,身單力薄,明擺著受欺負。晚上咱們都去,看他還奓什麼翅兒!咱們又不是不講理,就為好好聊聊嘛,最好別讓他倆報警,一報警就沒法談了,店現在是他的,咱百口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