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可樂抗拆記 李承鵬 第2頁,共2頁

還在戮我的頭,疼不疼、疼不疼……當時很有扇她一耳光的想法,高姐見我面色不善,趕緊過來招呼打麻將:算了哈,我幫客人賠不是了,給姐一個面子,今天姐做了一單生意,陪姐打會兒麻將慶祝一下。

使勁把那個的小姐按在椅子上,她很不情願地坐下,嘴裡說了一句:毛線,老男人!

什麼毛線毛線的……先不管,高姐說打麻將,我心情大好,這是我的強項。老子這段時間五行什麼都不缺,就缺錢,剛才瞄了一眼那些小姐的牌技實在太爛,我隨便祭出點鯉魚穿沙、麻猴上樹之類,一定勇冠三軍……不過要冷靜,以我的經驗,戰前一定要先仔細觀察對手的外表,瞭解對手才能戰勝對手。

嗎?太沒面子了,輸錢還被小姐用刀壓著手腕,我站起來大聲地:你不要把小姐和千金小姐搞混了,裝什麼b,裝b被雷劈……只聽菜刀妹怒吼一聲:我今天就劈你。舉起刀就向我劈過來。當時那一柄刀風馳電掣地襲來,我想起了西門吹雪、葉孤城、小李飛刀等一系列的矯健身法,就要奮力回擊,但最終我選擇了一個比較實用的招數:抱頭鑽下了桌子,又順手把那隻貓,向她砸去,一溜煙衝出門外,而我驚訝地發現——肖咪咪後發制人,已先於我跑到大門外了。後面寒氣逼人,媽媽的,居然舉著菜刀追來。你滅絕師太傳人嗎?不過多摸了一張牌,不至於真倚天屠龍吧。提起一口混元之氣向大街跑去,大街上的人不多,偶爾路過的也沒有一個見義勇為的,還習以為常地跟我身後打著招呼:呃,吃了沒有;嗬又動刀啦……太變態,這條街是什麼傳統,莫非買房買到惡人谷?好漢不吃眼前虧,死在城管刀下老子還是英雄,死在小姐刀下連個訃告都不好寫。我奮力逃跑,一定要把這變態菜刀妹甩掉。我跑啊跑,從街東頭跑到動物園,又從動物園跑到後面的油菜地……再跑,就是清衣江了。回頭,菜刀妹居然還跟在後面,我指著她大吼一聲:再過來,老子就跳河。菜刀妹冷冷地:你跳,要不我砍死你。我苦笑:不就多摸了一張牌,至於千里尋仇嗎?菜刀妹:我就是看你不爽,還偷偷換內褲。我大奇:偷看男人換內褲,變態。菜刀妹:攝護腺老男人有什麼好看的,我告訴你——男人一脫褲子,皮帶金屬扣會發出響聲,你毛線毛線的,皮帶扣在地磚上敲得叮噹的,外褲沒換,肯定在換內褲,那就是換手氣了。現在,你跳,不跳就砍死你。這時高姐滿臉掉粉地趕過來,抱住她賠笑,又對我說,哎呀,她對男人耍流氓脫褲子之類的很敏感,工作需要……雖然驚魂未定,但我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天才,天才小姐,連這個細節都掌握,當雞是可惜了,該去當刑警……高姐臉色大變,對我急急擺手,菜刀妹大喝一聲:你才是雞,你是鴨——揮刀砍來。我眼睛一閉,縱身跳下清衣江。媽的,其實很淺,才到膝蓋,差點把腳脖子扭到。我站起身來,溼漉漉地回看菜刀妹,驚住。岸上的她正脫下帽子,轉身向我揮舞,上午的風銀子般吹過,一襲長髮飄揚如旗,她鼻子挺拔,雙眉入鬢,像春天裡一棵瘦削的銀杏樹,只是笑容很冷,對我傲慢地說:滾上來。我確定她真的不會再砍我,又讓高姐作保,才爬上來。一上岸,她就把刀架在我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雞,是司機,公交車司機,專抓車上耍流氓的,你連喊我三遍姐,公交車司機。我看著高姐,她點點頭,我滿懷疑雲,還是大聲說了三遍:姐,你是公交車司機、姐……她滿意地笑了,很漂亮,然後一腳把我踹下河。[進入下一頁][進入上一頁]點選此處可網購:1、噹噹網購地址有簽名版2、卓越網購地址有簽名版

她帽子低低的,看不清下面的臉,但脖頸白白長長的,也沒吊帶和網眼,而是穿了一件寬大的白色水洗襯衣。腳下,咦,牛仔褲、白帆布鞋,倒還清純。不過定位太不準了,一定是把小姐和千金小姐搞混了。

嗎?太沒面子了,輸錢還被小姐用刀壓著手腕,我站起來大聲地:你不要把小姐和千金小姐搞混了,裝什麼b,裝b被雷劈……只聽菜刀妹怒吼一聲:我今天就劈你。舉起刀就向我劈過來。當時那一柄刀風馳電掣地襲來,我想起了西門吹雪、葉孤城、小李飛刀等一系列的矯健身法,就要奮力回擊,但最終我選擇了一個比較實用的招數:抱頭鑽下了桌子,又順手把那隻貓,向她砸去,一溜煙衝出門外,而我驚訝地發現——肖咪咪後發制人,已先於我跑到大門外了。後面寒氣逼人,媽媽的,居然舉著菜刀追來。你滅絕師太傳人嗎?不過多摸了一張牌,不至於真倚天屠龍吧。提起一口混元之氣向大街跑去,大街上的人不多,偶爾路過的也沒有一個見義勇為的,還習以為常地跟我身後打著招呼:呃,吃了沒有;嗬又動刀啦……太變態,這條街是什麼傳統,莫非買房買到惡人谷?好漢不吃眼前虧,死在城管刀下老子還是英雄,死在小姐刀下連個訃告都不好寫。我奮力逃跑,一定要把這變態菜刀妹甩掉。我跑啊跑,從街東頭跑到動物園,又從動物園跑到後面的油菜地……再跑,就是清衣江了。回頭,菜刀妹居然還跟在後面,我指著她大吼一聲:再過來,老子就跳河。菜刀妹冷冷地:你跳,要不我砍死你。我苦笑:不就多摸了一張牌,至於千里尋仇嗎?菜刀妹:我就是看你不爽,還偷偷換內褲。我大奇:偷看男人換內褲,變態。菜刀妹:攝護腺老男人有什麼好看的,我告訴你——男人一脫褲子,皮帶金屬扣會發出響聲,你毛線毛線的,皮帶扣在地磚上敲得叮噹的,外褲沒換,肯定在換內褲,那就是換手氣了。現在,你跳,不跳就砍死你。這時高姐滿臉掉粉地趕過來,抱住她賠笑,又對我說,哎呀,她對男人耍流氓脫褲子之類的很敏感,工作需要……雖然驚魂未定,但我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天才,天才小姐,連這個細節都掌握,當雞是可惜了,該去當刑警……高姐臉色大變,對我急急擺手,菜刀妹大喝一聲:你才是雞,你是鴨——揮刀砍來。我眼睛一閉,縱身跳下清衣江。媽的,其實很淺,才到膝蓋,差點把腳脖子扭到。我站起身來,溼漉漉地回看菜刀妹,驚住。岸上的她正脫下帽子,轉身向我揮舞,上午的風銀子般吹過,一襲長髮飄揚如旗,她鼻子挺拔,雙眉入鬢,像春天裡一棵瘦削的銀杏樹,只是笑容很冷,對我傲慢地說:滾上來。我確定她真的不會再砍我,又讓高姐作保,才爬上來。一上岸,她就把刀架在我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雞,是司機,公交車司機,專抓車上耍流氓的,你連喊我三遍姐,公交車司機。我看著高姐,她點點頭,我滿懷疑雲,還是大聲說了三遍:姐,你是公交車司機、姐……她滿意地笑了,很漂亮,然後一腳把我踹下河。[進入下一頁][進入上一頁]點選此處可網購:1、噹噹網購地址有簽名版2、卓越網購地址有簽名版

可是手氣非常不好,前四盤點了三炮,被高姐自摸一把。我有些焦躁:包一頭你總在我脖頸後面吞口水,媽的老子又不是小姐你吞什麼口水,出去看地形。包一頭訕笑,畢然本覺得無聊,倆人一起出去看油菜花了。

第二圈又連點那個小姐兩炮,其中還有一個龍七對,靠,一會兒就輸了1000多。我又瞪一眼肖咪咪:你又抹香水了,這味道太不利於我發揮了。

嗎?太沒面子了,輸錢還被小姐用刀壓著手腕,我站起來大聲地:你不要把小姐和千金小姐搞混了,裝什麼b,裝b被雷劈……只聽菜刀妹怒吼一聲:我今天就劈你。舉起刀就向我劈過來。當時那一柄刀風馳電掣地襲來,我想起了西門吹雪、葉孤城、小李飛刀等一系列的矯健身法,就要奮力回擊,但最終我選擇了一個比較實用的招數:抱頭鑽下了桌子,又順手把那隻貓,向她砸去,一溜煙衝出門外,而我驚訝地發現——肖咪咪後發制人,已先於我跑到大門外了。後面寒氣逼人,媽媽的,居然舉著菜刀追來。你滅絕師太傳人嗎?不過多摸了一張牌,不至於真倚天屠龍吧。提起一口混元之氣向大街跑去,大街上的人不多,偶爾路過的也沒有一個見義勇為的,還習以為常地跟我身後打著招呼:呃,吃了沒有;嗬又動刀啦……太變態,這條街是什麼傳統,莫非買房買到惡人谷?好漢不吃眼前虧,死在城管刀下老子還是英雄,死在小姐刀下連個訃告都不好寫。我奮力逃跑,一定要把這變態菜刀妹甩掉。我跑啊跑,從街東頭跑到動物園,又從動物園跑到後面的油菜地……再跑,就是清衣江了。回頭,菜刀妹居然還跟在後面,我指著她大吼一聲:再過來,老子就跳河。菜刀妹冷冷地:你跳,要不我砍死你。我苦笑:不就多摸了一張牌,至於千里尋仇嗎?菜刀妹:我就是看你不爽,還偷偷換內褲。我大奇:偷看男人換內褲,變態。菜刀妹:攝護腺老男人有什麼好看的,我告訴你——男人一脫褲子,皮帶金屬扣會發出響聲,你毛線毛線的,皮帶扣在地磚上敲得叮噹的,外褲沒換,肯定在換內褲,那就是換手氣了。現在,你跳,不跳就砍死你。這時高姐滿臉掉粉地趕過來,抱住她賠笑,又對我說,哎呀,她對男人耍流氓脫褲子之類的很敏感,工作需要……雖然驚魂未定,但我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天才,天才小姐,連這個細節都掌握,當雞是可惜了,該去當刑警……高姐臉色大變,對我急急擺手,菜刀妹大喝一聲:你才是雞,你是鴨——揮刀砍來。我眼睛一閉,縱身跳下清衣江。媽的,其實很淺,才到膝蓋,差點把腳脖子扭到。我站起身來,溼漉漉地回看菜刀妹,驚住。岸上的她正脫下帽子,轉身向我揮舞,上午的風銀子般吹過,一襲長髮飄揚如旗,她鼻子挺拔,雙眉入鬢,像春天裡一棵瘦削的銀杏樹,只是笑容很冷,對我傲慢地說:滾上來。我確定她真的不會再砍我,又讓高姐作保,才爬上來。一上岸,她就把刀架在我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雞,是司機,公交車司機,專抓車上耍流氓的,你連喊我三遍姐,公交車司機。我看著高姐,她點點頭,我滿懷疑雲,還是大聲說了三遍:姐,你是公交車司機、姐……她滿意地笑了,很漂亮,然後一腳把我踹下河。[進入下一頁][進入上一頁]點選此處可網購:1、噹噹網購地址有簽名版2、卓越網購地址有簽名版

我就知道被小姐指頭戳腦袋運氣會不好,咦,她會不會來大姨媽,否則怎會這麼不濟。我起身上廁所。進去洗個手,換一下手氣,在裡面又洗了一下額頭,想了想,悄悄把內褲反穿了,這也是換手氣的重要一招。

丁香街沒有丁香,但真的很香。丁香街本來就是一條豆瓣加工集散街,最好的手工豆瓣,這座城市上等火鍋的必需品,奇香飄到城區,讓人迷離。丁香街由「丁」字形的三條街組成,橫著的兩條街依次展開,一頭是清衣江的支流,一頭是建在丘陵上那家破落的動物園。173戶人家主要居住在這兩條街,由清衣江半繞著蜿蜒開去,遠處緩丘是油菜花,看上去,是城市的末端,世界的開始。下面豎著的那條街很窄很短,從而真正形成了丁字褲形狀,只有三家單位,派出所、街道辦、計生辦。正好代表三個要害位置。橫街上有一個前店後廠的假肢廠,也生產塑膠模特,白花花放在街邊,就像剛抓了小姐在遊街。還有一家藥店,正在開業,鞭炮齊鳴煙霧繚繞的,看不清招牌。還有碟店、髮廊、火鍋店,以及一家貼了封條的卡拉ok,門面不大,招牌依稀可見,四個字上下各二字呈四角排列,畢然念著:這名字好怪,「大一人日」。包一頭說:該念成「大人一日」。肖咪咪嗔道:討厭,人家覺得該反過來唸成「日一大人」。我淡定地:其實是「天上人間」,筆畫脫落了幾筆。包一頭有些興奮,我瞪了這貨一眼,他立馬正色:低俗,低俗,該封掉。繞著那根油條轉了又轉,轉得身上都快滴油,包一頭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以前是炸油條用的,給我3000元平方米都不買,這才是欺貨。畢然有些傷感:殘垣斷壁,正是南朝清秋時……這不是一根油條,這是一間長得很像油條的房子,準確地說,其實是在隔壁鄰居房屋夾著的一個二十米長、三米多寬的過道,一前一後用兩道木門隔離,從而形成房屋。當然上下左右用木板隔成夾層,就是高姐說的複式樓。我說這不是複式樓,是油條房。高姐馬著臉:油條房也是房,少囉唆,不買姐還要去打麻將。我:高姐你馬著臉誰敢跟你談生意,你那麼性感,笑一笑好看。高姐呸地吐出一瓜子皮:姐不是不笑,一笑粉就掉,要不是姐的天上人間被封了,急著用錢,姐才不會賣這祖傳的房。我拱手:原來是天上人間的法人代表,前段時間我才來消費過的,那個小麗去哪兒了,甜甜呢……其實我是胡謅的。高姐立馬笑了,果真粉在掉:原來是老顧客,我就打個優惠,後面還有花園免費贈送,一口價,7000元平方米。我伸出五指:5000元平方米,你這都是危房了……高姐:你買豬圈啊,6800元平方米……我:5500元平方米,我這是在流血啊……高姐:男人家流個屁的血,姐這兩天來例假才在流血,6700元平方米,這木板還是雕花的,古董……我猛地把裝滿錢的大背包往地下一砸:6400元平方米,這錢就歸你了,多現實的錢啊。我特意把一把錢從包裡拿出來嘩啦啦地又掉下去。這一向是我談判的高招,跟人談判要是隻說數字是沒視覺刺激的,得聲光電齊上,讓對手看得到具體的錢在飄,在飄,就範指數會很高。高姐掙扎了一會兒,但盯著錢的眼睛快出水了:媽喲,姐就算免費請你們嫖半年嘛,大家都耿直,過來我家籤合同。高姐家就在隔壁,走得扭腰晃胸,一邊嗑瓜子,一邊嘴裡頗有不甘:姐這次算是免費出臺,什麼世道,豬肉漲價,人肉降價。他們三個大喊可樂你是不是精神病了,這房還6400元平方米,我們退出。我威嚴地盯著他們:誰是老大,來時不都說好我來拿主意嗎。他們低下頭,不情願地跟在我身後。我們都是裝的,就是怕高姐反悔。這間油條房是這兩天我們千挑萬選才看準的,由於我們不是自住,所以戰術就是要買最破但地理位置最關鍵的房,這間油條房看上去破敗不堪,但正處丁字路的中央,一根承重梁橫穿旁邊兩家人的房,拆別家,我家就倒,拆我家,別家也倒,三家連為一體,這拆遷成本就高,賠償金也高,也有利於團結鄰里成為聯排釘子戶,打一場人民戰爭,讓敵人陷入汪洋大海之中。毛主席說的。■■■高姐扭著腰帶我們穿過曬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小院,回頭對我們怪怪地笑了一笑,用屁股撅開家門,一陣鶯歌燕語就傳出來:四筒碰起,么雞自摸,啊你摸到我胸了……春光乍洩,花叢紛亂,我把門穩定了一下情緒,十幾個低胸吊帶和網眼襪們擺了幾桌麻將正在激戰。她們停下來轉過來斜睨著,有個胸大得如把一對籃球放在桌上的妞,對高姐喊:姐,你真仗義,風聲這麼緊,還找男人回來讓我們坐檯。高姐撕了一下那小姐的嘴:坐檯,就知道坐檯,政府不準坐檯,全國都不準坐檯,哪個媽咪敢開臺哪個被逮……小姐撅著嘴:屁,我就看到一個媽咪天天開臺……高姐睜大眼睛:哪個媽咪這麼拉朵兒。那小姐正待說話,這時電視機裡傳出:中央電視臺,現在我們正在現場直播日全食……高姐嚴肅地說:我們又不是國營專賣,只是民營小企業,要擺正位置,服從宏觀調控,作為小姐其實也該主動轉型……小姐們說:我們沒文化,轉來轉去不都是b型,最多變態級轉成sm型……高姐不理她們,嗑著瓜子,扭腰帶我們上樓:這些都是姐的部隊,天上人間被封了,一時沒地方去,我就讓她們就地屯兵,也管一口飯吃,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她們哪兒有出路,她們

回到座位,那小姐從帽子下面盯了我一眼:毛線老男人,進去那麼久,攝護腺嗎?

又連點四炮,一小時2000多就出去了,本月生活費。決定上手段,高姐的打火機又打不著了,我左手假裝幫高姐點火,右手摸牌時手心夾了一張。那個小姐好像瞥了一眼,但沒發現,我把牌收到牌陣裡,等會假裝打個噴嚏悄悄把多張滑出去,就安全了,理論上無限接近雙龍七對,一把就3000多。哈,小妞,跟我鬥,我手持菜刀砍電線,一路火花帶閃電……咦,怎麼真有菜刀,一把菜刀架在手上。

那小姐一條腿踩在椅子上,冷冷地說:數牌。

一下從手腕冷到心裡,高姐急急地勸:哎,怎麼回事,又把刀抽出來了。旁邊一幫小姐嘩地擁上來,有勸的有數牌的也有興奮尖叫砍他、砍他的。

菜刀妹手上使勁:數牌,要不然用刀來數你的指頭。

嗎?太沒面子了,輸錢還被小姐用刀壓著手腕,我站起來大聲地:你不要把小姐和千金小姐搞混了,裝什麼b,裝b被雷劈……只聽菜刀妹怒吼一聲:我今天就劈你。舉起刀就向我劈過來。當時那一柄刀風馳電掣地襲來,我想起了西門吹雪、葉孤城、小李飛刀等一系列的矯健身法,就要奮力回擊,但最終我選擇了一個比較實用的招數:抱頭鑽下了桌子,又順手把那隻貓,向她砸去,一溜煙衝出門外,而我驚訝地發現——肖咪咪後發制人,已先於我跑到大門外了。後面寒氣逼人,媽媽的,居然舉著菜刀追來。你滅絕師太傳人嗎?不過多摸了一張牌,不至於真倚天屠龍吧。提起一口混元之氣向大街跑去,大街上的人不多,偶爾路過的也沒有一個見義勇為的,還習以為常地跟我身後打著招呼:呃,吃了沒有;嗬又動刀啦……太變態,這條街是什麼傳統,莫非買房買到惡人谷?好漢不吃眼前虧,死在城管刀下老子還是英雄,死在小姐刀下連個訃告都不好寫。我奮力逃跑,一定要把這變態菜刀妹甩掉。我跑啊跑,從街東頭跑到動物園,又從動物園跑到後面的油菜地……再跑,就是清衣江了。回頭,菜刀妹居然還跟在後面,我指著她大吼一聲:再過來,老子就跳河。菜刀妹冷冷地:你跳,要不我砍死你。我苦笑:不就多摸了一張牌,至於千里尋仇嗎?菜刀妹:我就是看你不爽,還偷偷換內褲。我大奇:偷看男人換內褲,變態。菜刀妹:攝護腺老男人有什麼好看的,我告訴你——男人一脫褲子,皮帶金屬扣會發出響聲,你毛線毛線的,皮帶扣在地磚上敲得叮噹的,外褲沒換,肯定在換內褲,那就是換手氣了。現在,你跳,不跳就砍死你。這時高姐滿臉掉粉地趕過來,抱住她賠笑,又對我說,哎呀,她對男人耍流氓脫褲子之類的很敏感,工作需要……雖然驚魂未定,但我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天才,天才小姐,連這個細節都掌握,當雞是可惜了,該去當刑警……高姐臉色大變,對我急急擺手,菜刀妹大喝一聲:你才是雞,你是鴨——揮刀砍來。我眼睛一閉,縱身跳下清衣江。媽的,其實很淺,才到膝蓋,差點把腳脖子扭到。我站起身來,溼漉漉地回看菜刀妹,驚住。岸上的她正脫下帽子,轉身向我揮舞,上午的風銀子般吹過,一襲長髮飄揚如旗,她鼻子挺拔,雙眉入鬢,像春天裡一棵瘦削的銀杏樹,只是笑容很冷,對我傲慢地說:滾上來。我確定她真的不會再砍我,又讓高姐作保,才爬上來。一上岸,她就把刀架在我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雞,是司機,公交車司機,專抓車上耍流氓的,你連喊我三遍姐,公交車司機。我看著高姐,她點點頭,我滿懷疑雲,還是大聲說了三遍:姐,你是公交車司機、姐……她滿意地笑了,很漂亮,然後一腳把我踹下河。[進入下一頁][進入上一頁]點選此處可網購:1、噹噹網購地址有簽名版2、卓越網購地址有簽名版

高姐連說算了算了,都是朋友。肖咪咪此時已嚇得渾身發抖,哆嗦著說和他沒關係。狗日的這貨天生就是個叛徒,上次工商來查網店的事情,本來是查假矽膠胸罩的,他卻把我們用假身份證的事情一併說出來,弄得公安都出動了。

丁香街沒有丁香,但真的很香。丁香街本來就是一條豆瓣加工集散街,最好的手工豆瓣,這座城市上等火鍋的必需品,奇香飄到城區,讓人迷離。丁香街由「丁」字形的三條街組成,橫著的兩條街依次展開,一頭是清衣江的支流,一頭是建在丘陵上那家破落的動物園。173戶人家主要居住在這兩條街,由清衣江半繞著蜿蜒開去,遠處緩丘是油菜花,看上去,是城市的末端,世界的開始。下面豎著的那條街很窄很短,從而真正形成了丁字褲形狀,只有三家單位,派出所、街道辦、計生辦。正好代表三個要害位置。橫街上有一個前店後廠的假肢廠,也生產塑膠模特,白花花放在街邊,就像剛抓了小姐在遊街。還有一家藥店,正在開業,鞭炮齊鳴煙霧繚繞的,看不清招牌。還有碟店、髮廊、火鍋店,以及一家貼了封條的卡拉ok,門面不大,招牌依稀可見,四個字上下各二字呈四角排列,畢然念著:這名字好怪,「大一人日」。包一頭說:該念成「大人一日」。肖咪咪嗔道:討厭,人家覺得該反過來唸成「日一大人」。我淡定地:其實是「天上人間」,筆畫脫落了幾筆。包一頭有些興奮,我瞪了這貨一眼,他立馬正色:低俗,低俗,該封掉。繞著那根油條轉了又轉,轉得身上都快滴油,包一頭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以前是炸油條用的,給我3000元平方米都不買,這才是欺貨。畢然有些傷感:殘垣斷壁,正是南朝清秋時……這不是一根油條,這是一間長得很像油條的房子,準確地說,其實是在隔壁鄰居房屋夾著的一個二十米長、三米多寬的過道,一前一後用兩道木門隔離,從而形成房屋。當然上下左右用木板隔成夾層,就是高姐說的複式樓。我說這不是複式樓,是油條房。高姐馬著臉:油條房也是房,少囉唆,不買姐還要去打麻將。我:高姐你馬著臉誰敢跟你談生意,你那麼性感,笑一笑好看。高姐呸地吐出一瓜子皮:姐不是不笑,一笑粉就掉,要不是姐的天上人間被封了,急著用錢,姐才不會賣這祖傳的房。我拱手:原來是天上人間的法人代表,前段時間我才來消費過的,那個小麗去哪兒了,甜甜呢……其實我是胡謅的。高姐立馬笑了,果真粉在掉:原來是老顧客,我就打個優惠,後面還有花園免費贈送,一口價,7000元平方米。我伸出五指:5000元平方米,你這都是危房了……高姐:你買豬圈啊,6800元平方米……我:5500元平方米,我這是在流血啊……高姐:男人家流個屁的血,姐這兩天來例假才在流血,6700元平方米,這木板還是雕花的,古董……我猛地把裝滿錢的大背包往地下一砸:6400元平方米,這錢就歸你了,多現實的錢啊。我特意把一把錢從包裡拿出來嘩啦啦地又掉下去。這一向是我談判的高招,跟人談判要是隻說數字是沒視覺刺激的,得聲光電齊上,讓對手看得到具體的錢在飄,在飄,就範指數會很高。高姐掙扎了一會兒,但盯著錢的眼睛快出水了:媽喲,姐就算免費請你們嫖半年嘛,大家都耿直,過來我家籤合同。高姐家就在隔壁,走得扭腰晃胸,一邊嗑瓜子,一邊嘴裡頗有不甘:姐這次算是免費出臺,什麼世道,豬肉漲價,人肉降價。他們三個大喊可樂你是不是精神病了,這房還6400元平方米,我們退出。我威嚴地盯著他們:誰是老大,來時不都說好我來拿主意嗎。他們低下頭,不情願地跟在我身後。我們都是裝的,就是怕高姐反悔。這間油條房是這兩天我們千挑萬選才看準的,由於我們不是自住,所以戰術就是要買最破但地理位置最關鍵的房,這間油條房看上去破敗不堪,但正處丁字路的中央,一根承重梁橫穿旁邊兩家人的房,拆別家,我家就倒,拆我家,別家也倒,三家連為一體,這拆遷成本就高,賠償金也高,也有利於團結鄰里成為聯排釘子戶,打一場人民戰爭,讓敵人陷入汪洋大海之中。毛主席說的。■■■高姐扭著腰帶我們穿過曬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小院,回頭對我們怪怪地笑了一笑,用屁股撅開家門,一陣鶯歌燕語就傳出來:四筒碰起,么雞自摸,啊你摸到我胸了……春光乍洩,花叢紛亂,我把門穩定了一下情緒,十幾個低胸吊帶和網眼襪們擺了幾桌麻將正在激戰。她們停下來轉過來斜睨著,有個胸大得如把一對籃球放在桌上的妞,對高姐喊:姐,你真仗義,風聲這麼緊,還找男人回來讓我們坐檯。高姐撕了一下那小姐的嘴:坐檯,就知道坐檯,政府不準坐檯,全國都不準坐檯,哪個媽咪敢開臺哪個被逮……小姐撅著嘴:屁,我就看到一個媽咪天天開臺……高姐睜大眼睛:哪個媽咪這麼拉朵兒。那小姐正待說話,這時電視機裡傳出:中央電視臺,現在我們正在現場直播日全食……高姐嚴肅地說:我們又不是國營專賣,只是民營小企業,要擺正位置,服從宏觀調控,作為小姐其實也該主動轉型……小姐們說:我們沒文化,轉來轉去不都是b型,最多變態級轉成sm型……高姐不理她們,嗑著瓜子,扭腰帶我們上樓:這些都是姐的部隊,天上人間被封了,一時沒地方去,我就讓她們就地屯兵,也管一口飯吃,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她們哪兒有出路,她們

我憤怒:憑什麼數我牌,你他媽什麼東西……故意這麼大義凜然的,借大聲說話用左手把多餘的那張牌滑出去,可左手動,也被菜刀壓住。靠,當時我腦子裡浮現出「凌厲」二字,刀法凌厲,沒看見她怎麼動的,菜刀妹你楊婆婆轉世嗎?

太沒面子了,輸錢還被小姐用刀壓著手腕,我站起來大聲地:你不要把小姐和千金小姐搞混了,裝什麼b,裝b被雷劈……只聽菜刀妹怒吼一聲:我今天就劈你。舉起刀就向我劈過來。

嗎?太沒面子了,輸錢還被小姐用刀壓著手腕,我站起來大聲地:你不要把小姐和千金小姐搞混了,裝什麼b,裝b被雷劈……只聽菜刀妹怒吼一聲:我今天就劈你。舉起刀就向我劈過來。當時那一柄刀風馳電掣地襲來,我想起了西門吹雪、葉孤城、小李飛刀等一系列的矯健身法,就要奮力回擊,但最終我選擇了一個比較實用的招數:抱頭鑽下了桌子,又順手把那隻貓,向她砸去,一溜煙衝出門外,而我驚訝地發現——肖咪咪後發制人,已先於我跑到大門外了。後面寒氣逼人,媽媽的,居然舉著菜刀追來。你滅絕師太傳人嗎?不過多摸了一張牌,不至於真倚天屠龍吧。提起一口混元之氣向大街跑去,大街上的人不多,偶爾路過的也沒有一個見義勇為的,還習以為常地跟我身後打著招呼:呃,吃了沒有;嗬又動刀啦……太變態,這條街是什麼傳統,莫非買房買到惡人谷?好漢不吃眼前虧,死在城管刀下老子還是英雄,死在小姐刀下連個訃告都不好寫。我奮力逃跑,一定要把這變態菜刀妹甩掉。我跑啊跑,從街東頭跑到動物園,又從動物園跑到後面的油菜地……再跑,就是清衣江了。回頭,菜刀妹居然還跟在後面,我指著她大吼一聲:再過來,老子就跳河。菜刀妹冷冷地:你跳,要不我砍死你。我苦笑:不就多摸了一張牌,至於千里尋仇嗎?菜刀妹:我就是看你不爽,還偷偷換內褲。我大奇:偷看男人換內褲,變態。菜刀妹:攝護腺老男人有什麼好看的,我告訴你——男人一脫褲子,皮帶金屬扣會發出響聲,你毛線毛線的,皮帶扣在地磚上敲得叮噹的,外褲沒換,肯定在換內褲,那就是換手氣了。現在,你跳,不跳就砍死你。這時高姐滿臉掉粉地趕過來,抱住她賠笑,又對我說,哎呀,她對男人耍流氓脫褲子之類的很敏感,工作需要……雖然驚魂未定,但我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天才,天才小姐,連這個細節都掌握,當雞是可惜了,該去當刑警……高姐臉色大變,對我急急擺手,菜刀妹大喝一聲:你才是雞,你是鴨——揮刀砍來。我眼睛一閉,縱身跳下清衣江。媽的,其實很淺,才到膝蓋,差點把腳脖子扭到。我站起身來,溼漉漉地回看菜刀妹,驚住。岸上的她正脫下帽子,轉身向我揮舞,上午的風銀子般吹過,一襲長髮飄揚如旗,她鼻子挺拔,雙眉入鬢,像春天裡一棵瘦削的銀杏樹,只是笑容很冷,對我傲慢地說:滾上來。我確定她真的不會再砍我,又讓高姐作保,才爬上來。一上岸,她就把刀架在我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雞,是司機,公交車司機,專抓車上耍流氓的,你連喊我三遍姐,公交車司機。我看著高姐,她點點頭,我滿懷疑雲,還是大聲說了三遍:姐,你是公交車司機、姐……她滿意地笑了,很漂亮,然後一腳把我踹下河。[進入下一頁][進入上一頁]點選此處可網購:1、噹噹網購地址有簽名版2、卓越網購地址有簽名版

當時那一柄刀風馳電掣地襲來,我想起了西門吹雪、葉孤城、小李飛刀等一系列的矯健身法,就要奮力回擊,但最終我選擇了一個比較實用的招數:抱頭鑽下了桌子,又順手把那隻貓,向她砸去,一溜煙衝出門外,而我驚訝地發現——肖咪咪後發制人,已先於我跑到大門外了。

丁香街沒有丁香,但真的很香。丁香街本來就是一條豆瓣加工集散街,最好的手工豆瓣,這座城市上等火鍋的必需品,奇香飄到城區,讓人迷離。丁香街由「丁」字形的三條街組成,橫著的兩條街依次展開,一頭是清衣江的支流,一頭是建在丘陵上那家破落的動物園。173戶人家主要居住在這兩條街,由清衣江半繞著蜿蜒開去,遠處緩丘是油菜花,看上去,是城市的末端,世界的開始。下面豎著的那條街很窄很短,從而真正形成了丁字褲形狀,只有三家單位,派出所、街道辦、計生辦。正好代表三個要害位置。橫街上有一個前店後廠的假肢廠,也生產塑膠模特,白花花放在街邊,就像剛抓了小姐在遊街。還有一家藥店,正在開業,鞭炮齊鳴煙霧繚繞的,看不清招牌。還有碟店、髮廊、火鍋店,以及一家貼了封條的卡拉ok,門面不大,招牌依稀可見,四個字上下各二字呈四角排列,畢然念著:這名字好怪,「大一人日」。包一頭說:該念成「大人一日」。肖咪咪嗔道:討厭,人家覺得該反過來唸成「日一大人」。我淡定地:其實是「天上人間」,筆畫脫落了幾筆。包一頭有些興奮,我瞪了這貨一眼,他立馬正色:低俗,低俗,該封掉。繞著那根油條轉了又轉,轉得身上都快滴油,包一頭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以前是炸油條用的,給我3000元平方米都不買,這才是欺貨。畢然有些傷感:殘垣斷壁,正是南朝清秋時……這不是一根油條,這是一間長得很像油條的房子,準確地說,其實是在隔壁鄰居房屋夾著的一個二十米長、三米多寬的過道,一前一後用兩道木門隔離,從而形成房屋。當然上下左右用木板隔成夾層,就是高姐說的複式樓。我說這不是複式樓,是油條房。高姐馬著臉:油條房也是房,少囉唆,不買姐還要去打麻將。我:高姐你馬著臉誰敢跟你談生意,你那麼性感,笑一笑好看。高姐呸地吐出一瓜子皮:姐不是不笑,一笑粉就掉,要不是姐的天上人間被封了,急著用錢,姐才不會賣這祖傳的房。我拱手:原來是天上人間的法人代表,前段時間我才來消費過的,那個小麗去哪兒了,甜甜呢……其實我是胡謅的。高姐立馬笑了,果真粉在掉:原來是老顧客,我就打個優惠,後面還有花園免費贈送,一口價,7000元平方米。我伸出五指:5000元平方米,你這都是危房了……高姐:你買豬圈啊,6800元平方米……我:5500元平方米,我這是在流血啊……高姐:男人家流個屁的血,姐這兩天來例假才在流血,6700元平方米,這木板還是雕花的,古董……我猛地把裝滿錢的大背包往地下一砸:6400元平方米,這錢就歸你了,多現實的錢啊。我特意把一把錢從包裡拿出來嘩啦啦地又掉下去。這一向是我談判的高招,跟人談判要是隻說數字是沒視覺刺激的,得聲光電齊上,讓對手看得到具體的錢在飄,在飄,就範指數會很高。高姐掙扎了一會兒,但盯著錢的眼睛快出水了:媽喲,姐就算免費請你們嫖半年嘛,大家都耿直,過來我家籤合同。高姐家就在隔壁,走得扭腰晃胸,一邊嗑瓜子,一邊嘴裡頗有不甘:姐這次算是免費出臺,什麼世道,豬肉漲價,人肉降價。他們三個大喊可樂你是不是精神病了,這房還6400元平方米,我們退出。我威嚴地盯著他們:誰是老大,來時不都說好我來拿主意嗎。他們低下頭,不情願地跟在我身後。我們都是裝的,就是怕高姐反悔。這間油條房是這兩天我們千挑萬選才看準的,由於我們不是自住,所以戰術就是要買最破但地理位置最關鍵的房,這間油條房看上去破敗不堪,但正處丁字路的中央,一根承重梁橫穿旁邊兩家人的房,拆別家,我家就倒,拆我家,別家也倒,三家連為一體,這拆遷成本就高,賠償金也高,也有利於團結鄰里成為聯排釘子戶,打一場人民戰爭,讓敵人陷入汪洋大海之中。毛主席說的。■■■高姐扭著腰帶我們穿過曬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小院,回頭對我們怪怪地笑了一笑,用屁股撅開家門,一陣鶯歌燕語就傳出來:四筒碰起,么雞自摸,啊你摸到我胸了……春光乍洩,花叢紛亂,我把門穩定了一下情緒,十幾個低胸吊帶和網眼襪們擺了幾桌麻將正在激戰。她們停下來轉過來斜睨著,有個胸大得如把一對籃球放在桌上的妞,對高姐喊:姐,你真仗義,風聲這麼緊,還找男人回來讓我們坐檯。高姐撕了一下那小姐的嘴:坐檯,就知道坐檯,政府不準坐檯,全國都不準坐檯,哪個媽咪敢開臺哪個被逮……小姐撅著嘴:屁,我就看到一個媽咪天天開臺……高姐睜大眼睛:哪個媽咪這麼拉朵兒。那小姐正待說話,這時電視機裡傳出:中央電視臺,現在我們正在現場直播日全食……高姐嚴肅地說:我們又不是國營專賣,只是民營小企業,要擺正位置,服從宏觀調控,作為小姐其實也該主動轉型……小姐們說:我們沒文化,轉來轉去不都是b型,最多變態級轉成sm型……高姐不理她們,嗑著瓜子,扭腰帶我們上樓:這些都是姐的部隊,天上人間被封了,一時沒地方去,我就讓她們就地屯兵,也管一口飯吃,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她們哪兒有出路,她們

後面寒氣逼人,媽媽的,居然舉著菜刀追來。你滅絕師太傳人嗎?不過多摸了一張牌,不至於真倚天屠龍吧。提起一口混元之氣向大街跑去,大街上的人不多,偶爾路過的也沒有一個見義勇為的,還習以為常地跟我身後打著招呼:呃,吃了沒有;嗬又動刀啦……

太變態,這條街是什麼傳統,莫非買房買到惡人谷?好漢不吃眼前虧,死在城管刀下老子還是英雄,死在小姐刀下連個訃告都不好寫。我奮力逃跑,一定要把這變態菜刀妹甩掉。我跑啊跑,從街東頭跑到動物園,又從動物園跑到後面的油菜地……再跑,就是清衣江了。

回頭,菜刀妹居然還跟在後面,我指著她大吼一聲:再過來,老子就跳河。

菜刀妹冷冷地:你跳,要不我砍死你。

我苦笑:不就多摸了一張牌,至於千里尋仇嗎?

菜刀妹:我就是看你不爽,還偷偷換內褲。

嗎?太沒面子了,輸錢還被小姐用刀壓著手腕,我站起來大聲地:你不要把小姐和千金小姐搞混了,裝什麼b,裝b被雷劈……只聽菜刀妹怒吼一聲:我今天就劈你。舉起刀就向我劈過來。當時那一柄刀風馳電掣地襲來,我想起了西門吹雪、葉孤城、小李飛刀等一系列的矯健身法,就要奮力回擊,但最終我選擇了一個比較實用的招數:抱頭鑽下了桌子,又順手把那隻貓,向她砸去,一溜煙衝出門外,而我驚訝地發現——肖咪咪後發制人,已先於我跑到大門外了。後面寒氣逼人,媽媽的,居然舉著菜刀追來。你滅絕師太傳人嗎?不過多摸了一張牌,不至於真倚天屠龍吧。提起一口混元之氣向大街跑去,大街上的人不多,偶爾路過的也沒有一個見義勇為的,還習以為常地跟我身後打著招呼:呃,吃了沒有;嗬又動刀啦……太變態,這條街是什麼傳統,莫非買房買到惡人谷?好漢不吃眼前虧,死在城管刀下老子還是英雄,死在小姐刀下連個訃告都不好寫。我奮力逃跑,一定要把這變態菜刀妹甩掉。我跑啊跑,從街東頭跑到動物園,又從動物園跑到後面的油菜地……再跑,就是清衣江了。回頭,菜刀妹居然還跟在後面,我指著她大吼一聲:再過來,老子就跳河。菜刀妹冷冷地:你跳,要不我砍死你。我苦笑:不就多摸了一張牌,至於千里尋仇嗎?菜刀妹:我就是看你不爽,還偷偷換內褲。我大奇:偷看男人換內褲,變態。菜刀妹:攝護腺老男人有什麼好看的,我告訴你——男人一脫褲子,皮帶金屬扣會發出響聲,你毛線毛線的,皮帶扣在地磚上敲得叮噹的,外褲沒換,肯定在換內褲,那就是換手氣了。現在,你跳,不跳就砍死你。這時高姐滿臉掉粉地趕過來,抱住她賠笑,又對我說,哎呀,她對男人耍流氓脫褲子之類的很敏感,工作需要……雖然驚魂未定,但我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天才,天才小姐,連這個細節都掌握,當雞是可惜了,該去當刑警……高姐臉色大變,對我急急擺手,菜刀妹大喝一聲:你才是雞,你是鴨——揮刀砍來。我眼睛一閉,縱身跳下清衣江。媽的,其實很淺,才到膝蓋,差點把腳脖子扭到。我站起身來,溼漉漉地回看菜刀妹,驚住。岸上的她正脫下帽子,轉身向我揮舞,上午的風銀子般吹過,一襲長髮飄揚如旗,她鼻子挺拔,雙眉入鬢,像春天裡一棵瘦削的銀杏樹,只是笑容很冷,對我傲慢地說:滾上來。我確定她真的不會再砍我,又讓高姐作保,才爬上來。一上岸,她就把刀架在我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雞,是司機,公交車司機,專抓車上耍流氓的,你連喊我三遍姐,公交車司機。我看著高姐,她點點頭,我滿懷疑雲,還是大聲說了三遍:姐,你是公交車司機、姐……她滿意地笑了,很漂亮,然後一腳把我踹下河。[進入下一頁][進入上一頁]點選此處可網購:1、噹噹網購地址有簽名版2、卓越網購地址有簽名版

我大奇:偷看男人換內褲,變態。

菜刀妹:攝護腺老男人有什麼好看的,我告訴你——男人一脫褲子,皮帶金屬扣會發出響聲,你毛線毛線的,皮帶扣在地磚上敲得叮噹的,外褲沒換,肯定在換內褲,那就是換手氣了。現在,你跳,不跳就砍死你。

丁香街沒有丁香,但真的很香。丁香街本來就是一條豆瓣加工集散街,最好的手工豆瓣,這座城市上等火鍋的必需品,奇香飄到城區,讓人迷離。丁香街由「丁」字形的三條街組成,橫著的兩條街依次展開,一頭是清衣江的支流,一頭是建在丘陵上那家破落的動物園。173戶人家主要居住在這兩條街,由清衣江半繞著蜿蜒開去,遠處緩丘是油菜花,看上去,是城市的末端,世界的開始。下面豎著的那條街很窄很短,從而真正形成了丁字褲形狀,只有三家單位,派出所、街道辦、計生辦。正好代表三個要害位置。橫街上有一個前店後廠的假肢廠,也生產塑膠模特,白花花放在街邊,就像剛抓了小姐在遊街。還有一家藥店,正在開業,鞭炮齊鳴煙霧繚繞的,看不清招牌。還有碟店、髮廊、火鍋店,以及一家貼了封條的卡拉ok,門面不大,招牌依稀可見,四個字上下各二字呈四角排列,畢然念著:這名字好怪,「大一人日」。包一頭說:該念成「大人一日」。肖咪咪嗔道:討厭,人家覺得該反過來唸成「日一大人」。我淡定地:其實是「天上人間」,筆畫脫落了幾筆。包一頭有些興奮,我瞪了這貨一眼,他立馬正色:低俗,低俗,該封掉。繞著那根油條轉了又轉,轉得身上都快滴油,包一頭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以前是炸油條用的,給我3000元平方米都不買,這才是欺貨。畢然有些傷感:殘垣斷壁,正是南朝清秋時……這不是一根油條,這是一間長得很像油條的房子,準確地說,其實是在隔壁鄰居房屋夾著的一個二十米長、三米多寬的過道,一前一後用兩道木門隔離,從而形成房屋。當然上下左右用木板隔成夾層,就是高姐說的複式樓。我說這不是複式樓,是油條房。高姐馬著臉:油條房也是房,少囉唆,不買姐還要去打麻將。我:高姐你馬著臉誰敢跟你談生意,你那麼性感,笑一笑好看。高姐呸地吐出一瓜子皮:姐不是不笑,一笑粉就掉,要不是姐的天上人間被封了,急著用錢,姐才不會賣這祖傳的房。我拱手:原來是天上人間的法人代表,前段時間我才來消費過的,那個小麗去哪兒了,甜甜呢……其實我是胡謅的。高姐立馬笑了,果真粉在掉:原來是老顧客,我就打個優惠,後面還有花園免費贈送,一口價,7000元平方米。我伸出五指:5000元平方米,你這都是危房了……高姐:你買豬圈啊,6800元平方米……我:5500元平方米,我這是在流血啊……高姐:男人家流個屁的血,姐這兩天來例假才在流血,6700元平方米,這木板還是雕花的,古董……我猛地把裝滿錢的大背包往地下一砸:6400元平方米,這錢就歸你了,多現實的錢啊。我特意把一把錢從包裡拿出來嘩啦啦地又掉下去。這一向是我談判的高招,跟人談判要是隻說數字是沒視覺刺激的,得聲光電齊上,讓對手看得到具體的錢在飄,在飄,就範指數會很高。高姐掙扎了一會兒,但盯著錢的眼睛快出水了:媽喲,姐就算免費請你們嫖半年嘛,大家都耿直,過來我家籤合同。高姐家就在隔壁,走得扭腰晃胸,一邊嗑瓜子,一邊嘴裡頗有不甘:姐這次算是免費出臺,什麼世道,豬肉漲價,人肉降價。他們三個大喊可樂你是不是精神病了,這房還6400元平方米,我們退出。我威嚴地盯著他們:誰是老大,來時不都說好我來拿主意嗎。他們低下頭,不情願地跟在我身後。我們都是裝的,就是怕高姐反悔。這間油條房是這兩天我們千挑萬選才看準的,由於我們不是自住,所以戰術就是要買最破但地理位置最關鍵的房,這間油條房看上去破敗不堪,但正處丁字路的中央,一根承重梁橫穿旁邊兩家人的房,拆別家,我家就倒,拆我家,別家也倒,三家連為一體,這拆遷成本就高,賠償金也高,也有利於團結鄰里成為聯排釘子戶,打一場人民戰爭,讓敵人陷入汪洋大海之中。毛主席說的。■■■高姐扭著腰帶我們穿過曬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小院,回頭對我們怪怪地笑了一笑,用屁股撅開家門,一陣鶯歌燕語就傳出來:四筒碰起,么雞自摸,啊你摸到我胸了……春光乍洩,花叢紛亂,我把門穩定了一下情緒,十幾個低胸吊帶和網眼襪們擺了幾桌麻將正在激戰。她們停下來轉過來斜睨著,有個胸大得如把一對籃球放在桌上的妞,對高姐喊:姐,你真仗義,風聲這麼緊,還找男人回來讓我們坐檯。高姐撕了一下那小姐的嘴:坐檯,就知道坐檯,政府不準坐檯,全國都不準坐檯,哪個媽咪敢開臺哪個被逮……小姐撅著嘴:屁,我就看到一個媽咪天天開臺……高姐睜大眼睛:哪個媽咪這麼拉朵兒。那小姐正待說話,這時電視機裡傳出:中央電視臺,現在我們正在現場直播日全食……高姐嚴肅地說:我們又不是國營專賣,只是民營小企業,要擺正位置,服從宏觀調控,作為小姐其實也該主動轉型……小姐們說:我們沒文化,轉來轉去不都是b型,最多變態級轉成sm型……高姐不理她們,嗑著瓜子,扭腰帶我們上樓:這些都是姐的部隊,天上人間被封了,一時沒地方去,我就讓她們就地屯兵,也管一口飯吃,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她們哪兒有出路,她們

這時高姐滿臉掉粉地趕過來,抱住她賠笑,又對我說,哎呀,她對男人耍流氓脫褲子之類的很敏感,工作需要……雖然驚魂未定,但我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天才,天才小姐,連這個細節都掌握,當雞是可惜了,該去當刑警……

丁香街沒有丁香,但真的很香。丁香街本來就是一條豆瓣加工集散街,最好的手工豆瓣,這座城市上等火鍋的必需品,奇香飄到城區,讓人迷離。丁香街由「丁」字形的三條街組成,橫著的兩條街依次展開,一頭是清衣江的支流,一頭是建在丘陵上那家破落的動物園。173戶人家主要居住在這兩條街,由清衣江半繞著蜿蜒開去,遠處緩丘是油菜花,看上去,是城市的末端,世界的開始。下面豎著的那條街很窄很短,從而真正形成了丁字褲形狀,只有三家單位,派出所、街道辦、計生辦。正好代表三個要害位置。橫街上有一個前店後廠的假肢廠,也生產塑膠模特,白花花放在街邊,就像剛抓了小姐在遊街。還有一家藥店,正在開業,鞭炮齊鳴煙霧繚繞的,看不清招牌。還有碟店、髮廊、火鍋店,以及一家貼了封條的卡拉ok,門面不大,招牌依稀可見,四個字上下各二字呈四角排列,畢然念著:這名字好怪,「大一人日」。包一頭說:該念成「大人一日」。肖咪咪嗔道:討厭,人家覺得該反過來唸成「日一大人」。我淡定地:其實是「天上人間」,筆畫脫落了幾筆。包一頭有些興奮,我瞪了這貨一眼,他立馬正色:低俗,低俗,該封掉。繞著那根油條轉了又轉,轉得身上都快滴油,包一頭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以前是炸油條用的,給我3000元平方米都不買,這才是欺貨。畢然有些傷感:殘垣斷壁,正是南朝清秋時……這不是一根油條,這是一間長得很像油條的房子,準確地說,其實是在隔壁鄰居房屋夾著的一個二十米長、三米多寬的過道,一前一後用兩道木門隔離,從而形成房屋。當然上下左右用木板隔成夾層,就是高姐說的複式樓。我說這不是複式樓,是油條房。高姐馬著臉:油條房也是房,少囉唆,不買姐還要去打麻將。我:高姐你馬著臉誰敢跟你談生意,你那麼性感,笑一笑好看。高姐呸地吐出一瓜子皮:姐不是不笑,一笑粉就掉,要不是姐的天上人間被封了,急著用錢,姐才不會賣這祖傳的房。我拱手:原來是天上人間的法人代表,前段時間我才來消費過的,那個小麗去哪兒了,甜甜呢……其實我是胡謅的。高姐立馬笑了,果真粉在掉:原來是老顧客,我就打個優惠,後面還有花園免費贈送,一口價,7000元平方米。我伸出五指:5000元平方米,你這都是危房了……高姐:你買豬圈啊,6800元平方米……我:5500元平方米,我這是在流血啊……高姐:男人家流個屁的血,姐這兩天來例假才在流血,6700元平方米,這木板還是雕花的,古董……我猛地把裝滿錢的大背包往地下一砸:6400元平方米,這錢就歸你了,多現實的錢啊。我特意把一把錢從包裡拿出來嘩啦啦地又掉下去。這一向是我談判的高招,跟人談判要是隻說數字是沒視覺刺激的,得聲光電齊上,讓對手看得到具體的錢在飄,在飄,就範指數會很高。高姐掙扎了一會兒,但盯著錢的眼睛快出水了:媽喲,姐就算免費請你們嫖半年嘛,大家都耿直,過來我家籤合同。高姐家就在隔壁,走得扭腰晃胸,一邊嗑瓜子,一邊嘴裡頗有不甘:姐這次算是免費出臺,什麼世道,豬肉漲價,人肉降價。他們三個大喊可樂你是不是精神病了,這房還6400元平方米,我們退出。我威嚴地盯著他們:誰是老大,來時不都說好我來拿主意嗎。他們低下頭,不情願地跟在我身後。我們都是裝的,就是怕高姐反悔。這間油條房是這兩天我們千挑萬選才看準的,由於我們不是自住,所以戰術就是要買最破但地理位置最關鍵的房,這間油條房看上去破敗不堪,但正處丁字路的中央,一根承重梁橫穿旁邊兩家人的房,拆別家,我家就倒,拆我家,別家也倒,三家連為一體,這拆遷成本就高,賠償金也高,也有利於團結鄰里成為聯排釘子戶,打一場人民戰爭,讓敵人陷入汪洋大海之中。毛主席說的。■■■高姐扭著腰帶我們穿過曬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小院,回頭對我們怪怪地笑了一笑,用屁股撅開家門,一陣鶯歌燕語就傳出來:四筒碰起,么雞自摸,啊你摸到我胸了……春光乍洩,花叢紛亂,我把門穩定了一下情緒,十幾個低胸吊帶和網眼襪們擺了幾桌麻將正在激戰。她們停下來轉過來斜睨著,有個胸大得如把一對籃球放在桌上的妞,對高姐喊:姐,你真仗義,風聲這麼緊,還找男人回來讓我們坐檯。高姐撕了一下那小姐的嘴:坐檯,就知道坐檯,政府不準坐檯,全國都不準坐檯,哪個媽咪敢開臺哪個被逮……小姐撅著嘴:屁,我就看到一個媽咪天天開臺……高姐睜大眼睛:哪個媽咪這麼拉朵兒。那小姐正待說話,這時電視機裡傳出:中央電視臺,現在我們正在現場直播日全食……高姐嚴肅地說:我們又不是國營專賣,只是民營小企業,要擺正位置,服從宏觀調控,作為小姐其實也該主動轉型……小姐們說:我們沒文化,轉來轉去不都是b型,最多變態級轉成sm型……高姐不理她們,嗑著瓜子,扭腰帶我們上樓:這些都是姐的部隊,天上人間被封了,一時沒地方去,我就讓她們就地屯兵,也管一口飯吃,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她們哪兒有出路,她們

高姐臉色大變,對我急急擺手,菜刀妹大喝一聲:你才是雞,你是鴨——揮刀砍來。我眼睛一閉,縱身跳下清衣江。媽的,其實很淺,才到膝蓋,差點把腳脖子扭到。我站起身來,溼漉漉地回看菜刀妹,驚住。

岸上的她正脫下帽子,轉身向我揮舞,上午的風銀子般吹過,一襲長髮飄揚如旗,她鼻子挺拔,雙眉入鬢,像春天裡一棵瘦削的銀杏樹,只是笑容很冷,對我傲慢地說:滾上來。

丁香街沒有丁香,但真的很香。丁香街本來就是一條豆瓣加工集散街,最好的手工豆瓣,這座城市上等火鍋的必需品,奇香飄到城區,讓人迷離。丁香街由「丁」字形的三條街組成,橫著的兩條街依次展開,一頭是清衣江的支流,一頭是建在丘陵上那家破落的動物園。173戶人家主要居住在這兩條街,由清衣江半繞著蜿蜒開去,遠處緩丘是油菜花,看上去,是城市的末端,世界的開始。下面豎著的那條街很窄很短,從而真正形成了丁字褲形狀,只有三家單位,派出所、街道辦、計生辦。正好代表三個要害位置。橫街上有一個前店後廠的假肢廠,也生產塑膠模特,白花花放在街邊,就像剛抓了小姐在遊街。還有一家藥店,正在開業,鞭炮齊鳴煙霧繚繞的,看不清招牌。還有碟店、髮廊、火鍋店,以及一家貼了封條的卡拉ok,門面不大,招牌依稀可見,四個字上下各二字呈四角排列,畢然念著:這名字好怪,「大一人日」。包一頭說:該念成「大人一日」。肖咪咪嗔道:討厭,人家覺得該反過來唸成「日一大人」。我淡定地:其實是「天上人間」,筆畫脫落了幾筆。包一頭有些興奮,我瞪了這貨一眼,他立馬正色:低俗,低俗,該封掉。繞著那根油條轉了又轉,轉得身上都快滴油,包一頭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以前是炸油條用的,給我3000元平方米都不買,這才是欺貨。畢然有些傷感:殘垣斷壁,正是南朝清秋時……這不是一根油條,這是一間長得很像油條的房子,準確地說,其實是在隔壁鄰居房屋夾著的一個二十米長、三米多寬的過道,一前一後用兩道木門隔離,從而形成房屋。當然上下左右用木板隔成夾層,就是高姐說的複式樓。我說這不是複式樓,是油條房。高姐馬著臉:油條房也是房,少囉唆,不買姐還要去打麻將。我:高姐你馬著臉誰敢跟你談生意,你那麼性感,笑一笑好看。高姐呸地吐出一瓜子皮:姐不是不笑,一笑粉就掉,要不是姐的天上人間被封了,急著用錢,姐才不會賣這祖傳的房。我拱手:原來是天上人間的法人代表,前段時間我才來消費過的,那個小麗去哪兒了,甜甜呢……其實我是胡謅的。高姐立馬笑了,果真粉在掉:原來是老顧客,我就打個優惠,後面還有花園免費贈送,一口價,7000元平方米。我伸出五指:5000元平方米,你這都是危房了……高姐:你買豬圈啊,6800元平方米……我:5500元平方米,我這是在流血啊……高姐:男人家流個屁的血,姐這兩天來例假才在流血,6700元平方米,這木板還是雕花的,古董……我猛地把裝滿錢的大背包往地下一砸:6400元平方米,這錢就歸你了,多現實的錢啊。我特意把一把錢從包裡拿出來嘩啦啦地又掉下去。這一向是我談判的高招,跟人談判要是隻說數字是沒視覺刺激的,得聲光電齊上,讓對手看得到具體的錢在飄,在飄,就範指數會很高。高姐掙扎了一會兒,但盯著錢的眼睛快出水了:媽喲,姐就算免費請你們嫖半年嘛,大家都耿直,過來我家籤合同。高姐家就在隔壁,走得扭腰晃胸,一邊嗑瓜子,一邊嘴裡頗有不甘:姐這次算是免費出臺,什麼世道,豬肉漲價,人肉降價。他們三個大喊可樂你是不是精神病了,這房還6400元平方米,我們退出。我威嚴地盯著他們:誰是老大,來時不都說好我來拿主意嗎。他們低下頭,不情願地跟在我身後。我們都是裝的,就是怕高姐反悔。這間油條房是這兩天我們千挑萬選才看準的,由於我們不是自住,所以戰術就是要買最破但地理位置最關鍵的房,這間油條房看上去破敗不堪,但正處丁字路的中央,一根承重梁橫穿旁邊兩家人的房,拆別家,我家就倒,拆我家,別家也倒,三家連為一體,這拆遷成本就高,賠償金也高,也有利於團結鄰里成為聯排釘子戶,打一場人民戰爭,讓敵人陷入汪洋大海之中。毛主席說的。■■■高姐扭著腰帶我們穿過曬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小院,回頭對我們怪怪地笑了一笑,用屁股撅開家門,一陣鶯歌燕語就傳出來:四筒碰起,么雞自摸,啊你摸到我胸了……春光乍洩,花叢紛亂,我把門穩定了一下情緒,十幾個低胸吊帶和網眼襪們擺了幾桌麻將正在激戰。她們停下來轉過來斜睨著,有個胸大得如把一對籃球放在桌上的妞,對高姐喊:姐,你真仗義,風聲這麼緊,還找男人回來讓我們坐檯。高姐撕了一下那小姐的嘴:坐檯,就知道坐檯,政府不準坐檯,全國都不準坐檯,哪個媽咪敢開臺哪個被逮……小姐撅著嘴:屁,我就看到一個媽咪天天開臺……高姐睜大眼睛:哪個媽咪這麼拉朵兒。那小姐正待說話,這時電視機裡傳出:中央電視臺,現在我們正在現場直播日全食……高姐嚴肅地說:我們又不是國營專賣,只是民營小企業,要擺正位置,服從宏觀調控,作為小姐其實也該主動轉型……小姐們說:我們沒文化,轉來轉去不都是b型,最多變態級轉成sm型……高姐不理她們,嗑著瓜子,扭腰帶我們上樓:這些都是姐的部隊,天上人間被封了,一時沒地方去,我就讓她們就地屯兵,也管一口飯吃,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她們哪兒有出路,她們

我確定她真的不會再砍我,又讓高姐作保,才爬上來。

嗎?太沒面子了,輸錢還被小姐用刀壓著手腕,我站起來大聲地:你不要把小姐和千金小姐搞混了,裝什麼b,裝b被雷劈……只聽菜刀妹怒吼一聲:我今天就劈你。舉起刀就向我劈過來。當時那一柄刀風馳電掣地襲來,我想起了西門吹雪、葉孤城、小李飛刀等一系列的矯健身法,就要奮力回擊,但最終我選擇了一個比較實用的招數:抱頭鑽下了桌子,又順手把那隻貓,向她砸去,一溜煙衝出門外,而我驚訝地發現——肖咪咪後發制人,已先於我跑到大門外了。後面寒氣逼人,媽媽的,居然舉著菜刀追來。你滅絕師太傳人嗎?不過多摸了一張牌,不至於真倚天屠龍吧。提起一口混元之氣向大街跑去,大街上的人不多,偶爾路過的也沒有一個見義勇為的,還習以為常地跟我身後打著招呼:呃,吃了沒有;嗬又動刀啦……太變態,這條街是什麼傳統,莫非買房買到惡人谷?好漢不吃眼前虧,死在城管刀下老子還是英雄,死在小姐刀下連個訃告都不好寫。我奮力逃跑,一定要把這變態菜刀妹甩掉。我跑啊跑,從街東頭跑到動物園,又從動物園跑到後面的油菜地……再跑,就是清衣江了。回頭,菜刀妹居然還跟在後面,我指著她大吼一聲:再過來,老子就跳河。菜刀妹冷冷地:你跳,要不我砍死你。我苦笑:不就多摸了一張牌,至於千里尋仇嗎?菜刀妹:我就是看你不爽,還偷偷換內褲。我大奇:偷看男人換內褲,變態。菜刀妹:攝護腺老男人有什麼好看的,我告訴你——男人一脫褲子,皮帶金屬扣會發出響聲,你毛線毛線的,皮帶扣在地磚上敲得叮噹的,外褲沒換,肯定在換內褲,那就是換手氣了。現在,你跳,不跳就砍死你。這時高姐滿臉掉粉地趕過來,抱住她賠笑,又對我說,哎呀,她對男人耍流氓脫褲子之類的很敏感,工作需要……雖然驚魂未定,但我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天才,天才小姐,連這個細節都掌握,當雞是可惜了,該去當刑警……高姐臉色大變,對我急急擺手,菜刀妹大喝一聲:你才是雞,你是鴨——揮刀砍來。我眼睛一閉,縱身跳下清衣江。媽的,其實很淺,才到膝蓋,差點把腳脖子扭到。我站起身來,溼漉漉地回看菜刀妹,驚住。岸上的她正脫下帽子,轉身向我揮舞,上午的風銀子般吹過,一襲長髮飄揚如旗,她鼻子挺拔,雙眉入鬢,像春天裡一棵瘦削的銀杏樹,只是笑容很冷,對我傲慢地說:滾上來。我確定她真的不會再砍我,又讓高姐作保,才爬上來。一上岸,她就把刀架在我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雞,是司機,公交車司機,專抓車上耍流氓的,你連喊我三遍姐,公交車司機。我看著高姐,她點點頭,我滿懷疑雲,還是大聲說了三遍:姐,你是公交車司機、姐……她滿意地笑了,很漂亮,然後一腳把我踹下河。[進入下一頁][進入上一頁]點選此處可網購:1、噹噹網購地址有簽名版2、卓越網購地址有簽名版

一上岸,她就把刀架在我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雞,是司機,公交車司機,專抓車上耍流氓的,你連喊我三遍姐,公交車司機。我看著高姐,她點點頭,我滿懷疑雲,還是大聲說了三遍:姐,你是公交車司機、姐……

她滿意地笑了,很漂亮,然後一腳把我踹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