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夏淺納悶,雖然心裡也汗顏昨晚的事,但嘴上依舊不承認。

「開玩笑!我現在什麼酒量?當年什麼酒量,能相提並論嗎?我肯定沒有笑!」

樂穎不信,湊到夏淺跟前:「真的?」

夏淺心虛點頭:「真的。」

——是的,是真的。但有一點夏淺沒有跟樂穎說實話,昨晚她雖然沒有笑得停不下來,但她撒潑了……

就在剛才樂穎回憶當年喝酒趣事的時候,她的記憶猶如開閘的洪水嘩啦啦地湧進了腦子裡。

昨晚盛哲寧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幾度衝到馬路中間,一邊揮舞手上的空酒瓶一邊怒號:「何之雋你這個王八蛋蛋蛋蛋!還有寧萌你這個賤人!我祝你們倆白頭偕老,永無安好;天長地久,一起跳樓。」

盛哲寧將她強行拉回車上後,她就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往事。

「你知道嗎?何之雋以前對我可好了,為了追我,他每天都幫我開啟水、佔圖書館的位置。有一次我得了紅疹,要忌口,只能喝粥。他就跑去學做飯,每天變著花樣熬粥給我喝,什麼廣東的滑蛋牛肉粥、四川的皮蛋瘦肉粥、太湖的翡翠銀魚羹……我都喝過!就這樣,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呵呵,我感動了,然後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然後呢?」

「然後?」夏淺半夢半醒間嘀咕道,「然後何之雋就在廣播社團認識了寧萌。從哥哥妹妹到藍顏紅顏,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兩人很快就勾搭上了。呵呵!當時很多同學都知道何之雋在外面勾搭了人,偏偏我就是打死都不信!誰跟我說我跟誰急!後來,還是樂穎拍到何之雋和寧萌手牽手逛夜市的照片,我才終於沒辦法自欺欺人了……

「其實作為女人,我怎麼可能沒感覺?那段時間,每晚給何之雋打電話都佔線,約他吃飯他就說社團忙。忙?哈哈哈,一對狗男女忙著偷情才對吧?後來……我就拿著那張照片去找何之雋,可你猜他說什麼?他說,他和寧萌是純潔的友誼關係,牽手也只是怕她在夜市迷路,他還反過來訓我,說我不夠信任他、跟蹤他,說就是因為對我太失望才會和寧萌這個朋友出去透透氣。」

說到這,夏淺不可抑制地狂笑道:「多好笑!他和寧萌是朋友?有手牽手一起逛街的朋友嗎?有半夜給對方送宵夜的朋友嗎?有每天打四五個小時電話互道晚安的朋友嗎?我【譁——】你個【譁——】,何之雋你特麼的就是個懦夫!居然連承認在外面和人胡搞的勇氣都沒有!你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分手是我提出來的,那時候他看我的眼神我一輩子都記得。那張臉,那個表情,嘖,我怎麼都沒辦法和那個替我熬粥、替我暖手的大男孩聯絡在一起。盛哲寧你說說,有沒有可能我認識的那個何之雋已經死了。現在這個,其實是從平行空間穿越來的替代者?又或者,寄生獸侵佔人類肉體什麼的?」

……

從回憶裡慢慢回過神來,夏淺忍不住嘆了口氣。昨晚到底還是她輸了,不僅自己被灌得爛醉,醜態盡出,該說的、不該說的也都說了。怪只怪自己太輕敵,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盛哲寧那麼能喝!現在她在盛哲寧眼裡是個什麼形象?怨婦?還是悲情原配?

念及此,夏淺的頭又開始突突的疼,直嚷嚷著找風油精。

樂穎見狀嘆息:「我上輩子欠你的。算啦,我去給你做點吃的,胃裡有點東西也能好受點。」說完,樂穎就挽高袖子進了廚房。可一秒之後,夏淺就聽樂穎在那邊「爹呀」「媽呀」地叫喚。

夏淺下意識地撐起身,與此同時,樂穎也已經重回客廳。

夏淺問:「怎麼了?是有老鼠還是蒼蠅?」

樂穎搖了搖頭,神色古怪地盯住夏淺:「夏淺,你家是不是遭賊了啊?」

「遭賊?」夏淺莫名其妙,廚房遭賊的話,那他是偷了菜刀還是勺子?

「不對,真的不對。」樂穎連連搖頭,「按照你的德行,如果家裡不是遭賊的話——廚房怎麼會這麼幹淨?!」一壁說,樂穎一壁就開啟了廚房門。夏淺跟著樂穎走進廚房,果然見廚房煥然一新。

流理臺和水槽被擦得閃閃發亮,原本亂七八糟擺放的碗盤也被收拾得整整齊齊,按照大小、功能地疊放在一隅。最可怕的是,原本已看不出本色的微波爐和電飯煲居然被擦拭得雪白,簡直和新的沒什麼兩樣!

見此情景,夏淺的下巴直接掉在了地上,正不明所以,就聽樂穎咦了聲:「冰箱上有張條子。」

樂穎走到冰箱前扯下條子,霎時,嘴角勾起曖昧的弧度。

「哦~」樂穎陰陽怪氣地拖長音,「原本家裡不是進了小偷,是來了田螺先生啊。」

樂穎將紙條遞給夏淺,夏淺接過一看,只見紙條上赫然寫著:

太亂,已掃。

盛哲寧

夏淺對著這張紙條眼角抽抽,一時半會兒根本回不過神來。所以說……昨晚盛哲寧送她回家後,實在受不了這麼髒亂差的地方,於是順手收拾了番?

這人是有潔(she)癖(jing)症(bing)吧?

【小劇場·海涵的真相】

喵屋拉麵館內,已喝得七葷八素的夏淺衝著對面盛哲寧一個勁兒傻笑,一邊傻笑一邊還操著北方口音道:「嘿,你個鱉孫!咋這麼能喝?!這麼多……酒,呃!都灌不醉你個……呃!鱉、鱉孫!」

盛哲寧稍頓,默默拾起旁邊的溼巾紙,握在手裡輕輕一擰,酒水就順著手腕流了下來。原來從一開始,盛哲寧就藉著擦嘴的功夫,將酒吐在了溼巾紙上。

見狀,夏淺還是傻樂,指著盛哲寧罵道:「你個騙……嘭!」

不等「騙子」兩個字說完,夏淺就體力不支地倒了下去,頭磕在桌子上發出重重的響聲。見狀,盛哲寧微微挑了挑眉,不屑地哼出聲。

騙子?這叫兵不厭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