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觸即發 張勇 第1頁,共2頁

※大廟裡,徐玉真與阿初談判火藥味十足。

雙方人馬對峙。霎時間,大廟裡劍拔弩張。

徐玉真:「你準備好了?親手佈置了一個談判陷阱……」

阿初:「根本沒有陷阱,我正在真心實意地跟你談。只是我要的東西,不合你的胃口而已,對吧?我的籌碼永遠都放在賭桌上,就看你敢不敢跟。」他眼目囂張,面帶笑容:「拿楊羽樺的頭和你的臉來跟。」

徐玉真:「你不要自不量力。就憑你這點道行敢與我們‘黑龍會’抗衡?」

阿初:「我也勸你要量體裁衣。這裡是上海,是中國人的天地。」

徐玉真:「原來你一開始就沒想和我談,你只是想見見我,對吧?」

阿初:「不是想見見你,是想告訴你,你的末日到了。」

徐玉真「哈哈」大笑起來,儘管笑容很難看。

徐玉真:「你真是楊慕蓮調教出來的一條瘋狗。」

阿初:「那你千萬要小心,瘋狗是最具有殺傷力的。」

徐玉真:「你想借屍還魂?你也得看看對手是誰。」

阿初細長的睫毛上含著笑意和輕蔑:「我不管對手有多強悍,我只告訴你一件事,我會不擇手段、竭盡全力徹底消滅你們的肉體。你們欠下的每一條命債,都必須用你們的血來償還!回去告訴楊羽樺,他已命懸一線……」他英俊的臉因為怨憤而略顯幽暗。

一名黑衣人突然大叫一聲,舉起彎刀撲向阿初,劉阿四快速擋在阿初前面,劉阿四旋風一樣截住企圖偷襲的黑衣人,一腳將黑衣人的鋼刀踢飛,近身搏鬥,劉阿四一下捏住黑衣人的手腕,向後用力一扳,「咔嚓」一聲,當場掰斷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慘叫一聲。

所有的黑衣人都化作圓形散開。陳浩山躍躍欲試。

突然,廟廊上一隊穿著制服的警察衝進來,個個長槍在手,瞄準黑衣人。韓正齊走進來。

韓正齊:「警察局接到報警電話,說有人在大廟裡鬥毆,我們特地前來檢視,舉報是否屬實?」

徐玉真息事寧人地說:「韓副局長誤會了。我們只是在做一次純粹商業性的談判。」

阿初回頭淡淡一笑:「談判失敗,熱身而已。」

韓正齊盯著徐玉真說:「千萬別在我的地盤搞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徐玉真從阿初和韓正齊的臉上讀到了「聯盟」兩個字,她突然感覺到對手變得強大了。

徐玉真:「很顯然,榮先生對這樁買賣沒有誠意。」

阿初:「正相反,我誠意十足,只是,我這次要的不是錢。」

徐玉真:「你比錢要的還要多。」

阿初:「你為了‘雷霆計劃’二十幾年來‘不要臉’,難道你認為你的命比你的臉還重要?你可以置若罔聞,你的主子也許跟你的想法不同。」

徐玉真心跳加速,她頭也不回地帶著自己的人馬離開大廟。

阿初在徐玉真背後大聲說:「聽好了,我開的條件,楊羽樺的頭和你的臉,換取你們所需要的‘雷霆’金鑰。」

徐玉真繼續往前走。

阿初認真地說:「交易永不過期。」

徐玉真感覺到黑衣人的隊伍裡,有人開始對她投以鄙夷的目光,這是一種可怕的訊號,阿初在自己部下面前,瓦解她的忠誠及奉獻精神,交易的目的很簡單,他要自己的命。在徐玉真的眼中,阿初的形象愈來愈可怕、愈來愈清晰。

阿初意味深長地笑靨:「……你將面臨背叛。」

※春和醫院實驗室。

夏躍春正在顯微鏡下工作,阿初走了進來,他直接翻閱實驗記錄,仔細瀏覽他感興趣的部分資料。

夏躍春一邊工作,一邊說:「你習慣了私闖民宅嗎?」

阿初分辯:「我敲了門的。」

夏躍春:「我沒聽見。」

阿初:「那是你聽覺有問題。」

夏躍春:「但願我的嗅覺沒問題。」

阿初:「什麼意思?」

夏躍春:「根據你提供的精準資料,我已經用金鑰掘開了死亡的墳墓,破解了一開始就困擾在我腦海裡的謎團。兩個月前,我接到市府衛生局的命令,負責解剖一具在閘北地區發現的很詭異的屍體。」

阿初:「詭異?」

夏躍春:「對,屍體全身關節處均出現黴菌,手臂迅速腐爛,發黴……」

阿初:「你說的是……後來在你醫院裡失竊的那具屍體?」

夏躍春:「對。我擷取了屍體上部分組織,經化驗分析,這種黴菌是由「鼠疫細菌」變異而來,現在可以確定,所謂的‘雷霆計劃’就是日本人在研製一種‘細菌生化武器’。你等一下。」他走到一張書桌前,開啟抽屜,取出幾張報紙,遞給阿初。

夏躍春:「兩個月前,上海新聞報釋出了一條新聞,說上海胡橋鎮有不明瘟疫流行,胡橋鎮的位置就在閘北區。市府為此震怒,下令封殺該報。一個月以前,上海夜新聞報,報道了在閘北區發生了一次火災,一家倉庫夜間失火,有人聽見倉庫裡有慘叫聲,但是,市府不予承認,火災調查不了了之。半個月前,雲海美術社有一部分學生,在閘北區寫生,無故失蹤,至今杳無音訊……」

阿初盯著夏躍春的眼睛,說:「你有初步結論了。」

夏躍春很嚴肅地說:「我的嗅覺告訴我,有人在上海投放‘冷凍細菌彈’,搞人體細菌試驗,這種細菌生化武器可以瞬間散播瘟疫並使傷口迅速凍裂、發黴,甚至腐爛。人體試驗基地,就在閘北區。」

阿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夏躍春:「中日大戰在即。」

※杜旅寧的辦公室。

已是深夜,李沁紅推門走進杜旅寧的辦公室,杜旅寧正在閉目養神。

李沁紅:「處座,我找到阿春了。」

杜旅寧一下子來了精神。

杜旅寧:「說。」

李沁紅:「阿春掌握了一條最新的獨立線索,可以幫我們抓到共黨一組的頭目方致同。」

杜旅寧:「獨立線索,可靠嗎?」

李沁紅:「方致同在河船上曾經搭救過一個船妓,叫陸阿貞。方致同每次來河船,都會到陸阿貞的烏篷船上去喝魚湯。」

杜旅寧:「你是怎麼想的?」

李沁紅:「我想,立即拘捕陸阿貞。迫使她跟我們合作……」

杜旅寧:「愚蠢。」他停頓了一下:「李組長,這條線索很重要,你忘了,我們的目標是共黨特使,放長線釣大魚,切不可打草驚蛇。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及,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等待時機,誘捕方致同。」

※楊慕次辦公室。

(夢境)一個光怪陸離的多稜鏡伸縮、抽象、模糊的阿初面龐,似是而非的阿次形象,無限延伸的多稜鏡裡的黑色高牆。

阿初走過來,說:「殺死你的父母,才是我最終的目的。」他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槍,對準了多稜鏡中的一家三口,徐玉真、楊羽樺、楊慕次,阿初扣動扳機。多稜鏡破碎。

阿次大叫一聲,倏然從沙發上坐起。

幾乎與阿次的叫聲同步,李沁紅聽見他的叫聲,一下子衝進來。她後面跟著杜旅寧。杜旅寧開啟燈。

燈亮了。楊慕次和李沁紅對視了一眼。楊慕次看見杜旅寧,趕緊站起來:「處座。」

李沁紅雙手握著槍,楊慕次擺手:「組座,噩夢而已。」

李沁紅狐疑地看著他:「你在擔心什麼?」

楊慕次很坦白:「不是擔心,是害怕。」

李沁紅眼光一閃:「害怕?」

杜旅寧:「怕什麼?」

楊慕次極為複雜的表情:「子欲養而親不待。」

杜旅寧:「到我辦公室來。」他轉身離開。

李沁紅不知道阿次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她把手槍插到後腰上,說:「有事千萬別藏著。」她的手拍了拍慕次的肩膀。

李沁紅:「有空請我喝杯酒。」

楊慕次:「這麼晚了,你還不走?」

李沁紅:「處座跟英國巡捕房聯絡好了,秘密在英租界尋找共黨備用電臺,我一天二十四小時耗在偵聽室,有空過來幫我。」

※杜旅寧的辦公室。

杜旅寧的辦公室裡,楊慕次以一種告解的心情對著杜旅寧。

楊慕次:「我不知道如何面對……榮初。」

杜旅寧質問:「你為什麼給了他三百萬?」

楊慕次:「我怕他把‘雷霆’的資料賣給共產黨或者是日本人。我給他三百萬是有條件的,他答應我在適當的時機把‘雷霆’交給我。」

杜旅寧:「什麼時候是適當的時機?」

楊慕次:「……不知道。也許是他的緩兵之計。我在他面前總會變得心慈手軟。我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發自內心,我居然會對一個陌生人有畏懼感。」

杜旅寧:「不是陌生人,是血脈相承的人。」他嘆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他拿了這筆錢,會很快培植起自己的事業和勢力,將來我們要控制他,就會很困難。」他拿出一份刊登著阿初和上海市政府官員的合影的報紙,擺在阿次面前。

楊慕次:「我原想如果楊家曾經有欠於他,就算是我替父還債。我沒想過他的打擊目標居然是我的父母。」

杜旅寧:「他告訴你的?」

楊慕次:「他說,他會殺了我的父母。」

杜旅寧:「你就任由他說出這種不共戴天的惡言惡語,而啞口無言?」

楊慕次:「我當時一定是昏頭了。我腦海裡一片空白。我無法解釋。」

杜旅寧:「這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我需要你去接近榮初,但是,他卻要與你父母為敵。你很難做。」

楊慕次:「接近榮初?」

杜旅寧:「現在的情形跟從前我們剛接觸‘雷霆計劃’時不一樣了,你想想,‘雷霆計劃’說穿了是一門有關戰爭的武器研究,當然,我們不能確定它到底是哪一種武器,有多大的殺傷力,可是從共黨特使來自蘇聯這一點看,這種武器應該與蘇聯戰場有關。」

楊慕次:「也許是一種巧合,共產國際經常替共黨提供資金。」

杜旅寧:「但是來者是一名醫生,這就不是巧合了。現在我們要執行的是‘反雷霆’計劃,一方面,我們已經把共黨特使送進了他們最為安全的地帶,我們所等待的,就是榮初跟他們會談的一天。你必須設法取得榮初的信任,進入到他的核心,才能破獲‘雷霆’真相,成功抓捕共黨特使,一舉殲滅共黨在上海的地下機關。」

楊慕次:「只要他不傷害我的父母,為了完成任務,我什麼都肯做。」

杜旅寧提示:「只要你能做到,讓他傷害不了你的父母。」他刻意緘默了一刻,說:「他並非無所畏懼,他唯一的弱點就是你。」

楊慕次感到震驚。

杜旅寧:「老實說,你們楊家的秘密,介於雙方複雜的血親關係,我更傾向於相信榮初,因為他現在的所作所為,與瘋狗無異。放棄自己的高尚的職業、放棄理想,放棄榮家的家庭背景,無疑放棄自己的一切,去做一些瘋狂的事情。如果不是仇恨所繫,他不會涉足泥潭。我跟你一樣,對你的家庭十分困惑,你沒正面問過你父親,你大哥的死因嗎?」

楊慕次:「我問過。我父親親口對我說,二十年前他親手埋葬了我大哥。」

杜旅寧:「你信嗎?」

楊慕次:「不信。但是……我父親非常愛我。」

杜旅寧:「這個理由,你強調過很多次了。你之所以以此為藉口,反覆強調父子親情,恰恰證明了你內心深處對榮初的認同,否則,你不用在外人面前,反覆敘述父子恩情,特別是在你上司面前。」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沓阿初的照片,其中有一疊是榮四太太出殯的照片,杜旅寧拿出幾張阿初的特寫照片,杜旅寧:「你看他的臉,除了憤怒,還是憤怒,憂傷的眼睛,仇恨的眼神。」

楊慕次:「他難道以為春和醫院的爆炸案與我楊家有關?」

杜旅寧:「你忘了,爆炸案那天,他說過一句話。」

(閃回)阿初陰毒的眼光、意味深長地說:「問你父母好!」

楊慕次的眼睛裡充滿了疑問。突然,楊慕次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一個女孩的側影上,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和雅淑脈脈含情的目光,阿次的心涼了一半,他知道,那種目光在那一刻不屬於自己,屬於雅淑無法控制的內心情感。

楊慕次從桌上拿起了那張照片,阿初仇恨的眼神與雅淑多情的目光,此刻融如一體,阿次的眼神變得痛苦起來。

※阿初與夏躍春在實驗室一起工作。

阿初:「通過你的屍體組織樣本,我現在幾乎斷定,日本人正為細菌的抗凍技術所困擾,他們想在遠東,製造更大的慘案和陰謀。」他把樣本的切片放置在顯微鏡下。

夏躍春在配製疫苗藥水:「疫苗計劃,是‘雷霆’的最後破解方略。但是,我們無法運用到臨床試驗,沒有臨床試驗,我們就無法證明疫苗安全可靠,不能批次生產。」

阿初檢查配方:「楊氏企業在閘北區,非繁華路段,開設了一家大型銀行,門庭冷落車馬稀……」

夏躍春抬起頭:「不正常。」

阿初:「楊羽樺開銀行不是為了營利,而是為某種罪惡勾當做掩護。」

夏躍春詫異:「楊羽樺是誰?」

阿初:「我叔父。他現在用的是我父親的名字楊羽柏。」

夏躍春更驚訝的表情。

阿初:「忘了告訴你,我家族的一段血淚史……」

夏躍春:「比起你的家族史來,我更關心現在仍在遭受非人折磨的、被當做試驗品的同胞關押在何處。找到他們,不僅能救他們的性命,疫苗用於臨床的結果,也是摧毀‘雷霆’的關鍵一步。」他恨恨地一拍桌子:「一定要把這些敗類和強盜繩之以法。」

阿初:「法無依憑。不過,他們活不了幾天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結束罪惡。」

夏躍春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你不會蠢到自己去買兇殺人吧?」

阿初:「聰明啊,提醒我了。」

夏躍春:「阿初,千萬別挑戰法律。」

阿初快意地說:「現在的上海灘有法可依嗎?我的字典裡,只有兩個字——‘復仇’!」

※街道上。

天尚未明,街道上還有稀薄的晨霧,楊慕次陪楊羽樺坐車出門了。由於大廟裡阿初的公開宣戰,楊羽樺的隨行人員多了一倍,左右都有保鏢護衛,楊羽樺雖然對此心懷不滿,卻又無可奈何。特別是在兒子面前,楊羽樺沒有任何異常表現。

楊慕次神情戒備地陪著父親。

楊羽樺吹鬍子瞪眼地說:「阿次,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沒事別往我跟前湊。我又不是沒有司機,要你一大早跑過來陪我,不要神經過敏,上海灘是自由世界,誰敢亂來?」

楊慕次:「爸,小心駛得萬年船。」

楊羽樺:「誰威脅你了?」

楊慕次:「誰敢威脅我?您讓我偶爾儘儘孝道不行啊?」

楊羽樺:「我看你是找藉口,不去上班……」話音未落,一輛汽車超速襲來,攔腰撞上楊羽樺的汽車,楊羽樺的汽車打了兩個圈,翻轉了一面,幾乎損毀殆盡。

汽車上下來兩個蒙面的殺手,劉阿四對準車內的人槍擊。

楊慕次在三個保鏢的槍火掩護下,把嚇得癱瘓的楊羽樺硬從車窗裡拽出來。楊羽樺伸出手來,滿地亂爬,保鏢拼死護駕,殺手槍槍致命,保鏢相繼喪生。

楊慕次舉槍還擊,打得滿地玻璃碎片,汽車裡的油箱不停往外滲油。

此刻,街道上響起一片警笛聲。

兩個殺手對視一眼,將槍口對準地面的汽油。

楊慕次趕緊拉住楊羽樺反方向狂奔,只聽「砰砰」兩聲槍響,火光沖天,強大的衝擊波,將楊羽樺、楊慕次衝出幾十米遠。

大街上,有記者衝著火光奔來,不停地拍照。也有路過的外籍人士,拿出相機來拍攝汽車爆炸的場面。行人在盲目地奔跑,楊慕次把滿身灰塵、滿臉黑煙的楊羽樺攙扶起來,父子二人狼狽不堪。

楊慕次大聲罵著記者,叫他不準再拍。記者開溜。

※珠寶展覽大廳。

一雙靈活的手正在組裝相機,劉阿四把一把微型手槍鑲嵌在相機裡。

明亮寬敞的大廳裡,正在舉辦一年一度的珠寶展覽,許多名媛貴婦應邀前來捧場。三太太也在其中,她興高采烈地聽著珠寶商的恭維話。劉阿四從三太太身邊走過,三太太注意到了他。

一個穿西裝的殺手走在一條狹窄的走廊上,走廊上光線很淡,劉阿四與殺手擦肩而過,殺手的手上多了一個相機。

徐玉真被一群保鏢前呼後擁的走來,她身上的珠寶光彩照人。

一群記者上前拍照,保鏢阻攔。

突然,殺手發動攻擊,照相機變成武器,子彈射向徐玉真,陳浩山猛地一推徐玉真,子彈打穿了徐玉真的珍珠手鍊,她的手腕被槍火炸傷,鮮血長流,保鏢們追逐殺手,殺手邊打邊退,場面混亂,名媛貴婦驚叫不已。記者們哪肯放過突發事件,良機在握,拼命拍照。

劉阿四趁亂接應殺手,二人穿過珠寶展示櫃,進入一條秘密通道,瞬間消失。

保鏢們四處尋找殺手蹤跡,終無所獲。

徐玉真的臉色慘白。

※春和醫院的病房。

楊羽樺一直在嘔吐,楊慕次在替他捶背。

醫生拿著化驗單過來,醫生:「化驗結果出來了,輕微的腦震盪,休息幾天,觀察一下,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楊慕次:「可是我爸爸一直在反胃,很厲害。」

醫生:「那是因為他受到了爆炸衝擊波的影響,嘔吐屬於正常反應。我給您父親開了藥方,安神養胃,你去視窗拿藥吧。」

楊慕次:「謝謝醫生。」

※護士站。

一雙戴著白手套的手,熟練地用注射器的針頭注入了一小管乳白色的液體。然後,扔掉小藥瓶。

一襲黑衣被棄置在地。

一名「黑衣人」裝扮的男護士推著放置藥瓶的醫用手推車走出護士站。

走廊上,人來人往,病人、護工穿梭於此。楊慕次拿著藥方和推著醫用手推車的男護士擦肩而過。

突然,楊慕次看見了夏躍春,夏躍春正在跟護士長交談,他猛然醒悟過來,春和醫院是阿初工作過的醫院,也許就是阿初的大本營。他再一回頭,發現推著醫用手推車的男護士不見了。

楊慕次掏出手槍來,奔向父親住的病房。

一支準備好的針劑已經握在手上,殺手走進病房,楊羽樺劇烈咳嗽著,男護士舉起針走近他。

楊羽樺傻呆呆地看著殺手。

楊慕次持槍衝了進來:「放下針,否則我開槍了。」

男護士頓時將楊羽樺勒在懷裡,針劑對準他咽喉。

楊慕次厲聲:「放下!」

男護士拖著楊羽樺走到窗前,操著一口生硬彆扭的中國話:「放下槍,放下!不然我馬上送他上西天。」

楊羽樺的瞳孔因極度恐懼而放大。楊羽樺魂飛魄散:「阿次……救我,阿次。」

楊慕次把手槍舉起來,示意:「冷靜點,別衝動。」

男護士:「趴下。」

楊慕次俯身於地,放下槍。

男護士冷笑一聲,欲下針,阿次顧不得許多,撲向男護士,扼制住男護士的手腕,楊慕次用力過猛,速度過快,居然壓著男護士的身子,破窗而出。

「嘩啦」一聲玻璃脆響,兩個人從二樓破窗而下,楊慕次壓著男護士往地面跌落。「撲」的一聲,二人落地,男護士手中的針劑破碎。

男護士在地上撲騰了一下,喃喃自語了一句:「天皇のために戦います!(為天皇而戰)」頭一偏,氣絕身亡。楊慕次從他身上搜出一把手槍來,是日本大正十四年式手槍,楊慕次舉槍警戒四周,觀察解除危險後,他首先想到楊羽樺,楊慕次趕緊轉過身,往樓上跑。

楊慕次拉著失魂落魄的楊羽樺匆忙走過走廊,夏躍春預感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關注地看著楊慕次父子二人的背影。護士長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告訴他住院大樓有人墜樓而死。

夏躍春若有所思。

※楊家閘北區銀行。

銀行門口很冷清,很少有顧客光顧。銀行的守衛也很懶散,斜靠在門口曬太陽。劉阿四從銀行大門裡走出來。

劉阿四上車。

突然,「轟」的一聲炸響,銀行裡濃煙滾滾,警鈴大作。

守衛們一起奔向火場。劉阿四開車離去。

一會兒,消防車警報拉響,記者們趕到現場拍照,銀行的守衛們封鎖住大門,嚴詞拒絕採訪。

記者與守衛發生肢體衝突。

※徐玉真坐在車上。

她的私人女護士在替她裹傷口,陳浩山在開車。

陳浩山:「太太,我們馬上去日租界的櫻花別墅,那裡絕對是我們的地盤,您先養傷,我一會把老爺也接過去。」

徐玉真面無表情。

突然,一輛汽車斜插而來,欲堵住徐玉真的道路,陳浩山車技超強,強行飛躍障礙,徐玉真和女護士訓練有素,抱頭蹲下,一片槍火之下,陳浩山全速飛車,突圍成功。

徐玉真看見汽車後窗玻璃一片彈孔,驚出一身冷汗。

女護士的眼神里掠過一絲鄙夷的目光。

※櫻花別墅。

徐玉真癱坐在沙發上,似乎體力耗盡。她的頭很疼,女護士過來說:「太太,我去給您熬點參湯,補補氣,您稍坐。」

徐玉真無精打采地擺擺手。

陳浩山不停地往楊公館、楊家銀行、公司裡打電話。終於,他打通了一個電話,頓時臉色被陰鬱所籠罩。

陳浩山:「太太,我們在閘北的銀行……」

徐玉真的心猛然往下一沉,整個人就像是呆了一樣。徐玉真聲音有些顫抖:「閘北出事了?」

陳浩山:「還好,只是銀行內部發生爆炸,經濟損失而已。」

徐玉真:「你馬上去。」

陳浩山:「您的安全?」

徐玉真:「你放心,榮初絕對找不到這裡,除非……」她的聲音在瞬間卡住了,她的目光轉向廚房,陳浩山明白了,徐玉真現在不僅擔心的是榮初的暗殺,更加擔心內部下屬的背叛。

陳浩山:「太太,大可放心,您的下屬對您忠心不二。」

徐玉真轉過臉去看陳浩山,她的眼中掠過一縷不易察覺的恐慌,但是,她的口氣依舊從容平靜:「不是對我忠心不二,是對天皇陛下忠心不二。」

陳浩山:「嗨!」

※阿初的辦公室。

夏躍春怒氣衝衝地走進來,女秘書無法阻攔。女秘書:「先生,先生,您幹嗎?我們老闆很忙……」阿初見狀,趕緊站起來。

阿初:「怎麼了?躍春?」他揮手讓女秘書退下,自己關上了門。

夏躍春壓低聲音:「春和醫院的殺手是你派去的吧?」

阿初一愣:「春和醫院?」

夏躍春:「你別裝蒜。」

阿初笑笑:「我做的我一定認,你想想,我要採取行動,哪裡做不得?要到你春和醫院去做?」他按住夏躍春的肩頭:「你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太歲頭上動土。」

夏躍春:「那在醫院襲擊楊羽樺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