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京洛再無佳人2 喬維安 第2頁,共2頁

趙平津問了一句:「她怎麼樣?」

沈敏低聲:「我還沒有見到她。」

趙平津心一緊。

黃西棠跟她母親相依為命,這打擊太大了,不知道她要怎麼承受。

趙平津壓著情緒深吸了口氣:「你明天見著人再說吧。」

黃西棠在追悼會上見到了結伴而來的大學同班同學。

他們那一屆的表演本科班22個人,來了大約十個左右,鄭攸同站在中間,西棠見到她們寢室裡的黎暉,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同個寢室四個女孩子一起住了兩三年,鍾巧兒已經離開了人世,黎暉去大學做了老師,剩下的一個汪玲瓏,西棠此生絕不願再見到她。

讀書時代黎暉跟她並不熟,她是北京人,父母是高校老師,她週末常常回家,西棠只記得,她是一個鋼琴過了十級,家境優越,為人很有禮貌的女孩子,黎暉緊緊地抱住了她,說:「別怕啊,都會好的。」

同學們一個一個上來擁抱她,有些自大學畢結業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有些在片場兜兜轉轉,常常照面,但大家都忙。

西棠低著頭,輕聲對鄭攸同說:「謝謝你,老鄭。」

快結束的時候西棠見到了沈敏,他是陪著十三爺來的,跟她握了握手,說了一句:「節哀順變。」

西棠一遍一遍地鞠躬答謝,從她母親病危她在醫院守著開始,已經幾天幾夜沒睡過了,她的身和心都感覺不到了痛苦,她的眼淚和血,都已經流盡了,只剩下一個麻木的軀殼,站在靈堂前,對著弔唁的賓客一遍一遍地鞠躬,她一直守在靈前,其他的一切喪葬事情,都是小地主和倪凱倫安排的。

追悼會結束後,大批的媒體堵在殯儀館的門口。

鄭攸同去年上映的電影,在年尾入圍了華語五大電影節的全部重要獎項,最終鄭攸同在蘭州捧起了人生第一座電影獎盃,而今年十月這座鍍金華神的獎盃最佳女主角,刻上了黃西棠的名字,當時給她頒獎的,正是鄭攸同。他們這一屆表演本科班星光熠熠,在當晚的頒獎晚會上出盡了風頭,有一部好作品傍身,鄭攸同和黃西棠如今在內地的演員的地位也晉升上了演技派,現在鄭攸同正在拍的是一部大導演的武俠電影,演的是主演,也是天天佔據頭條的新聞,鄭攸同是唯一被拍到過的黃西棠緋聞男友,還加上這一班明星同學,攝影記者們各個都放大了十倍焦距,恨不得從這些人臉上捕捉出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外面的車子一輛接一輛地離開,記者鬧了一陣,然後就徹底地安靜了。

倪凱倫進來,將她帶到了隔壁的休息間,關上門轉過身,直接跟她說:「你父親那邊的人在等著,想跟你見一面。」

西棠聞言抬起臉,瞬間甚至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倪凱倫看著她蒼白消瘦的臉頰,聲音放緩了幾分:「這也是上一輩的事情了,你媽媽臨走時跟我交代的,說她走了以後聯絡一下那邊,若你父親認你,你以後也有個家,如果對方不認,那就永遠不用告訴你。」

西棠聲音極細,卻帶了一絲怒意:「我有家。」

倪凱倫應承了她母親替她辦這件事,就想辦好,她跟西棠說:「人從北京來的,你見一下。」

倪凱倫開啟了門。

門口立著兩個人。一位六十多的老人,頭髮斑白,面容寬厚,旁邊攙扶著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穿一件灰色大衣,裡面露出白色襯衣的領子。

老人下巴微微顫抖,耷拉著皺紋的眼角泛出激動:「你是,你是……」

西棠站著一動不動。

他身旁的男人眼睛看著她,語氣溫和有力:「黃小姐,令堂辭世,節哀保重,我姓李,李蜀安,是陪景教授一塊來上海的。」

「這是景教授,是聯合大學的退休教師。」

倪凱倫說:「景先生,進來說話。」

她將黃西棠往裡面拽。

四個人在冰涼的殯儀館裡坐著,西棠一直不說話,她父親跟她說話,說著說著情緒漸漸激動:「你媽媽她,從來沒有找過我,這麼多年了,我也是昨天才得知的訊息……」

「我對不起你們母女,但我也沒想到,她也硬是沒打過一個電話,臨了也沒見上一面,這麼多年了,有什麼難處,還帶著孩子……」

一個老人在她面前不停地抹眼淚。

西棠腦子缺氧,思維遲鈍,只聽到他反覆的唸叨,他說的是他回來找過一次她母親,兩個人商量好了流掉孩子分手,媽媽當時答應了,也沒想到她一個女人生了下來,後來她們搬了很多次家,就再也找不到了。

西棠依然木木地坐著。

李蜀安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父親的肩膀,依然是那種溫和有力的聲音:「老景,女兒心裡難受著呢,你冷靜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