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衞民也不愛管兒女私事,但對於這唯一的掌上明珠的婚事,卻不能不提留點神兒,趙平津的工作能力和家庭背景那不用說,那是京城裡數得上名號兒的,當初能跟趙家結上親,他跟妻子都是十分滿意,只是這人的驕縱放肆也是出了名的,按說結了婚理應收心了,但妻子就怕閨女拿不住他,鬱衞民不能不出面敲打敲打,他擺出了親切的長輩臉孔,語調也和藹了幾分:「舟兒,年輕人新婚,磕磕絆絆是難免的,你們這些孩子都打小就認識,我們長輩也熟悉,時間長了,感情深了,自然就好了。」
趙平津順從地說:「讓您和媽媽擔心了,我正打算今天接她下班,好好陪陪她。」
鬱衞民終於滿意了,含著笑點點頭:「行,你工作去吧。」
趙平津起身告辭,回到自己辦公室,沈敏正在辦公室門前看著表等他,今天他有一整天的行程,有兩個工程專案要視察。
秘書給他穿上西裝外套,趙平津一邊往外走一邊跟沈敏說:「推掉晚上應酬,我六點要回來。」
沈敏跟在他身後,頗不同意地道:「六點太趕了,路上都得兩個多小時,這樣只能把下午視察時間提前,您中午沒時間休息……」
趙平津回頭,冷著臉略帶了慍色:「小敏,這是命令。」
沈敏立刻噤了聲。
下午六點二十分,鬱小瑛下班走出辦公大樓,看到單位的院子裡頭,停著一臺熟悉的黑色大車。
趙平津看見了她出來了,從車上下來,喚了一聲:「瑛子。」
鬱小瑛瞧見他,略有驚喜地道:「哎,你怎麼來了?」
趙平津站在她身旁,對著和她一塊兒的同事客氣地點點頭:「接你下班唄。」
她的丈夫,高挑瘦削,深灰西裝外套,白襯衣配暗紅色提花領帶,英俊面容稍顯蒼白,矜持穩重,風度十足。
周圍的女同事嘻嘻哈哈地打趣了幾句,目光好奇中混雜著羨慕。
鬱小瑛伸出胳膊,緊緊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神采飛揚地跟同事揮手告別。
跟鬱小瑛吃飯吃到一半,方朗佲給他電話。
趙平津接了電話,轉頭問鬱小瑛:「瑞福樓出了新選單兒,朗佲讓週末一起試新菜去,你一起去?」
鬱小瑛念頭一轉,笑呵呵地答:「不湊巧,我們單位同事有聚餐。」
趙平津也不勉強,只點點頭。
鬱小瑛比趙平津小了好幾歲,也不是一個大院兒的,讀書沒湊到一塊兒,她有自己小姐妹的人脈圈子,跟他幾個發小也都不太熟。
鬱小瑛不愛跟他出去玩兒,最主要的原因在於趙平津。趙平津出去玩兒,基本是不會照顧女人的主兒,帶什麼女伴出席,都是進了場子把人一扔,自顧跟男人們喝酒打牌去了。
鬱小瑛在外邊玩兒的時候,習慣了的是男人對她魅力無法抗拒,圍著她爭相獻殷勤,熱熱鬧鬧的才好玩兒呢,可趙平津不搭理她,她又結了婚,老公在屋子裡頭,也不能跟別的男人太鬧騰,平時跟高積毅太太還成,可多份時候兒高積毅帶出來的那些鶯鶯燕燕,她自恃這點身份還是有的,她不愛跟這樣的女人打交道,束手束腳的,去了幾次,她就不愛去了。
趙平津在外頭做些什麼,結了婚後,她自己有自己辦法知道。
心裡有數,也就任由他去了。
週六晚趙平津下班晚了些,他九點多到的餐廳,身後跟著沈敏,包廂裡已經坐了人。
高積毅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瞧見他進來:「舟子,你小子是越來越難請了。」
趙平津將車鑰匙拋在茶几上,嬉皮笑臉的一把推開了高積毅,坐了下來:「哪能啊,這不緊趕慢趕的就來了嗎?」
他往裡頭一看,朗佲坐著,還有一個坐在沙發落裡邊的男人慌張地抬頭,一照面,是陸曉江。
趙平津一看到他,臉色一寒,笑容頓時沒了,甩臉就走。
高積毅大叫:「舟子,哎,別不開面兒嘛。」
趙平津沒搭理他。
方朗佲喊住了他:「舟舟!」
趙平津腳下一頓,今兒畢竟是方朗佲的局,他也不想鬧得太僵。
他轉頭回了句:「二哥,我今兒有事先走,改明兒請你吃飯賠罪。」
方朗佲站了起來:「你倆不能有話說明白了,這麼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到什麼時候兒是個頭?」
高積毅動手推了陸曉江:「去,給你舟舟哥賠禮道歉去。」
陸曉江上前來,戰戰兢兢地喊了聲:「舟子……」
只見陸曉江話都還沒說完,趙平津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