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灩問西棠:「整容的事記者問,怎麼答?」
西棠正珍惜地含著那口奶茶,一邊悄悄地嚼著兩粒珍珠,蘇灩這一問,她噎了一下,差點沒翻了個白眼,她慌忙一口嚥下了嘴裡香香甜甜的奶茶,清脆地回了一句:「幹你屁事。」
蘇灩一拍手掌,響亮地應了一聲:「漂亮!」
北京仲夏的氣溫持續上升,黃昏空氣中熱潮滾滾。
倪凱倫走下計程車,走進燈火輝煌的大樓,看了看酒店大堂裡的指引牌子。
方家跟歐陽家今天在王府半島辦百日宴。
倪凱倫找到了宴會廳,在隨禮處包了個大紅包,恰好方朗佲夫婦在大廳前招呼客人,她上前去跟歐陽青青打了個招呼。
青青高興地和她握手:「倪小姐,謝謝你來,西棠好嗎?」
倪凱倫場面功夫十足,笑吟吟地說:「挺好的,西棠沒空,難為你還有心記掛她,恰好我在北京出差,特地囑咐我一定要來。」
兩人笑著寒暄了幾句,轉頭又有客人進來。
方朗佲衝著來人招招手:「曉江,這邊。」
倪凱倫轉頭看到陸曉江,臉上笑頓時收斂,繼而發現他手臂上挽著一個年輕女人,藍色連身裙,拎古馳新款米色手袋,應該是他的太太。
倪凱倫往旁退了一步。
陸曉江看見她,神色也不太自然,但仍客氣地招呼了一聲:「倪小姐。」
倪凱倫點點頭:「陸先生。」
陸曉江沒敢跟她寒暄,挽著老婆走進了酒店大廳。
倪凱倫工作忙不入席,藉故告辭青青,轉身往外走去。
下了樓走到酒店的門口,忽然迎面而來一個穿西裝的高大男人,略帶驚喜的聲音,「karen?」
宴會廳裡的客人基本都坐滿了。
方朗佲招呼了一圈客人,走到了前排右側的一桌,掃了眼空著的兩個位子:「還沒來呢?」
高積毅逗弄著他老婆抱在懷裡的兒子,答了句:「沒影兒。」
方朗佲也忙了大半天了,這桌發小都是自己人,他也就坐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沈敏匆匆進來。
高積毅站了起來:「趕緊的,就等你呢。」
沈敏告歉幾聲,坐在了另一個空著的位子上。
「哎,小敏,老闆忙不起來不要命,你也遭殃?」說話的是陸曉江的大舅子錢東霖。
沈敏取過熱毛巾擦手:「我還成。」
席間還有幾位熟識,笑著寒暄:「小敏,好一陣子不見了,現在調回了?」
沈敏笑著答了。
高積毅拿眼覷了覷坐在席間的陸曉江,低聲問沈敏:「舟子真不來?」
一瞬間沈敏笑容不見了,只謹慎地點了點頭。
方朗佲說了一句:「算了,他也不方便。」
高積毅點點頭,也不再多問了。
晚上宴席九點多結束,賓客陸續告辭,女眷們約著去做spa,高積毅約著幾個哥們兒在酒店裡打了會兒牌。
十一點多時候散了,陸曉江趴在沈敏的車窗:「小敏哥,搭個車?」
沈敏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語氣卻沒有什麼溫度:「您沒開車來?」
陸曉江說:「方才喝了酒。」
沈敏開啟了車門鎖。
陸曉江道了聲謝,坐進了他的副駕駛。
車子融進了北京的璀璨夜色中。
陸曉江出去之後,一開頭因為他父親的關係,風聲比較緊,他也不常回來,這後半年慢慢也放鬆了,北京這邊的事情還是不少,他時不時回來一趟,回了自然是要約幾個發小兒吃飯,但趙平津從不露臉,沈敏自然也是不到的,因此沈敏跟他,也是很久沒見了。
陸曉江明白,沈敏雖然外表看起來斯文,也對誰都和和氣氣的,趙平津性格強硬,有時候有事找趙平津說不上話,找沈敏幫忙,他都能在趙平津那裡迂迴的幫忙緩和一下。
但陸曉江知道,沈敏對趙平津的感情,那是瓷瓷實實的,他對趙平津一向如同對兄長般的維護和尊敬,因為趙平津跟他不對付,沈敏現在也不待見他。
兩個人一路無話,車子要開到陸曉江岳父母處了,他父母移民之後,北京的房子租了出去,他回來,一般隨著妻子住岳父母家裡。
錢家在國盛衚衕的四合院,跟趙家就隔了一堵牆,此時,黑漆漆的深宅大院,遠遠望去,只見零星幾盞燈火。
陸曉江打破了沉默:「舟舟在哪兒?」
沈敏客氣地答:「我傍晚過來時,他還在公司裡。」
陸曉江遲疑半晌,小心翼翼地問:「小敏,我能不能……見見他?」
沈敏依舊維持著當趙平津秘書的那種溫文爾雅的風度:「這你要問他。」
陸曉江碰了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臉頰一下有點發紅。
沈敏忍了好一會兒,忽然不輕不重地說了句:「他前兩天回了趟西北老家,剛回來,家裡頭那麼多事,也挺不容易的。」
陸曉江鼻尖頓時酸了。
沈敏猛地一腳踩下剎車,車子停在衚衕口,他面無表情地說:「到了,您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