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組西棠很快察覺到何露菲對自己的惡意。
她是第一次合作的演員,之前從未打過交道,不明不白得罪了人,她打電話回去給倪凱倫。
倪凱倫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她要是喜歡你,那才是奇了怪了,你這角色,本來是她的。」
西棠輕輕地啊了一聲。
「籤這部戲合約的時候,你的背景,還是能壓死人的,明白?」
西棠在電話那頭沉默。
倪凱倫說:「別想太多,橫豎不過一部戲,拍完拉倒吧。」
一開始拍戲的時候何露菲老自己加臺詞。
懷著些許略略愧疚,西棠一開始還忍,後來實在忍不住了,一發現她自己加詞,西棠立刻停下,一臉純潔無辜的懵懂狀:「導演,劇本上沒有這句啊……」
導演注視著監視器,看著兩個人停了下來,惱火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舉著喇叭破口大罵。
這樣幾場下來,何露菲終於消停了。
化妝師在休息室替西棠妝面。
一邊聊剛剛的訪問。
有記者問西棠,跟楊一麟搭戲,會不會被電到?
又或者是,合作過的男明星,比如印南,比如麟哥,誰比較帥?
西棠笑著打太極,稱讚楊一麟帥,笑容誠懇,目光真心。
楊一麟是真的好看,別看他劇組裡天天穿個邋遢的灰色老頭棉衫,可鏡頭一開,他穿西裝吹了頭髮,一雙桃花眼波光四射,連片場裡打掃的阿姨都被他電得臉頰泛紅,這個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好皮相,楊一麟也敬業,之前二月份的時候大冷天拍雨戲,他也從不抱怨。
只是西棠知道還是不一樣的。
跟楊一麟對戲,包括之前上一部大河的戲,幾場戲之後基本就明白了,套路固定,十分輕鬆,而跟印南演對手戲,壓力從始至終無處不在,印南帶給她的角色張力和情緒飽滿的程度,遠非一般的當紅小生可及,有時太入情,導演喊卡的時候,整個人簡直幾乎虛脫。
她不知道觀眾能否看得明白這些不一樣,但作為演員,她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化妝師又開始聊劇組八卦,楊一麟有固定女友在臺灣,一個月飛來兩三次,其餘時候,西棠每天早上或者夜裡都看到不同女生從他房間裡走出來。
黃西棠在休息時候偷偷問過助理阿寬:「她女友知道不知道?」
阿寬答:「知道。」
阿寬小小眼睛裡泛著亮光,故作神秘地說:「據說男方承諾會在三十五歲前結婚娶她,而且據說片酬全部交給她,從不在別的女生身上花錢。」
西棠納悶:「不花錢能有那麼多女孩兒?」
「他在娛樂圈也有些人脈,製片人也看他面子,他手上有資源,能拍上戲。」阿寬捂嘴嬌羞地笑:「而且,撲上來想睡偶像的粉絲不計其數。」
西棠狐疑地望了她一眼:「你笑成那樣是什麼意思?」
阿寬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扭扭捏捏地說:「唉喲,我以前讀小學時候很喜歡他演的楊康。」
化妝師在旁邊搭腔:「他女友咧,一身高階名牌,每次來,麟哥對她那也是千嬌百寵啊,賺那麼多,從不管錢,投資都是女友操辦。」
西棠看得出,楊一麟也有他的好處,一張俊俏無雙的臉,錢財方面從不吝嗇。
但這也沒有妨礙他夜夜獵豔。
光怪陸離天下事,在這個圈子,能見到極致。
女二號何露菲文替有兩個,臺詞用配音,除了拍正臉基本不見人。
這簡直是西棠出道以來拍過的最輕鬆的劇。
週一下午。
黃西棠放工,從攝影棚走出來,看到倪凱倫的車停在門口。
倪凱倫下車來,揮揮手讓她的助理下班,阿寬高高興興地走了。
西棠坐上她的車子:「我答應老媽回家吃飯啊。」
倪凱倫一邊倒車,一邊說:「我出門時跟你媽打過招呼了,說你晚點回。」
西棠看了她一眼:「今晚去我家吃飯吧?」
倪凱倫一扭方向盤,笑吟吟地答:「那必須的。」
西棠回到上海的第三個星期,倪凱倫帶著她上樓,開啟了她家樓上的那套房子的門。
兩百平的簡裝房,用料極好,牆面刷了簡潔的白,陽光透過巨大落地窗灑進來,褐色的木質地板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倪凱倫說了句:「下午你來籤個字。」
倪凱倫瞞著她辦妥了一切前期手續,只等她最後簽字,西棠知道後,沉默許久,倪凱倫知道,她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