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陷阱

女生道:「不知道,我猜可能是葉馳敏摔壞了相機,怕被她爸罵。她爸是派出所的隊長,以前當過兵,把她管得很嚴,她稍微犯點錯就會打她。她說同學敲破的,她爸就不會怪她了,而且她爸一個警察總不好意思來學校要同學賠個鏡頭吧。」

「可惡!」朱朝陽握著拳,道:「居然為這個理由嫁禍給我!哼,她都這麼大了,她爸還會打她?」

「她爸當過兵的嘛,說把她管教得比男孩子還兇,有次我見她耳朵根紅紅的,她說是被她爸打的。」

朱朝陽幸災樂禍地哼笑:「難怪,她爸把她當男孩養了,難怪把她頭髮剃這麼短,跟個男人變態尼姑婆一樣,每天瞪著雙死魚眼,估計是被她爸打成這樣的吧!」

同桌女生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咯咯」笑了出來,正在這時,兩人陡然感覺周圍氣溫瞬間降到了冰點,不知什麼時候陸老師已經從後門如鬼魅般走了進來,立在他們身旁,冷聲質問:「聊得很開心啊!」

女生吐了下舌頭,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朱朝陽尷尬地坐著,過了幾秒,鼓足勇氣道:「是我說笑話害方麗娜笑的。」

「明天就考試了,還有這麼多心思!」

朱朝陽覺得老陸的肺部一定裝了個冰箱,因為他隱約可見她鼻子噴出一股冷氣。

熬到了下課,朱朝陽去上廁所,到了廁所外的洗手池邊,看到葉馳敏正在洗茶杯,他拍了一下臺盆,怒道:「你幹嗎要冤枉我?」

葉馳敏打量了他一會兒,冷笑了一下,沒搭理,繼續低下頭洗茶杯。

「死賤人!」朱朝陽罵了一句,正想往廁所裡走。

突然,葉馳敏「哇」一聲哭了出來,朱朝陽吃驚地望著她,心中不解,我就罵了她一句,她就哭了?林黛玉啊!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緊接著,葉馳敏拿起茶杯,把裡面裝著的整整一杯水,倒在了她自己頭上,隨後轉身哭著跑走了。朱朝陽皺了皺眉,不知什麼情況,忐忑地上完廁所,走向教室。剛經過辦公室門口,就瞥見葉馳敏正在辦公室裡對著陸老師哭,旁邊還有兩個老師在勸慰著。

就在這時,陸老師也看到了他,立刻站起身,厲聲叫道:「朱朝陽,你給我進來!」

朱朝陽渾身一激靈,看著老陸怒氣衝衝的眼神,只好驚懼不安地走進辦公室。

「你把整杯水潑到葉馳敏頭上,你怎麼會做出這種事的!」

「什麼!」朱朝陽瞪大了眼睛,「我……我沒有啊,明明她自己潑的啊!」

這一刻,朱朝陽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可現在任他怎麼辯駁,都顯得徒勞了。葉馳敏哭得那麼傷心,頭上全溼了,而且剛剛告過他的狀。所有老師,理所當然相信,朱朝陽記恨她告狀,於是拿水潑了她。

「明天把你媽媽叫來!」

朱朝陽臉上抽搐了一下:「我……真不是我潑的,她自己弄溼的,我……我明天還要考試。」

「還要賴!你這樣不用考試了。」陸老師的態度非常決絕。

「我……我真沒有潑她水,真的是她自己弄的。」他嘴角都在顫抖了。

「你還要賴是不是!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成績好不代表品德好,明天一定要把你媽媽叫來,否則就不用來學校了。」

朱朝陽指甲深深釘進了肉裡,腮幫在顫抖著,從沒有一天如這般糟糕。

上課鈴響後,陸老師讓葉馳敏回去自修,又柔聲細語地安慰她幾句,讓她保持好心態,不要影響明天的考試。

等葉馳敏走後,陸老師重新對向了朱朝陽,看了他一眼,隨後緩和了一下語氣:「嗯……你媽跟我說過你家裡的情況,你爸媽離婚後,你爸不太管你,你媽在風景區上班,平時也都不在家。你媽說你大部分時候都一個人在家,讓我們做老師的好好管教。但你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沒有,我真的沒有。」朱朝陽帶著哭腔了。

「你竟然還要賴!」陸老師眉頭一皺,冷冷望著他,「你前幾天還打了葉馳敏——」

「沒有,那次也是她冤枉我的。」

陸老師深吸一口氣,似乎對面前這個學生徹底放棄了希望:「你這個樣子下去肯定不行,你明天把你媽叫學校來,我要跟她談一下。」

「我……我媽明天上班。」

「請假也要來。今天晚上你夜自修不用接著上了,早點回去跟你媽打電話,讓她明天來學校,不來的話,你明天也不用來考試了。」

朱朝陽抿著嘴,佇立不動。

「去,現在就回去!」陸老師拉著他的手臂,要把他拖出辦公室。

快拖到門口時,朱朝陽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陸老師,讓我明天考完試吧,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欺負葉馳敏的,我真的錯了。」

辦公室裡的其他兩位老師,平時都挺喜歡朱朝陽,此時也一起來勸:「陸老師,算了吧,他認錯了,讓他寫保證書,考試還是要讓他考的。」

陸老師深深吸了口氣,最後,在兩位任課老師的共同勸說下,又看在朱朝陽痛哭認錯的態度上,讓他在辦公室寫好了保證書,才放他回教室。

回去後,他一直低著頭,同桌女生偷偷問發生了什麼事,他搖搖頭,什麼都沒說。夜自修結束,他疲倦地收拾書包回家,剛走出教室,恰好又遇到葉馳敏,葉馳敏冷笑地說了句:「誰讓你總考那麼好,害我總被我爸罵,我就是讓你難受,讓你明天發揮差!瞧你這次還能不能考第一!」

朱朝陽一驚,這才明白葉馳敏今晚連番在老師面前演戲冤枉他的動機,竟然是妒忌他考試的分數,所以才這般設計陷害他!

他抬起憤怒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隨即視線又低垂下去,什麼話也沒說,默默揹著書包,走了。

他真盼望著這個學期快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