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一片靜默,能聽見外間曠野上的風呼嘯而過,燈火猛地晃了一下,差點熄滅,驚得趙渝猛得從榻上坐起來,與莫研四目相投。後者小臉煞白,顯然也嚇得不輕,保持著腦袋僵化的狀態,眼珠子骨碌碌地在帳內轉了幾圈。
「是不是有鬼!」
莫研最怕這些東西,嚇得連聲音都不敢出,用口型朝趙渝道。
「胡說八道!」
知道自己應該大聲訓斥她,可趙渝的聲音怎麼都提不起氣來,顯得心裡很沒底,又連聲傳喚了候在帳外的幾名侍女進帳來,方才讓莫研離開。
展昭此時正預備歇下,剛剛脫下外袍,便見有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大哥!」莫研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看她臉色發白,展昭也微微一驚,忙上前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
「大哥!」莫研索性一腦袋栽進他懷裡,牢牢抱住不撒手,「方才,方才,在公主帳篷裡起了一陣陰風,蠟燭差點滅了。」
原來就是這點小事,展昭有些哭笑不得,但又知道莫研最怕這些,只好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也許是這裡風大,從縫隙裡透進來也說不定。」
莫研微抬起頭,目光驚疑不定地瞧著他:「不是,當時帳篷裡一點風都沒有。」
「那公主呢?」
「她好像也嚇得不輕,叫了好幾個侍女進去陪著她。」
就在此時,遠處隱隱傳來急急的馬蹄聲,愈來愈近。
「殿下!殿下!」有人在疾呼,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聽得人心裡忐忑不安。莫研聽著這聲音,愈發害怕起來,揪緊展昭的衣裳,後者有心出去看看究竟是何事,卻能感覺到懷中身體微微發抖,一時不忍推開她。
營內甚多人都被此人驚著,紛紛出帳來看,耶律洪基身披錦織外袍,也急急步出……
來人直到了耶律洪基不遠處才翻身下馬,匍匐跪行至耶律洪基跟前。
「殿下,殿下!」
「究竟出了什麼事,快說!」
「殿下,皇太后、皇太后……駕崩了。」
此言一齣,四下裡的遼人立時響起哀號之聲,人人面露悲傷之色。耶律洪基呆立半晌,轉頭厲聲吩咐道:「立時拔營,回中京!」
「領命!」
莫研一直豎著耳朵細聽外間動靜,一聽到皇太后駕崩五個字,她立時雙目圓睜,言之鑿鑿地朝展昭道:「你看,你看,方才一定就是皇太后!」
事情如此湊巧,展昭也找不到話來解釋,何況此時外間必定甚為混亂,他須得出去安排這邊宋人事宜,還得與公主商議。看莫研揪緊自己的衣角,模樣楚楚可憐,展昭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微笑道:「莫怕,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莫研深吸口氣,又摸摸額頭,才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出帳時,見營內人影憧憧,遼人忙忙碌碌地穿梭著,卻絲毫不亂,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拔營的各項事務。展昭先進公主牙帳,告之一切,兩人相商片刻,便傳話令隨行宋人皆先換上素服,以示哀傷。
遼人動作甚快,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然收拾停當。趙渝亦被請上迎嫁的青幰車,車的璃頭和蓋頂都鑲嵌銀飾,且是用白駱駝駕車。
「皇太后突然駕崩,我們需得日夜兼程趕回去,旅途難免勞累,恐怕要委屈公主了。」耶律洪基特地到趙渝車前來賠禮。
「殿下是至孝之人,不必擔心,我很是明白。」趙渝回道。
「多謝公主體恤。」
耶律洪基一抖馬韁,轉過馬頭,直奔在隊伍最前方,他身後緊緊跟隨的便是蕭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