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趙渝如釋重負,正要款款起身,突然槍寨外傳來一陣喧譁,眾人抬眼望去,一名穿著緋綠短衣年輕女子正騎馬進寨來,看見耶律洪基坐在上席,頓時面露笑意,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來。
「查刺哥哥(耶律洪基字查刺)!」她笑著走上前,馬鞭尚在手中,「原來你和新娘子躲在這裡喝酒,怎麼也不叫我?」
耶律洪基看見她,面色竟有些尷尬,笑道:「你不好好陪著皇祖母,又跑出來作什麼?」
那女子也不避諱,就在耶律洪基身邊坐下,先飲了一大口酒,才笑道:「你娶新娘子,我自然要來瞧瞧。」說著才轉頭望向趙渝,一雙妙目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才收回目光,卻什麼都不說,只朝著耶律洪基笑。
此女子如此無理,趙渝有些惱怒,可也不得不承認此女子生得極美,舉止言行間英氣颯爽,與大宋的柔弱女流相差甚多。莫研在後也早已將此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目光最後落在她胸前所帶的琥珀瓔珞上。燈火下,琥珀晶瑩剔透,內中有隻振翅欲飛的小小蝴蝶,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這玩意可遇而不可求,一定價值不菲,莫研在心中替它估著價,對它的主人卻不甚感興趣。在她看來,這女子雖美,卻也不過爾爾,尚及不上師姐寧望舒。
展昭在下首,不動聲色,卻也已覺察出此女子對趙渝的明顯敵意。來之前就曾聽說遼國蕭氏一族中蕭觀音才貌雙全,蕭氏一族曾有意將她許配於耶律洪基,想來應是此女子。
正如展昭所料,此女子正是蕭觀音,她特地連夜趕來便是為了看看這位取代她的宋朝公主究竟是何模樣。
「公主,這位是我皇祖母家的蕭觀音,睿祥郡主。」耶律洪基向趙渝笑道,「我的小妹妹。」
按捺內心惱怒,趙渝朝蕭觀音矜持微笑:「原來是蕭妹妹,你連夜趕來迎我,真是多謝你。」
蕭觀音抿嘴一笑,自顧倒了碗酒,朝趙渝舉碗挑眉道:「咱們遼人的規矩,見面三碗酒,你可敢與我喝?」
「觀音兒,她的酒量如何能與你比,你莫要鬧她。」耶律洪基忙道。
「她既然嫁來遼國,就是遼人,不能喝酒怎麼行。」蕭觀音清脆道,席間的人都能聽見她的話,自是故意給趙渝難堪。
「妹妹一番盛情,我怎能不喝呢。」
趙渝底氣很足,示意侍女倒酒,橫豎是清水,莫說三碗,便是三十碗,她也奉陪到底了,撐不死就行。侍女倒好酒,她端起來朝蕭觀音一敬,頗為爽氣地咕咚咕咚喝下去。喝完,立時又讓侍女再倒滿……
之前莫研打翻酒罈,展昭就已大概猜到她做了手腳,此時他與莫研目光交匯,後者一派輕鬆的模樣也讓他心中有底,不由唇邊微微含笑。
蕭觀音沒料到趙渝如此爽快,倒也不懼,與她你一碗我一碗地連幹了三碗,才抹抹嘴坐下,朝耶律洪基笑道:「姐姐酒量這麼好,查刺哥哥你可是白擔心了。」
「公主果然是好酒量。」
看趙渝連飲三碗麵不改色,耶律洪基這下是確定這酒中肯定有鬼,但也不說破,只朝趙渝溫和道,又轉頭朝蕭觀音笑道:「酒也喝過了,你琵琶可帶來了?不妨為大宋公主彈奏一曲。」
趙渝心中一動,想不到這個契丹女子還會彈琵琶,好在自己也把古琴帶來了,待會她若向自己發難,倒也不懼。
「急著出來,忘了帶上琵琶。」蕭觀音也有些遺憾,「查刺哥哥想聽什麼曲子,我回去再彈給你聽。」她忽又一眼瞥見趙渝面前盤子裡切得整整齊齊的肉,不由酸道:「查刺哥哥,這些肉是你切的?」
「不是,是公主的隨行侍女切的。」耶律洪基向公主身後示意。
蕭觀音饒有興趣地微微挑眉,不在意地掃了眼莫研:「你是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