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收好首飾,展昭微微一笑:「怎得你自己不說?」
「我說過,可包大人羅羅嗦嗦了半日,什麼典不可廢,什麼體察百姓疾苦,什麼責任重大……總之就是非要我熬過這三個月。」
「我雖可替你求情,只怕也是不成。」展昭取了筷子,遞了一雙給莫研。
「包大人連你的話都不聽?」
坐在熱騰騰的什錦炒飯面前,莫研咬著筷子,實實在在發起愁來:「要不,我裝病吧?有什麼病是既嚴重又不會死,能拖上一個多月呢?」
展昭提醒她:「你莫忘了公孫先生,有病沒病,他一望便知。」
「你是說……」她騰得一下瞪大眼睛,「……我應該先把公孫先生解決掉?」
展昭差點被嗆到,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莫研的師兄師姐都喜歡敲她的腦袋:「我是說,裝病不是個好法子,我自會盡力替你求情。」他猜想包大人如此堅持,多半是因莫研過於年幼,還需多多磨練性情。
「當真?」
「嗯,只是——若包大人不答應,你也不可胡來。」
「哦……」
見他應承下來,莫研心頭稍寬,實在餓極,埋頭在飯中。展昭微微一笑,也低頭吃飯。
面前的飯雖是用剩菜剩飯做成的,賣相卻十分好看:雞蛋炒成桂花般的小粒,油爆鵝肉剔骨切成小丁,灰葫蘆條細細切絲,夾雜在飯內,旁邊佐以大碗海菜湯,這海菜湯原本是與排骨同燉,只是排骨早被吃盡,湯裡僅餘下海菜。她復熱過,又加了幾滴醋在其中,吃來爽口非常。
展昭吃得幾口,抬眼間不經意發覺莫研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看著他……
「好不好吃?」她問。
「好吃。」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比醉仙樓的菜還要好吃。」醉仙樓的菜味道如何,他早已想不起來,只覺得比起素日所吃,面前的剩飯剩菜卻是分外香甜。南俠說話辦事向來穩重平實,這話雖聽著略有誇張,卻因在他心中,確確實實如是所想。
莫研不會想這許多,他既如此說,她自然就相信,嫣然一笑,歡歡喜喜地低下頭接著吃。
吃罷,與莫研作別,展昭至包拯書房。此時天還未亮,而書房內燈火明亮,不知是包拯徹夜未眠,又或是清晨起早。
「展護衛,你來得正是時候!」不若平常,包拯一身官袍正襟打扮,卻是剛從宮中回來。他神情焦切,也顧不上問展昭此行順利與否,急急道:「豫國公主下落不明,皇上密旨,務必讓她平安歸來。」
「下落不明?」展昭一時不明白其中之意,「可是被歹人帶走?」
包拯搖搖頭,似有難言之隱,沉默片刻才道:「聖上已下旨,將豫國公主許給耶律洪基。豫國公主怕是心中不滿,故而出走宮城。」
「此事萬不可洩露,聖上已派出大內侍衛尋找,但豫國公主自小深受聖寵,性格驕縱,恐單憑大內侍衛無法勸服她回宮,更怕她做出過激之事。」包拯起身,繞過書桌走來,「公主對你向來欽佩,頗為推崇,聖上命你將公主找回,務必毫髮無損。」
「聖上要我去……」
展昭怔住,將一個弱質女子找回送至番邦,他又何嘗忍心。
包拯何嘗不知他心中所想,拍拍他肩膀,嘆道:「遼國狼子野心,對我大宋窺視已久,現下又與西夏聯姻,聖上亦是不得已而為之。」
「展昭明白。」
深知其中厲害,展昭暗歎口氣,也顧不得歇息,領命而出。剛跨出門檻,突得想起一事,復返回來,掏出莫研所得的錢袋……
「這是?」包拯疑道。
「這是小七昨夜巡街所獲。」展昭頓了一下,解釋道:「就是莫姑娘。」
提起這個丫頭,包拯有些無奈,警惕地看著展昭:「你莫不是被她找來當說客的?」
展昭微笑,只好不語。
「你當我想讓她巡街麼?」包拯搖頭嘆氣:「她巡街以來,我耳根就沒清淨過,整日里就聽見王朝和趙虎叨咕她又惹了什麼事,幸而也就剩一個多月,再忍忍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