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黃昏,包拯正同公孫策在書房中整理查閱歷任江南各司官員所涉及案件,外間忽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轉瞬馬漢人已進來,朝二人躬身笑道:「大人,展護衛回來了!正在內堂候著呢。」
包拯與公孫策聞言,均面露喜色,忙往內堂而來。
「大人,公孫先生。」展昭上前見禮,同時為二人引見吳子楚,「這位是寧王門下,大內侍衛吳子楚,此番多虧有他相助,否則險矣。」
「吳某綿薄之力,展兄言重。」
眾人短短客套幾句,方相讓落座。
見展昭行動較往日遲滯,包拯關切問道:「展護衛受傷了?可嚴重?」
「一點小傷,大人不必擔心。」
展昭忙道,隨即掏出懷中賬冊,交呈包拯,又將此行經過簡單講述。
包拯略略翻閱,內中大大小小官員姓名赫然在目,加上一筆筆的數目,令人觸目驚心,一時無法詳看,遂先收起。
有此賬冊在手,案情即將分明,彈劾張堯佐有望,包拯心中大石落下幾分,再看展昭一身風塵僕僕,顯又清瘦些許,不由道:「展護衛此番辛苦!……對了,與你同行的莫捕快呢?」
「莫姑娘與寧王同行,護送白寶震之女白盈玉進京。」展昭稟道,「白盈玉亦是此案重要人證,為防有失,故我們分兩路進京。我與子楚兄星夜兼程,所以早到幾日,寧王一行人會找揚州知府借路,若是路上不出意外,三四日後,他們應該就會到京。」雖然口中說得簡單,但他心底卻總是有層隱隱的擔憂,揮之不去,希望他們莫要出差池才好。
包拯沉吟半晌,面色凝重:「展護衛,莫捕快年紀尚幼,如何能讓她獨自當此重任。」
聽出包拯語氣不無擔憂,展昭愧道:「屬下不才,與追魂使交手時受了傷,為確保證據無礙,權衡之下,唯有出此下策。」
能讓展昭不得已決定分道而行的傷絕對不會是小傷,包拯心中明白,但知展昭素來要強,不欲再問傷勢,只道:「你先去歇著吧,也讓公孫先生瞧瞧你的傷。」
展昭仍想推託,公孫策卻已走至他身旁,也不多言語,只作了個手勢,笑而請之。展昭如何當得起,連忙起身,無奈隨他而去。
包拯又命人送吳子楚出府,自己方轉回書房,點起燈盞,取出賬冊細細檢視。不多時,公孫策也轉回來。
「展護衛傷勢如何?」包拯從案上抬首問道。
「是箭傷,透骨而過,受了傷後一直沒有休息,以至外口到現在都未癒合,幸而所用金創藥是良品,否則怕是早就化膿了……」公孫策輕嘆口氣:「真不知這幾日他是如何忍過來的。」
「……」
包拯默然半晌,對於這個屬下自己實在不知如何才能愛護他。有太多的事情,不得不讓他去辦,而這其中有太多的危險不得不讓他去面對,這些年來,展昭幾番出生入死,卻從未抱怨過半句,仍舊笑若清風,宛若無事。
「好在回來了,只要他肯好好靜養些日子,便可痊癒,大人不必太憂心。」公孫策見包拯眉間憂鬱,遂寬慰兩句。
包拯長嘆一聲:「本府實在是欠他良多。」
「大人……」
公孫策何嘗不知他所想,心有慼慼,一時也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