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溫柔而冰冷,不可阻擋地沒過他的四肢,口鼻。
身體慢慢地往池底沉去,他試著抓住些什麼,卻只是徒然。不知是由於失血過多,還是池水冰冷徹骨,只覺得四肢漸漸麻痺,失去知覺。
二使追上,不依不饒,彎弓搭箭,正欲往水中射去,卻聽背後有暗器破空之聲,忙側身躲過。原來卻是吳子楚趕到,見展昭落水,形勢危急,揀了兩塊小石頭為他解圍。
說來也巧,吳子楚本是奉寧晉之命前往客棧尋展昭,見他不在,料想應是去了白府,遂往白府而來。卻見白府中亂成一團,家丁丫鬟慌亂出逃,口中嚷嚷著府中來了強盜,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要趕著去報官。故此,也找不到人通傳引路,他只好獨自往火光處而來,趕到時偏偏遲了一步,正好看見展昭受傷落水。
吳子楚功夫本不及展昭,雖未受傷,但一人獨戰兩使,也只剩下招架之力。他腦中轉過千百種辦法要救展昭,卻苦於被二使緊逼,竟是一點也騰不出手來。
三人正自鏖戰,莫研突然由水中躍出,帶著一身的水珠站在池邊,定睛張望,眼中滿是疑惑:怎得換了人,莫非是她自己眼花。
吳子楚見是她,頓時大喜,也來不及細究她如何會出現在池中,連忙急聲道:「展昭在水裡,快去救他。」
莫研聞言,二話沒說,復跳入水中。
展昭在水中浮浮沉沉,意識開始逐漸消失,除了水聲,其他聲音都彷彿在千里之遙,恍恍惚惚間看著荷莖在身側搖擺,水面上星光點點,竟是美得出奇……原來這就是浮生若夢,他茫茫然地想著。
忽有人一把扣住他的手,抓得很緊,帶著他往上游去。
「譁」地一聲,水花四濺,大量清涼的空氣一下子衝進肺部,他看清了拉住自己的人——莫研!
她的眼睛黑如點漆,亮若星辰。
你怎麼又回來了?他想問,卻發不出聲音。
「閉氣!」
莫研衝他大叫,展昭尚未來得及反應,已經被她帶著復潛入水中。
還是方才的水路,只是展昭比白盈玉要重上幾分,莫研也更吃力些。展昭終是重傷在身,又加失血過多,雖然勉力閉氣,但不多時便昏厥過去。
出了地下水道,莫研尋了一處僻靜所在,將展昭拖上岸來。月光清冷,映得他的臉愈發慘白,黑羽箭牢牢地釘在腿骨上,鮮血還在滲出。
莫研咬咬嘴唇,她知道此傷並非自己能夠處理,眼下最好就是把他背到醫館中,請大夫診療。
緊攥住展昭的手,將他負在背上,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眼前一陣金星亂冒,強自撐住一口氣,往前走去。此時不比水中有浮力相托,加上她已是兩天兩夜沒有睡過,又在水中又呆了近四個多時辰,早已是精疲力竭。她只覺得展昭的身體重若千斤,負在身上,自己幾乎是寸步難行。
在艱難地挪出二丈多路後,莫研身子晃了晃,帶著展昭一頭栽倒在地。
已是日中,太湖之上,一艘裝潢華麗的大船正乘風破浪而行。
莫研正躺在這船上的一間廂房之中。
「她是不是也受傷了?」
「沒有,只是睡著了。」
「睡這麼久?……當真沒有受傷?」
「確實沒有受傷,王爺放心。」
被對話聲吵醒,莫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聚焦到正站在自己面前嘀嘀咕咕的兩人:寧晉和吳子楚。
「莫姑娘,醒了!」吳子楚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