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雨小,秋日裡的涼意都夾雜在其中,淋了若不在意,寒氣入體,很容易染上風寒。」她煞有其事地補充。
展昭微笑:「說得很是。」
他的反應出乎莫研的意料,冷不丁地聽他這般附和,她倒怔了怔,看他的眼神好像他腦袋壞掉一樣。
「待會若被人發現了,你就這麼說。」他接著道,從她身邊走過去。
「……哦。」
莫研跟在他身後,幾乎快要踩到他的腳後跟。
荷塘的南面便是白盈玉所住的小樓,不過幾步路就到樓跟前,老天眷顧他們一般,兩人剛剛踏入小樓廊內,雨便嘩地一下變大了。
單從外面看,小樓便佈置得十分雅緻。窗下種了幾叢芭蕉,雨點打在芭蕉葉上,叮叮咚咚地甚是好聽;窗紗是攏煙翠,水化開般的淡綠,從裡面透出絲絲幽香。
展昭看向莫研。
「是沉星墜。」莫研知道他要問什麼,皺皺鼻子,「味道可有點不太正。挺貴的香,照她這麼個用法,實在有點糟踏。」說罷,她想也不想便掀簾跨進去……展昭在廊上尚有些猶豫,畢竟是姑娘家的閨房,如此擅闖似乎終是不太妥當。
他正遲疑,便聽見莫研在裡面嘆道:「這位白小姐好繡工。展大人……人呢?」
展昭只好硬著頭皮入內。
「這應是她的嫁妝吧?」莫研指著繡架上的一幅紅緞並蒂蓮,目光羨慕,「繡得真好看,不像我只會繡老鼠。」
「老鼠?」展昭愣住。
「嗯,還是韓二哥央我再三,我才替他繡的,沒想到老鼠還挺難繡,比練劍還要難上幾分。可惜後來那件衣裳他沒再穿過,要不你也能看見。」
見她一臉得意地看著他,展昭只好道:「當真可惜。」
莫研頓時很歡喜:「其實你人不壞,下次我若有空,就替你繡只貓如何?」
「這個……」展昭目光閃躲,叉開話題道,「不知樓上是否有線索,我上去看看,你就在樓下仔細找找。」
「好。」她爽快道。
上了半截樓梯,低頭見莫研在底下揹著手,晃著腦袋四下溜達,一副很開心的模樣,展昭暗暗鬆了口氣,唇邊不由泛出笑意。若她當真要給他繡只貓,倒不知該如何拒絕了。
樓上便是白盈玉安寢的地方,入目之處盡是女兒家的東西。他有些後悔,方才該讓莫研上樓來才是。且不說梳妝檯上琳琅滿目的胭脂水粉,便是去翻檢被衾,或是箱中衣物也極是尷尬。
展昭先檢查了幾處常人藏東西的地方,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卻找出一本蠅頭小楷,上面細細抄錄了柳耆卿的詩詞。柳耆卿雖是當世出名的白衣卿相,卻也是慣常流連煙花柳巷中的風流才子,在閨閣內的名聲並不好,也難怪白盈玉要偷偷抄錄。
將詩集按原樣放回,只剩下床縟和衣箱,展昭正自躊躇是否要把莫研叫上樓,忽聽見外間傳來人聲,應是有人來了。
前庭通向小樓另有一條小路,與他們來的路要近得多,展昭還未來得及下樓提醒莫研,便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尖叫。
「你!竟然擅闖我家小姐閨房!」
兩個丫鬟攙著白盈玉立於門口,直直地盯著僵立當地的莫研,後者手裡正拿著一幅百年好合的繡品。
「我是來避雨的。」莫研陪笑道,趕忙放下手中的繡品,還把它按原樣鋪平整,示意完好無損。
看見那幅繡品,白盈玉的臉色愈發蒼白。
丫鬟怒道,「真沒想到,開封府的人竟然是這般無恥淫賊!」
這說話的丫鬟便是昨日在書房的丫鬟,昨日她便見莫研目光對小姐不規矩,沒料到今日居然膽大到闖入閨閣。
「淫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