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破天從營房出來,就向指揮部走去。他現在戰甲破破爛爛,滿是汙漬,臉上鬍子拉茬的,好幾天都沒有修整過。和基地中其他人一樣,完全不修邊幅。
兩個在搬運物資箱的戰士沒有注意到魏破天走過來,正自小聲聊天。
「這場仗什麼時候是盡頭啊?!」
年紀大點的老兵一臉木然,「打吧,打到你我都死了,就不用煩惱這個問題了。」
年輕戰士道:「看這樣子,用不了幾天就輪到我們了吧?」
「至少今天還活著。」
年輕戰士臉現憤憤不平,聲音放輕,小聲道:「這都吃了多少敗仗了!什麼軍神,打成這樣還叫軍神?」
老兵急忙噓了一聲,道:「小心點!敢非議元帥,那是要軍法處置的!」
年輕戰士脾氣也上來了,道:「大不了就是一死!那些執行軍法,又能比我多活幾天?」
老兵嘆了口氣,道:「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只要活著,說不定就會有奇蹟的。」
「見鬼的奇蹟!照我看,對面那位才該叫軍神,人家手下才是奇蹟!」
老兵抬頭看了他一眼,道:「這可不像是你能知道的。」
新兵一窒,隨即滿不在乎地道:「我認識不少世家子弟,他們都這麼說。」
老兵嘆了口氣,道:「好吧,你們畢竟都是出身世家。」
年輕戰士憤憤不平,「那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得當炮灰送死?」
魏破天實在聽不下去,咳嗽一聲。
兩名戰士嚇了一跳,見到是他,趕緊行禮,臉色蒼白。魏破天本想發作,可是看到他們身上還滲著血漬的繃帶,暗歎一聲,搖了搖頭,轉身而去。
片刻之後,他走進宋子寧的辦公室。宋子寧正埋首於高高的檔案堆中,飛速批閱。魏破天進門,他頭也不抬,就推過來一堆檔案,道:「把這些幫我處理一下。」
魏破天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處理檔案!」
宋子寧停下批閱的筆,道:「我都教過你多少回了,戰爭打的不只是前線。後勤同樣重要,甚至還要超過前線。我們現在這種戰爭,只要物資一天供應不上,戰局立刻就會崩盤。你能想象,沒有浮空艇運輸的戰鬥嗎?這些檔案,就是後勤,我不處理,整個體系運轉就會停滯……」
魏破天接過檔案,道:「好了好了,別講你那些大道理了,我幫你幹就是。不過,你知道外面現在都是怎麼說你的嗎?」
「大致猜得到。」
「哼,他們說你是偽軍神,以前只是運氣好才打了勝仗。現在終於露出原形了。」
「不出所料。」
宋子寧不以為意,魏破天卻不幹了,跳了起來,道:「他們怎麼能這麼說!明明是那些傢伙貪功,接到軍令各種拖延,不肯撤軍,這才貽誤戰機,被黑暗種族擊潰的。現在卻把髒水都潑到你的頭上!」
宋子寧抬起頭,淡道:「無妨,軍部自會給我公議。」
「這些傢伙,總覺得你能預測敵軍行動是理所當然!天機術就不要代價嗎?他們憑什麼這麼說!」
宋子寧嘆了口氣,道:「原本我坐上這個位置,原因之一就是天機術能壓過黑暗種族。所以這種指責,也不能說過分。」
魏破天被殘忍點醒,臉色不由變了變。宋子寧終究是和自己還有趙君度不同,勢起之時孤家寡人,彗星般的晉升速度當然是因為他有用,而且無可替代。
他呆了片刻,也嘆一口氣,道:「你算不到她的行動?」
「她能抗衡定玄王,你說呢?退一步講,她有暴風雨和驚夢在手,哪怕只有一樣,我也是難以算她的。」
「那怎麼辦?」
「按照正常戰爭打。」
「怎麼打?」一句話沒問完,魏破天就擺手,「算了,怎麼打是你的事,我就不費那個腦筋了。我先幫你處理這些檔案。」
辦公室靜了下來,只有沙沙的書寫聲。
片刻之後,魏破天忽然一聲嘆息,似是自語道:「她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狠了?」
宋子寧的手一凝,隨即又開始批閱。
距離前進基地不遠,在一座山丘上,也立著一座基地。
這座基地規模更小,但防禦卻更為堅固,明顯是純粹為了防禦而建。它的位置相當好,三面都是開闊地帶,居高臨下,控制著周圍廣闊區域。
從這個基地,遠端重型火炮的覆蓋範圍幾乎要接上後方的主基地。這樣,主基地前的開闊地帶就都變成了死亡地域。
要塞城牆上,趙君度臨風而立,雙眼微眯,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