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宮內除了四名太妃外,還有十幾個各種名目的嬪妃。王宮本身就不大,後宮更小,還要裝個後花園,所以所謂四妃的宮殿,一個個名字都很大氣,實際上就是個小小院落,一排三開間的正房,加上兩邊給宮人歇宿的廂房,院中還偏要弄個小小花壇,擺點桌椅,擠得滿滿當當。
四名太妃的宮殿都是這樣,其它嬪妃就更不用說的,地位高點的兩人合住一處,地位低的乾脆就是四人合居一個院子。
有了雪太貴妃的前車之鑑,後面倒是沒有再出過各嬪妃閉門謝客的尷尬,各個院落中嬪妃們大都是笑臉相迎,熱情得不象是王家貴婦,倒有點象是迎客的姐兒。
一圈看下來,四名太妃容貌上確實比淑太后要勝過一籌,其它嬪妃就是等而下之了。似乎老鄭王后宮的位分除了和出身掛鉤外,王寵也很重要。只是這些女人天天窩在這麼大點的地方,就似籠中雞鴨,每日除了爭寵內鬥,就還是爭寵內鬥。
鄭宮後宮實在不大,哪怕是看得細緻,轉眼間也走過了一圈。千夜向南若懷道:「到前殿書房裡談談吧。」
既然千夜無心在後宮停留,南若懷也就不好勉強,引著千夜前往書房。千夜也不客氣,在書房中的大椅中坐下,南若懷則恭恭敬敬地旁邊站著。
千夜玩味地說:「你這樣公然將後宮奉上,就不怕史上留名嗎?」
南若懷道:「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您給的,所以整個鄭國裡任何東西您只要想要,就都是您的。若不是您,誰又知道一個三十一王子是個什麼玩意,哪有我今天站在這裡的份?您對我的大恩,區區後宮又算什麼?」
千夜不置可否,問:「你父親現在怎麼樣了?」
「還沒有找到人。二哥已和幾位哥哥聯合,暗中將父親移到宮外,藏了起來,不知在什麼地方。如此隱秘大事,若不動到他們首腦,光從附從者口中怕是問不出來的。只是我判斷,應該還在王都之內。」
千夜微覺驚訝,道:「他們這是因我挑戰國師,提前把鄭王保護起來?」
南若懷冷笑起來,「您也太高看他們了!我的哥哥們哪會有這種好心?我問過父王近侍,早在一個月前父王就已不在宮中,朝政都是二哥在把持。父親重病,神智不清,二哥得了國師支援,聲勢大漲,儼然攝政。他們此舉是怕父親清醒過來,重理朝政!萬一立了別的哥哥當太子,讓他們怎麼辦,還能真的造反不成?他們可跟我不一樣,還是會在意史書上怎麼說的。」
千夜倒是真的驚訝了,「你是說,你父親還沒死,他們就把他軟禁起來了?」
既然已被軟禁,那老鄭王的下場自不必說。他若恢復不過來,說不定還能自然而亡,若恢復過來,說不得也還是「無疾而終」。
至此,千夜對鄭國又有了新的認識。這麼一比較,當年的南華性格還算是好的。
「你準備如何處理此事?」
南若懷想了想,道:「首先自是得將父王找到,這就要掌控王都,閉門大索。我估計二哥他們餘黨必會狗急跳牆,下手加害父王,再栽贓於我。但父王屍體,也不能落到他們手裡。」
「嗯,也對。然後呢?現在國內幾處重鎮還在你幾位哥哥的手裡,你打算怎麼做?」
南若懷顯得胸有成竹,道:「我現在已經掌握了大部分的禁軍,城防軍也都宣誓效忠。我大鄭禁軍一向是最為精銳的部隊,有禁軍在手,撲滅幾位哥哥的勢力易如反掌,此事大可交給我,無需您再費心了。」
千夜淡淡一笑,道:「也就是說,你打算自己平定鄭國?」
南若懷心中打了個突,收拾了意氣風發的姿態,道:「您不是打算讓我在鄭王的位置上有一番作為嗎?」
千夜神色不變,道:「你如果這麼想,自然是很好。今天晚了,等明天再說這事。」
南若懷道:「我在後宮找個地方給您歇息吧?」
千夜卻是搖頭,「不必,我回戰艦好了。正好也要和宋倫他們商量些事。」
南若懷眼中閃過失望,依然恭恭敬敬地將千夜送到宮門處,看著車隊駛遠,這才回身。
他回到書房,本能地想在牆邊的偏椅坐下,屁股落下一半才想起不對,大步走到書桌後,在千夜剛剛坐過的大椅中重重坐下。這下動作之大,都有些象是摔進去的。
房中侍奉的一名老內侍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帶著神秘地道:「陛下,那人不肯住到宮裡,倒是有些可惜了。」
南若懷有些恍惚,道:「是啊。」
老內侍聲音放得更低,道:「宮內有祖上傳下來的方子,配出的藥無色無味,剛服下去也沒什麼事,可是一個小時之後就會發作,發作時猛惡無比,任你修為通天,也挺不過半分鐘去!」
南若懷心跳加速,口乾舌燥,道:「這,這藥……」
「這藥有個特異之處,那就是存放越久,效力越猛。宮內有瓶藏品,可是已經放了整整五十年!」
「你是說……」
「陛下已經大權在握,又有禁軍效忠,正是大勢已定。您那幾位哥哥,根本翻不出水花來。即是如此,您又何必處處受制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