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翔幾次有心要追,卻都忍了下來。不為其它,實在是那把槍太過凌厲霸道。百米之外他還有信心閃避或是格擋,一旦到了百米之內,那一槍就能重創他,能不能逃得掉還要另議。雖說想要在百米內擊中老者,難度也是成倍增加,但萬一打中了呢?這後果老者承擔不起。
反覆思量,老者都不願意冒險。他現在正在衝擊神將的關鍵時刻,一旦重傷,傷的恐怕就是神將之路。
此刻遠方山崗上,鉛雲低垂,暗風湧動,千夜半跪於地,端著葬心,準星在軍營中緩緩移動著。
瑞翔竟能隱忍不發,千夜也就知道再刺激他也是無用,於是不再選他作為目標。
經歷了剛剛的襲擊,軍營內將領幾乎不見蹤影,只有朱猛還在忙來忙去地檢視傷亡。他和瑞翔是整個軍營中僅有的能夠格擋或閃避千夜狙殺的人。而普通戰士和下層軍官則是依舊各幹各的,井然有序。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價值遠沒有高到能挨葬心一槍的程度。
李狂瀾出現在千夜身後,說:「你已經打不出第二槍了吧,為什麼還不走?」
「現在走了,那老傢伙就知道我打不出第二槍。還有,再過一會,我就能打出第二槍了。」
在李狂瀾的感知中,千夜的氣息正在徐徐攀升,顯然體力正在快速恢復,再有半日功夫就能恢復巔峰。他輕嘆一聲,道:「你真是個怪物,他們惹到了你,真是不幸。」
「總有這樣的人,總有這樣的事。習慣了。」
「為何不向宋閥求援?只要宋閥肯出面,宋七就不會有事的。我有渠道,可以幫你把訊息傳回帝國去。這需要點時間,不過這段時間中,宋七最多受點罪,不會有事的。」
千夜放下葬心,搖頭道:「如果這個訊息讓宋閥的人知道了,恐怕不光等不來救援,子寧的寧遠重工也會被人給吞了。」
李狂瀾頗為詫異,「怎麼會?我看宋閥和宋七之間的關係挺好的。好幾個長老都在說宋七或是將來宋閥的中興之主呢。」
千夜一聲冷笑,「關係好?門閥世家中,各支各家,兄弟姐妹之間,有真正關係好的嗎?」
李狂瀾毫不猶豫地道:「有!你們趙閥就是。」
千夜一時語塞,輕嘆一聲,道:「我早就不是趙閥的人了。」
「可我看趙四、雨櫻他們幾個還把你當作自己人。趙四為了你,居然連軍部的密信都敢截。這事還鬧得挺大的。」
千夜微微一驚,忙問:「怎麼回事?」
李狂瀾道:「軍部安插在中立之地的人發現了你的行蹤,就發了密報給帝國。其中途經浮陸的密報被趙四截下來了,不然你以為宋七為何會突然跑來中立之地?只是趙四也沒想到軍部那人連發了三道密報,到底還是讓軍部知道了訊息。右相為此事專門在朝堂上彈劾承恩公和趙君度。」
「右相?結果如何?」千夜一驚。右相是過去他連見都見不到的真正帝國重臣,大權在握,比之諸元帥國公還要高出一籌,至於權勢就更不可同日而語。沒想到此事居然都惹得右相出面,即使是趙閥,恐怕也麻煩不小。
李狂瀾道:「這種事怎麼可能有結果?直到現在還沒有吵出結果。據說高邑公主在背後出了不少暗手,所以帝室始終沒有表態。這件事到了最後,多半會不了了之。其實朝堂之上,大多數事情都是這個樣子,不會有結果。」
「高邑公主……」千夜想起了那個神情淡然的女人,許多往事又回到心中。
由她出面,也是情理之中,畢竟趙君度是她親生骨肉。只是高邑公主出手,居然能夠制衡右相,卻是出乎意料。
李狂瀾看出千夜驚訝,便解釋道:「這有什麼,當年高邑公主可不是一般人物。她嫁給承恩公,是名副其實的下嫁。否則以趙閥的傲慢清高,怎麼可能接受一個承恩公的封號。實際上,趙公得了這個封號,才勉強平息一些人的怒氣。否則的話,當年那件事絕不會如此順利。」
千夜倒沒想到當年的高邑公主竟是如此人物,千夜在趙閥的那段時間,幾乎感覺不到這位公主的存在。
不過高邑地位越高,對君度和若曦就越是好事。至於千夜自己,如今已經和趙閥沒什麼關係,有了關係只會牽累趙閥,給政敵以攻擊口實。
可趙君度居然會為了他而去劫軍部的密報,用膽大包天來形容也不為過。
千夜心底輕嘆一聲,收起了葬心,站起身來,道:「走吧,暫時不會有機會了。」
「不去救宋七?」
千夜搖了搖頭,說:「現在只憑你我,救不出子寧。」
「難道就這樣算了?」
「當然不是。剛剛的事,我還要做很多次。這樣那些人終會明白,只要我還活著,最好不要動子寧。就像子寧還活著,就沒什麼人敢打寧遠重工的主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