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舌戰

永夜君王 煙雨江南 第2頁,共2頁

忽然間就風平浪止,吳道宇發現前方不知何時豎起一道柔如流水的屏障,而手腕則像被一隻手輕輕託了託,他含怒劈出的掌力竟然就這樣沒有聲息地消弭無形。

吳道宇心中惡念稍平,轉頭一看,見睿親王右手虛託,就是他隔空接下了自己一掌,頓時心中一凜。

睿親王素來沒什麼野心,最喜風花雪月,又一向和善,所以很少有人會有敬畏之心。然而只從這次交手,吳道宇就知睿親王其實戰力驚人。

既然睿親王已經出手,吳道宇就知再糾纏下去也討不了好,當下哼了一聲,道:「本帥就賣睿親王一個面子,不過小輩再敢胡說八道,定不輕饒!」

趙君弘卻不給他下臺階的機會,長身而起,拂了拂裂開的衣袍,向孫超道:「我母親乃是帝國高邑公主,我身上亦有帝室血脈。何時一介士族出身之人,能夠隨意斬殺帝室血裔了?孫大人明鑑!」

帝室血裔幾個字入耳,吳道宇不由又驚又怒,再次站起,剛想反駁,就聽孫超道:「今日本官乃是奉上命而來,非是兒戲。若再有人當著本官之面動手,那今日之事也不用再議了。」

孫超此言一齣,許多人都是耳中鳴響,身體震動。

吳道宇心中又是一驚,光憑這幾句話中所含原力,孫超就距離神將天關不遠。再看他如今年紀和位置,肯定前途無量。此刻實無必要得罪此人,何況還有睿親王在旁坐鎮。一想到這裡,吳道宇心下暗恨,知道今天不要說專斷,就是壓制怕也很是艱難。

趙君弘此時卻是冷冷一笑,道:「吳帥如此急著想殺我,不會是心虛吧?」

吳道宇雙眉一豎,喝道:「本帥心虛什麼?」

趙君弘忽然提高聲音,朗聲道:「吳帥府上藏著那麼多血族少女,又是何意?你和血族勾結多久了?」

這一擊突如其來,吳道宇大為意外,情急之下道:「豎子!信口開河!哪家府上還沒幾個血族姬侍……」

此言剛脫口而出,吳道宇就知道說錯了話。帝國上下蓄養血族和魔裔少女蔚然成風,確實很多人家都有,可這種事情哪裡能夠擺到檯面上來說。

果然,世家中人做出恥與為伍的表情,有人甚至還挪了挪椅子,明顯和吳道宇拉開了一些距離。

孫超依舊面無表情,正待開口,忽然間窗外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小樓都在微微震動!

此間都是強者,當下就有人臉色一變,道:「西北方向,九十公里!」

相隔九十公里震動都能夠傳到這裡來,顯然是有真正強者在交手。

吳道宇臉色忽然微變,似欲站起,不過又坐了回去。但他這細微變化,可逃不過眾人眼睛。

孫超臉色一沉,道:「不墜之城乃是帝國最後壁壘,怎麼都讓人打到這麼近的地方了?那裡是誰駐守?」

頓時數人面有異色,吳道宇臉色發黑,趙君弘垂下雙目,冷哼一聲。最後孫超皺了皺眉,轉向張閥長老道:「張兄有何教我?」

張閥長老回禮,淡淡地道:「那裡原本是君度將軍負責駐守,但是君度將軍被軍部羈押聆訊後,就由軍部派兵接手了防線。那段防線原本應在兩百公里之外,但是黑暗種族這段時間攻勢甚猛,連攻七日,就到了剛才的位置。」

吳道宇實在忍不住,怒道:「黑暗種族只攻我這一段,對旁邊趙閥據點不聞不理,若不是趙閥通敵,何至於此?」

趙君弘一聲冷笑,「虧你也曾是鎮守一方的大帥!君度所在防線,自然是最危險也是壓力最重之地。四弟在時,未見我趙閥有一寸失地,怎麼輪到你們駐守,七天內就失地百里?若依你所言,固守是通敵,敗退才是正道?那也不知吳帥在位時敗退了多少次?而今日在座的門閥世家又固守了多少次?」

說到這裡,趙君弘頓了頓,拂袖斥道:「無能之輩,竊居高位,反而四處攀咬,豈不是讓天下世家寒心?」

吳道宇環視四周,見那些門閥世家的主事之人均是神色有異,心感不妙。他是士族出身,一路拼殺到今天位置,免不了自視甚高,行事酷烈。早些年時,也頗積了些對世家門閥的怨氣,上位後自然少不了發洩報復。

他沒想到自己一句話說得不當,就被趙君弘抓住大肆攻擊,還將在座的門閥世家通通拖下水。可吳道宇又不能就此示弱沉默,只好硬著頭皮接話。

雙方你來我往,再爭執片刻,吳道宇居然越來越滑向下風。趙君弘不僅邏輯嚴密,時時還有奇兵突出,讓吳道宇大感難堪。

一眾門閥世家的主事都是老謀深算之人,前面聽了趙君弘的話,看吳道宇當然不會順眼,但是不舒服歸不舒服,區區幾句話就想打動他們趟今天的渾水,卻也是不能夠的。然而再聽得片刻,眾人卻漸漸眼睛發亮,發覺在趙君度之外,趙閥居然還有這等英才。

趙君度起點實在太高,將來必是趙閥之主,大多世家根本拿不出合適的聯姻人選。可趙君弘就不一樣了,他是趙君度親兄長,然而越是有才,未來的地位卻會越是微妙,這點世家子弟都心知肚明,於是不少人動了選婿心思。

在場諸人並肩作戰多時,平日往來多了,彼此之間瞭解甚深,一看神色就能猜中對方大致想的什麼。大家各自沉思,一時之間把這個案子都拋到了腦後。

對他們來說,此案不過一場鬧劇。

千夜此人來歷不明,卻能得到趙君度這樣的天子驕子千般看重,偏偏軍部就在千夜聲名如日中天的時候,發現他有個女人是血族,而他本人又在被追捕的時候當眾自曝血族身份。這個局前半段也就罷了,後面攀咬趙閥的那段,簡直漏洞百出,不忍目睹,也不知誰家的手筆。使得袖手旁觀的一眾世家就想評說幾句,都不知從何下口。

因此在座這些主事人根本不關心過程,只等看趙閥和幕後擺佈這一切的勢力博弈結果。而接下來的聯姻也是聯盟,那可是一個家族的根本大計,不容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