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恐怖能力再次出現,血線無論數量還是穿透力都比初時強大得多。整個城堡大廳內,幾乎所有戰士都毫無抵抗之力,只有身為一等子爵的狼人實力超卓,斬斷了飛射向他的大半血線,但仍然被數根血線透體而過,其中一根洞穿了他的腹部。
崩塌寶座邊的門羅老伯爵擋下了幾乎所有血線,除了穿透他左臂的那一根。當千夜收回血線時,老伯爵大叫一聲,臉上已經完全沒了血色,氣息頓時衰弱。他當機立斷合身撞破後方牆壁,一路穿牆過室,轉眼間已經逃離,甚至不敢回頭看上一眼。
無數血線再度回到千夜體內,整個大廳中僅有一人是站立著的,就是那名狼人一等子爵。他已化出狼人戰鬥形態,所以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有大嘴開合了一下,好像想說什麼,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名狼人開始拖著蹣跚身體,一步一步向著大門挪去,看樣子想要逃跑,只不過它挪動的速度比一個普通老人還要遲緩。
千夜依舊保持拄劍跪地的姿勢,動也不動,對艱難掙向門口的狼人視而不見。
他此刻體內精血前所未有的充實,似乎再多一滴就會暴漲開來。血核正在急劇脈動,勉強容納了生機掠奪帶回的巨量精血。同時宋氏古卷的玄篇也在高速運轉,深黑的漩渦已經擴充套件到極限,不斷把精血捲入消磨,化為滴滴黑暗原力。
雖然成功晉升戰將後,千夜運轉玄曜二篇的速度又快了數倍,可是驀然一口吞下多名子爵的龐大精血,也有點消化不良的感覺,不過只要稍微緩一緩,就能融煉掉大半。
大廳中央,千夜寂靜不動。城堡主樓的大門就在觸手可及之處,那頭狼人子爵似乎看到了希望,眼中燃起最後的火焰,連腳步都挪動得快了幾分。然而當他勉強想跨出門檻時,終於支援不住,一頭栽倒,再也爬不起來。
千夜仍是一動不動,全神催動玄篇,不斷消化精血。打下這座城堡,也就意味著基本打穿了甲三區域,這片戰區內,殘餘的黑暗強者應該已經數量寥寥。雖然還是沒能發現白空照的蹤跡,但對千夜來說,也算是達到了預期目標。
當城堡的鐘聲響過九下,夜已漸深之時,千夜身軀微微一震,終於有了動作。他緩緩張開雙眼,一對小小的金翼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此刻的原初之翼上,再度凝聚出一根羽毛,也意味著又能轟出一記原初之槍。有它在手,千夜在這鐵幕之下,再也無須懼怕任何人。
千夜雙瞳一直如暴風雨前夕的大海湛藍深沉,此時方才光華漸漸斂去。他慢慢站起,拔出東嶽,劍鋒斜指地面,擺出戒備姿態,淡淡道:「既然來了,那就出來吧。」
城堡大門外傳來一聲嘆息,穿過庭院、廳堂,彷彿就在耳邊。
鐵幕之下無論日夜都是深深淺淺的灰色,此時城堡外卻好像有月光乍地,一團濛濛銀光如流水,又如迷霧,緩緩漫過高牆、被破壞的大門、染血的土地和堆積的屍體。
一個高大英俊的金髮青年從銀霧中走出,向城堡主樓大廳筆直而來,如月光似的銀霧以他為中心慢慢收攏,消失。
威廉從一具具黑暗戰士的屍體中穿過,偶爾停下,將幾具狼人的屍體翻過來,看上一會,才又繼續前行。
在大廳門口,威廉扶起那名狼人子爵,怔了一怔,片刻後嘆了口氣,說:「奧夫子爵,我記得他曾經是個真正的勇士。沒想到會在這裡,會用這種方式看到他。」
千夜看著威廉,「我答應過你,在可能的情況下關照狼人,但沒法作到當他們向我撲過來時也不還手。」
威廉抬起頭,藍灰色的眼睛有些蕭瑟,「我知道。我只是覺得,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就在幾年前,奧夫雖然固執得有些愚蠢,但至少還在堅持狼人的古老傳統,不會與世代血仇妥協。」
從威廉的話裡,隱約透露出了一些黑暗種族之間的秘聞。他無須明說,千夜也懂他的意思。
狼人和血族之間的仇恨,並不比與人類的少。作為曾經頑固派的一員,奧夫卻出現在門羅氏族的城堡裡,為仇敵效力,這從側面說明許多狼人部落的處境不容樂觀。而且這些狼人並非永夜這塊混亂之地的土著,而是來自上層大陸的黑暗貴族。
威廉伸手將奧夫仍然張著的雙眼合攏,站起身來,向大廳內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道:「我本以為,或許都來不及要回你的屍體。或者樂觀一些,看到的是你重傷脫逃。可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這些人都是你幹掉的?」
千夜平靜地說:「這裡好象沒有別的人在。」
威廉的目光越過大廳,落到高臺上崩塌的寶座邊,挑了挑眉,向那血族青年的屍體一指,道:「在那個以傲慢聞名的廢物身邊,怎麼都應該有個保護者吧?」
「是有一個三等伯爵,不過現在已經逃了。」
威廉的眼睛不再若剛才那樣深沉難測,藍灰色雙瞳中彷彿有流光滾動,他上下打量著千夜,問:「你已經能擊敗三等伯爵了?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門羅氏族伯爵。」
千夜並沒有回答,只是凝視著威廉。
在真視之瞳下,威廉身軀內的原力走向仍是一團帶著熾烈氣息的黑暗,千夜心中微微一凜,這意味威廉的等級要比他高三級以上。
不過透體而出的部分卻仍可見,千夜看到威廉的原力溢位體表,在身周有規律地緩緩舒張、收攏,那是隨時可以出擊的戰鬥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