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他才繼續開口。
「本來是想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的。但……我的兩名手下將我擊昏連夜帶著我離開韓國去了日本。直到92年,政府打黑,西元派首領安成浩被抓進監獄後我才回到了韓國,從此後金盆洗手,退出了黑幫江湖。」
「董事長當年一定是個有血性的男兒,全家滅門的血海深仇,您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了?」崔志友猶豫地問道。
「西元派的安成浩出獄後,成立了成浩株式會社,也想進入房地產業。但我花了兩年時間,讓成浩株式會社破產了。」崔天星眼中浮現出寒意,「安成浩終於在2004年跳樓身亡。媒體都說安成浩是我崔天星逼死的。我從來沒有承認過。但今天我承認,安成浩是被我逼死的,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
崔志友默默地望著崔天星,點點頭,起身告辭。
他們走後,崔天星又回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不一會兒工夫,文龍俊拿來一部海事衛星電話。他把電話交給崔天星,帶著所有人撤出房間,關上門。
崔天星拿起海事衛星電話撥號。
「是我。」
「怎麼樣?」趙月娥的聲音傳來。
「我把他們打發走了。」
龍城國際機場,每天不論早晚都很忙碌。高風揹著雙肩包,從機場裡出來。
「我剛飛回龍城。你那邊怎麼樣?」他在和劉青葉通電話,「中間給你發過兩個資訊,你也沒回。我可不想聽到什麼‘無可奉告’之類的話。要不是我從田小蘭那裡找到線索,你們現在說不定還在首爾抓瞎呢。」
「你說完沒有?」劉青葉不耐煩。
「怎麼了?聽上去情緒不佳。」
「我們好像一直在兜圈子,只見樹不見林。」劉青葉悶聲道。「所有的點都卡在金森這兒,從他身上,從貔貅幫……一切的一切都沒有和許家福能扯得上關係的線索。可這說不通,所有的線索都印證許家福的的確確就是到了韓國……」
高風停住腳步,皺著眉頭看著遠方。
「還有兩天就得回國了,我……」劉青葉抱怨道。
「你用不著傷心,這在我的預料之中。」高風說,「其實我們的一切行動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你不覺得嗎?許家福知道你們的韓國之行,他會等著你輕輕鬆鬆上門去抓他嗎?」
「你少給我潑冷水。高風,我現在需要聽什麼話,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連安慰人都不會。我看你的腦回路的確有問題!「
手機裡傳來盲音。
高風看了看手機。他想撥回去,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放下。
天空烏雲密佈,天邊傳來滾雷聲,頃刻間,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高風跑進一輛等客人的計程車。「去龍灣,龍星集團。」他抹一把臉上的水,對司機說。
他不知道許軍在不在龍星,也拿不準就這麼跑進去,人家會不會見他。不管了,必須賭一把。高風望著窗外的雨簾。
車子穿過層層雨霧,駛入龍灣區。龍星集團的大樓在雨中有些看不真切。
還好,秘書和許軍通了個簡短的電話,把高風放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是高風吧?」許軍在辦公桌後,微笑。
「謝謝許董事長能見我。」高風進屋,關上門。
「你先坐一會。」許軍看他身上都溼透了,拿起話筒讓秘書泡一杯熱茶,再拿塊乾淨的毛巾進來。
「您不用客氣。」高風抖抖頭髮上的水。
「有幾年沒見了,不過常在朋友圈裡看到有關你的訊息。」許軍示意他坐下聊。
「那許董事長有沒有看見過前陣子我在上海出事的訊息?」高風問。
許軍怔了一下。這時,傳來敲門聲。秘書端著一杯熱茶進來。他把茶放在高風的面前,遞給他一塊進口毛巾。
「謝謝。」高風接過毛巾,擼著頭髮。
「董事長,有事叫我。」秘書意味深長地望了許軍一眼,離開辦公室,輕輕關上了門。出門前,他特意看了高風一眼,讓高風覺得渾身不自在。
「你在上海出了什麼事?」許軍回到之前的話題。
高風把手機遞給許軍。許軍猶豫了一下,他接過手機,看到一組撞車現場照片。車禍現場十分慘烈。其中一張照片裡,可以看到高風從大行李箱裡被抬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你嗎?」許軍異常驚訝。
「是我。」高風點頭,「要不是警方及時趕到,我可能早被人殺了。」
「殺了?」許軍更加震驚,「這……可是光天化日……是誰,誰要殺你?」
「一個從韓國來的職業殺手。」
許軍臉上的肌肉幾乎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高風的樣子,肯定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這……有點挑戰我的智商,為什麼,為什麼?」他喃喃道。
「或許跟您父親許家福有關。」高風盯著他的眼睛。
許軍愣在那裡,一時有些語塞。
「許董事長,能給我一點時間嗎?」高風說,「我想和您說說,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