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紅龍 托馬斯•哈里斯 第2頁,共2頁

格雷厄姆小心地看著他肌肉發達的胳膊,他肘彎裡貼著橡皮膏,前臂上那塊削平的印記顯然是用刀割的。持刀鬥士的「疥癬」。

我害怕蘭迪。要麼開槍,要麼退卻。

「你沒聽到我說話嗎?」蘭迪說,「走開!」

格雷厄姆解開外衣紐扣,把他的證件放在桌子上。

「坐著別動,蘭迪。要是你想站起來你就會有兩個肚臍了。」

「對不起,長官。」聲調裡立刻有了在押犯的服帖。

「蘭迪,我想讓你幫我做件事。在你左邊的後兜裡有一把五英寸長的彈簧折刀,你用兩個手指幫我把它掏出來。放在桌子上……好,謝謝。」

格雷厄姆把刀放進口袋裡。那刀摸起來很滑。

「好,在你另一個兜裡是皮夾,把它拿出來。你今天賣血了,對吧?」

「那又怎麼樣?」

「那就把賣血的單據給我,你下次去血站要出示的那張。把它平鋪在桌子上。」

蘭迪是o型血。下一步得教訓教訓他。「你出獄多長時間了?」

「三個星期。」

「誰是你的假釋警官?」

「我沒有被假釋。」

「這八成是謊話。」格雷厄姆想盤查蘭迪。他可以以攜帶超出法律規定長度的刀具的罪名再把他送進局子。在有賣酒許可的地方停留也違背了假釋條文。格雷厄姆知道因為蘭迪讓他產生了恐懼因此自己對他有氣。

「蘭迪。」

「嗯?」

「出去!」

「我不知道我能告訴你什麼,我並不很瞭解我父親。」奈爾·雅各比在格雷厄姆開車送他回學校時告訴格雷厄姆。「我三歲的時候他離開了媽媽,後來我就沒再見著他——媽媽不讓我見。」

「他去年春天找過你。」

「是的。」

「在勞教所。」

「你看你都已經知道了。」

「我只想直截了當地切入主題。你們見面後發生了什麼?」

「他在來訪者裡面,很正統而且不東張西望。去那裡的人大都把那當做動物園。我從媽媽那裡聽到很多關於他的事,可是他看起來並不那麼壞。他就是一個站在那裡穿著舊運動裝的漢子。」

「他對你說了些什麼?」

「我原來以為他要麼對我暴跳如雷,要麼特別內疚。來探視的人大都是這兩種情況。可是他只問我是不是覺得自己能上學,他說如果我上學他願意保我出去。他說:‘你得幫幫自己。試一試,幫助你自己。我會讓你上學的。’還有別的類似的話。」

「多久以後你出來的?」

「兩個星期。」

「奈爾,你在勞教所的時候談論過你的家庭嗎?和你的同屋或任何人?」

奈爾·雅各比立刻看著格雷厄姆。「噢,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沒聊過我父親。我已經很多年不想他了,為什麼要談起他呢?」

「在這裡呢?你曾帶朋友到你父母家嗎?」

「父母?不是父母。她不是我母親。」

「你曾經帶什麼人去過那裡嗎?學校裡的朋友或者……」

「危險品交易夥伴,格雷厄姆警官?」

「對。」

「沒有。」

「從來沒有?」

「一次也沒有。」

「他有沒有提到任何威脅?在謀殺發生前的兩個月間他有沒有很困擾過?」

「我和他最後一次交談的時候他很煩躁,不過那是因為我的成績。我有好幾門課不及格。他給我買了兩個鬧鐘。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有他的任何私人檔案,比如信或照片什麼的嗎?」

「沒有。」

「你有一張家庭照片。在你屋裡的鏡臺上,一杯冰水下面。」

「那不是我的冰水。我可不願意把那骯髒的東西放在嘴裡。」

「我需要那張照片,我會做個影印件然後還給你。你還有什麼別的東西嗎?」

雅各比從煙盒裡倒出一根菸,然後在口袋裡摸火柴。「沒有了,我想不出來他們為什麼把那東西給我。我爸爸衝著雅各比太太和那群小矮人笑。你可以把它拿走。他對我可從來沒那麼笑過。」

格雷厄姆需要了解雅各比一家。他們在伯明翰的新朋友對此沒什麼幫助。

拜倫·麥特卡夫帶他看了鎖著的私人物件。他讀了很薄的一打信件,大都是商業往來的。他也仔細翻了一遍首飾。

大熱天他在雅各比一家家用物品倉庫裡幹了三天。麥特卡夫到了晚上來幫忙。每層裝箱架,每隻柳條箱都開啟了,所有的物品清查了一遍。警方的照片幫助格雷厄姆看到東西原先在屋子裡是怎樣擺放的。

大多數傢俱是新的,用因底特律火災而獲得的賠償金買的。雅各比一家幾乎沒來得及在他們的家當上留下印記。

一個床頭櫃上面還有指紋粉的痕跡引起了格雷厄姆的注意。在桌子的中央有一支綠色的蠟燭。

他又一次想象殺人犯是不是喜歡燭光。

伯明翰法醫科線上索共享方面做得很好。

伯明翰警方找到的最有力的線索是一處鼻子留下的很模糊的印兒。華盛頓的吉米·普賴斯可以從樹上的飲料罐上得到一些線索。

聯邦調查局火警及裝置檢驗科針對砍落的樹枝發回了報告。砍樹的刀刃很厚,有一個很淺的斜度。樹枝是用一把切割門閂用的刀砍的。

檔案科把樹上刻的圖案轉發給了朗裡的亞洲研究系。

格雷厄姆坐在倉庫的一隻提箱上看發回來的長篇報告。亞洲研究系提示這個標記是個漢字,意思是「得中」或者「正好打中」——有時用作博彩遊戲裡的一種表達。它被認為是一種「積極的」或「幸運的」訊號。從事亞洲研究的專家說,漢字也出現在麻將牌裡,它在牌上的標記是一條紅色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