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拉夫一眾人走出霍伊·戈爾德的辦公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霍伊還在樓上為得克薩斯州之行作安排,他的調查員也還在樓上陪他。拉夫心想,其餘人都離開後他們兩個會談些什麼呢?
「吉伯尼女士,您住在哪裡?」珍妮問道。
「弗林特奢華汽車旅館,我在那兒預訂了一間房。」
「哦不,您不能去那兒,」珍妮說,「那兒唯一奢華的就是招牌上奢華那兩個字了,那個地方真的糟透了。」
霍莉聽完表現得很焦慮,「嗯,城裡肯定會有一家假日酒店——」
「住我們家吧。」拉夫搶在珍妮前面向霍莉發出了友好的邀請,他希望自己能從珍妮那裡贏回幾分好感。上帝知道他可以利用它們。
霍莉猶豫不決。她不習慣住在別人家裡,甚至每次回家探望母親時,在那個她從小長大的家裡也住不習慣。她很清楚自己住在陌生人的家裡會怎樣——晚上會躺在床上久久難眠,早上又會早早醒來,她能夠聽得到每一面陌生的牆和每一塊陌生的地板發出的聲音,她會傾聽安德森一家人喃喃細語,心裡納悶他們是不是在談論自己……而他們幾乎肯定會那樣做。霍莉希望如果自己夜裡起來上廁所時,不會被他們聽到。她需要良好的睡眠,這次會議的壓力已經夠大的了,安德森偵探始終不信,他不斷提出反駁,霍莉認為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也讓她精疲力竭。
但是,就像比爾·霍奇斯會說的那樣,「但是」。
安德森的不信是有轉折機會的「但是」,這也是她不得不接受這份邀請的原因。霍莉接受了安德森的邀請。
「謝謝您,您真是太好了,但是我得先去辦點兒事,不會太久的。把您家的地址告訴我,我跟著平板電腦上的導航就能找到您家的。」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拉夫問,「我很樂意——」
「不需要,真的,我一個人沒事的。」她跟尤尼爾握了握手,「如果可以,您就跟我們一起去吧,薩布羅中尉,我敢肯定您想去。」
尤尼爾笑了,「我真心想去,相信我,但這就像那句詩說的,我有承諾要遵守。」
瑪茜·梅特蘭獨自一人站在那裡,把錢包擋在肚子前面,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珍妮毫不猶豫地走到她面前,拉夫饒有興趣地觀望著,一開始瑪茜警惕地向後退,然後又接受了珍妮的擁抱,過了一會兒,她甚至把自己的頭靠在珍妮·安德森的肩上,也伸出手臂擁抱珍妮。她看上去像個疲憊的孩子。兩個女人分別的時候都哭了。
「我對你的遭遇感到很遺憾。」珍妮說。
「謝謝你。」
「如果有什麼我能為你或你的女兒們做的,任何事情——」
「你不能,但是他能。」瑪茜把目光轉向拉夫,雖然她的眼中還噙著淚水,但她的目光卻十分冰冷。她用命令似的口吻說,「這個局外人,我希望你能找到他,不要因為你不相信他的存在而讓他跑掉!你能做到嗎?」
「我不知道,」拉夫說,「但我會盡力的。」
瑪茜沒再說什麼,只是挽起尤尼爾伸出的手臂,讓他把她帶到自己的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