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莉給大家播放的電影片頭沒有fbi式的預警,拉夫對此並不感到意外。誰會願意自找麻煩為這樣一部片頭很垃圾的老片子去申請版權呢?!背景音樂交織著悽婉的小提琴和格格不入的歡快的手風琴,讓人感覺營造出很虛假的恐怖氣氛。電影的字幕斑駁不清,好像電影放映員們不太把它當回事兒,多次播放卻沒有小心呵護它一樣。
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還在這兒坐著,拉夫在心裡嘀咕著,這簡直就是精神病。
然而他的妻子和瑪茜·梅特蘭卻像正在備考期末考試的小學生一樣,全神貫注地看著大螢幕,而其餘人雖然沒有對電影投入太多精力,但他們的眼睛也在緊緊盯著大螢幕。尤尼爾·薩布羅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拉夫認為他的笑不是一個人在看見荒唐可笑的東西時發自內心的嘲笑,而是在瞥見一絲過往時會心的喜悅。尤尼爾定是回憶起了童年聽過的傳奇故事。
電影開頭,鏡頭呈現的是一條夜晚的街道,街上開張的店鋪似乎不是酒吧就是妓院,或者是二合一的酒吧兼妓院。之後鏡頭跟隨著一個穿著短裙的漂亮女人,女人手裡牽著四歲左右的女兒。已是夜間,這個時候孩子本該在床上安穩地睡著,可這對母女卻漫步在鎮上這片紅燈區,至於原因,導演在影片後面的情節中應該會有解釋,但是不在霍莉給拉夫等人看的這部分片段中。
一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到女人跟前,他開口跟女人搭訕,電影的配音演員模仿著墨西哥口音說:「嘿,寶貝兒,想約會嗎?」這口音像極了電影《飛毛腿岡薩雷斯》中的男主角岡薩雷斯。女人從他身邊閃開,繼續向前走,當她走到兩盞路燈之間的陰暗地帶時,一個身穿黑色長斗篷、形同吸血鬼德古拉的男人突然從旁邊的巷子中撲過來,他一隻手提著一隻黑色的大包,另一隻手抓起她的孩子。媽媽尖叫著上前追趕,並在下一盞路燈下面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他手裡的包,男人轉身,路燈照到他的臉上,那是一位中年男子,額頭上有道傷疤。
斗篷先生咆哮著,露出滿嘴獠牙(電影中的塑膠假牙實在是太假了)。女人向後退步,舉起雙手,她看起來不像是一位驚恐的母親,反倒更像《卡門》中正準備開口唱詠歎調的歌劇演員。偷小孩的男人把斗篷往小女孩身上一掀,拔腿就跑,但就在這時,一個人從街上的一家酒吧裡走出來跟他打招呼,也操著岡薩雷斯式口音:「嘿,埃斯皮諾薩教授,你要去哪兒啊?我請你喝一杯吧!」
下一幕,那位母親被帶到鎮上的停屍房(鏡頭拍著一扇結霜的玻璃門,門上用墨西哥文寫著b停屍房/b幾個字),當屍體上的白色床單被掀開,露出她心愛的女兒的殘屍時,不出觀眾意料,那位飾演母親的女演員裝腔作勢地發出了尖叫聲。接下來,那個額頭有傷疤的男被逮捕了,原來他是附近一所大學裡備受尊敬的教育家。
接下來的情節就是電影中慣用的簡短審判。那位母親出庭作證,還有兩個操著岡薩雷斯式口音的男人也出庭作證了,其中包括那個曾提出請教授喝酒的男人。法官宣佈休庭,陪審團陸續退出,以商議最終裁決。這時電影中出現了超現實的一幕,法庭後排出現了五個身穿類似超級英雄服裝、並佩戴面具的女人,然而坐在法庭席間的眾人,包括法官在內,似乎沒有任何人發現她們正站在那裡。
隨後陪審團回到法庭,宣告埃斯皮諾薩教授被判犯了最殘忍的謀殺罪,教授垂下頭,看上去很內疚。其中一個戴著面具的女人跳起來嚷道:「這是不公平的判決!埃斯皮諾薩教授絕對不會傷害孩子!」
「但是我看到他了!」那位母親大聲喊道,「這次你錯了,羅西塔!」
身穿超級英雄服的蒙面女人們踩著酷酷的靴子結隊走出法庭,這時電影畫面切換成了劊子手的絞索的特寫,之後鏡頭向後拉,畫面呈現圍觀群眾將絞刑架圍得水洩不通,埃斯皮諾薩教授被人押上臺階。當劊子手將絞繩套在他的脖子上時,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人群最後面的一個男人,那男人身上穿著修道士的帶兜帽長袍,腳下穿著修道士的涼鞋,他的兩腳之間放著一隻黑色的包。
這是一部製作粗糙的蠢電影,但仍然讓拉夫感覺毛骨悚然,當珍妮伸出手來抓住他時,他也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拉夫非常清楚接下來他們會看到怎樣的一幕,那個偽裝的修道士摘下兜帽,露出埃斯皮諾薩教師的臉,額頭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傷疤,他咧著嘴陰險地壞笑,露出那些荒唐可笑的塑膠獠牙……用手指著腳下的黑包……得意地大笑起來。
「那兒!」真正的教授站在絞刑架上尖叫起來,「他在那兒,那裡!」
圍觀的群眾紛紛轉過身看,但是那個拿著黑包的人已經不見了。埃斯皮諾薩得到了屬於他自己的黑包:一個黑色的死刑頭套套到了他的頭上。他在頭套裡面尖叫著:「惡魔,惡魔,惡——」絞繩另一端的閘被拉開,他的身體驟然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