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九點一刻,珍妮正在洗澡,尤尼爾打來電話。拉夫把尤尼爾告訴他的所有資訊都記在本子上,雖然不多,但足夠有趣。一個小時後,拉夫去睡覺了,自從特里在法院臺階下被槍擊後,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睡著。星期五凌晨四點,拉夫從夢中醒來,他夢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坐在她男朋友的肩上,對著天空揮舞著拳頭。拉夫直挺挺地從床上坐起來,仍然睡意矇矓,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大喊大叫,直到受驚的妻子坐起來抓住他的肩膀,他才徹底清醒過來。
「怎麼了?拉夫,怎麼了?」
「不是那個帶子!那個帶子的顏色!」
「你在說什麼呢?」珍妮搖著他,「你是在做夢嗎,親愛的?噩夢?」
「我相信,在我意識到的每一個想法背後,我的腦海中都排列著另外十幾個想法。」這是她說的,這也是我夢到的——不過它們已經像其他夢一樣消散了。拉夫夢到了那背後的其中一個想法。
「我想到了,」拉夫說,「我在夢裡想到了。」
「想到了什麼,親愛的?有關特里的事?」
「有關那個女孩,她的內衣肩帶是亮黃色的,除非某個別的東西也是亮黃色的。在夢裡我知道了那是什麼,可是現在……不見了,我忘了。」拉夫把腳從床上甩起來,雙手抓著睡覺穿的那件寬大的平角褲下面的膝蓋,坐在床上。
「會想起來的,躺下,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拉夫又躺了下來。
「你還能睡著嗎?」
「不知道。」
「薩布羅中尉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說了什麼?」
「我沒有告訴你嗎?」他明知道自己沒有告訴她。
「沒有,我當時也不想逼你說,因為當時你一副若有所思相。」
「等早上我再告訴你。」
「既然你已經把我嚇醒了,也可以現在說。」
「沒什麼好說的。尤尼爾通過逮捕那個男孩的警官找到了他,那個警官喜歡這個孩子,對他有點兒興趣,所以一直在追蹤他。目前,這位年少的卡西迪先生在埃爾帕索寄養中心。他必須在少年法庭上就汽車盜竊案接受某種形式的審訊,但目前還沒有人知道具體會在哪裡舉行,紐約州的達切斯縣似乎是最有可能的,但他們並不真正急於抓他回去,而他也不急於回紐約州。所以說,他暫時處於一種法律三不管的狀態,而且尤尼爾說他很喜歡現在這種狀態。這孩子的故事是,經常性地遭受繼父的毒打,而媽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不聞不問。相當典型的虐待。」
「可憐的孩子,難怪他會離家出走。那他會怎麼樣呢?」
「哦,他最終還是會被送回去的。正義的輪子轉得很慢,但始終在前進。他會被判緩刑,或者在他寄養期間,警察會算出他需要服刑的時間。他家鎮上的警察會留心他家的家庭狀態,但最終一切都會重新開始。虐童狂有時會暫停施虐行為,但他們很少會停止。」
拉夫把手放到腦後,想起了特里。特里沒有一絲暴力跡象,甚至都沒有碰撞過裁判。
「那個孩子當時確實在代頓,」拉夫說,「那時他開始對那輛貨車感到緊張,他把車停在一個公共停車場,因為那是免費的,因為那裡沒有看守人員,還因為他看見了幾個街區外的金拱門。他不記得有經過湯米和塔彭絲咖啡廳,但是他記得有一個穿襯衫的年輕人在後面說過湯米什麼的,那個人手裡拿了一疊藍色的紙,往路邊汽車的擋風玻璃雨刷下面塞。他注意到了那個叫默林的孩子,提出給他兩塊錢,讓他把選單塞到停車場裡所有汽車的雨刷下面。那孩子說不用了,謝謝,然後就去麥當勞吃午飯了。當他回來的時候,發傳單的那個人不見了,但是停車場裡每輛車上都有選單。那孩子善變,感到那不是個好兆頭,天知道為什麼。不管怎麼說,他覺得是時候該換車了。」
「如果他不那麼隨機應變,可能早就被抓住了。」珍妮說。
「你說得沒錯。總之,他在停車場裡閒逛,查詢沒有上鎖的車。他告訴尤尼爾,他驚訝地發現竟然有那麼多。」
「我敢打賭你不會感到驚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