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芸汐怔怔地看著孕婦那雙血手,絕望得整個人都呆了。
就在這個時候,顧北月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芸汐,你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剛剛說什麼了?」
這個時候,誰都沒有意識到顧北月那一聲「芸汐」,包括他自己。
韓芸汐這才緩過神來,迎上顧北月那雙嚴肅的眼睛。
「只要有辦法,一定要試!」顧北月認真說。
「血!」
韓芸汐徹底回神了,「血!止血和補血!還有,她的血管可能出現栓塞,得……得清除栓塞,讓血路活通。」
這樣說,顧北月是不是比較容易理解一些?
止血藥和生血藥,是要應對血液不凝,血流不止。
活血化瘀藥物,則是要應對汙染物引起的血管栓塞。
只有摘除子宮,才能阻止子宮裡殘留的羊水沉渣繼續汙染血液,可是,即便有足夠的條件,韓芸汐也辦不到,因為她不會。
無法摘除子宮,只能儘量止血!
韓芸汐並不清楚雲空大陸這些止血藥和生血藥的藥理學,也不知道顧北月能不能找到藥物清楚栓塞。
說得難聽一些,死馬也得當活馬醫了!
「找藥!止血藥和補血藥!」顧北月大聲說,「還有,需要百疏活淤散!」
「越多越好!儘量快,她頂多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韓芸汐急急補充。
人命攸關,這個時候,大家也顧不上去探究病因,也顧不上猶豫要不要相信顧北月和韓芸汐了,三位副院立馬令人去藥庫裡找要,把止血藥和補血藥物全都拿來。
而院外的人也都紛紛想辦法,藥城王老立馬聯絡藥城駐紮在醫城的辦事處,找來庫存的藥物,幾個醫學世界也紛紛令人回去拿來。
雖然沒有現代醫學奇材,但是,這裡終究是醫城。任家的人最先送來了顧北月說的百疏活淤散。沒一會兒,一大堆補血藥丸和止血藥丸就送到顧北月面前,顧北月找了幾個醫女,負責喂藥,他以針灸之術,輔助止血。
而韓芸汐,則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對患者進行人工呼吸。
嚴重休克,亦是羊水栓塞可怕之處。
一番緊張而激烈的搶救,當產婦的流血量漸漸減少,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只是沒有人敢放鬆,因為,血還在流。
緊張中,齊心協力之中,終於,產婦的血止住了!
一共用掉了十顆止血丸,三十顆生血的藥丸,還有兩盒百疏活淤散。
雲空大陸的奇藥,本就是韓芸汐所學藥理難以解釋的,她怔怔地看著九死一生的產婦,並沒有追究那些藥是如何救活產婦的。
她不可思議地,真的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奇蹟。
羊水栓塞被救活在現代都非常難得,何況是在雲空大陸?這不是奇蹟,又是什麼?
每個人都疲憊著,卻也都欣喜著。
顧北月朝韓芸汐看來,韓芸汐也正朝他看過去。
她想,如果沒有顧北月的冷靜和理智,這個奇蹟不會發生。醫術,並非醫者的全部。
顧北月則在琢磨著,這個女人會毒術就罷了,她怎麼會懂那麼多?先是滴血認親,後是羊水栓塞,她哪學來的呀?
人救回來了,善後的工作留給了醫女,其他人都退了出來。顧北月和韓芸汐守了半天,確定產婦一切都穩定,才放下心。
產婦還昏迷未醒,她丈夫和家人抱著孩子守著,韓芸汐瞥了那男人一眼,不屑冷笑。
她也懶得罵他了,性命攸關的事都無法讓他醒悟,她幾句話豈能罵醒?
韓芸汐又看了產婦一眼,覺得她挺可悲的。可是,看著四個孩子和她躺在一起,韓芸汐又覺得她很幸福。
悲哀和幸福並存,這是不是就是母親的偉大?
在中南都督府,她曾經和龍非夜討論過很多治國之道,將現代的一切理念告訴龍非夜。而今,她在想,她似乎該和龍非夜探討探討男尊女卑的事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思念起龍非夜,那個傢伙的傷勢恢復得怎麼樣了?現在在做什麼呢?是不是在等著醫城的信件呢?
當韓芸汐和顧北月一併走出房門的時,他們發現,院子裡的人居然全都在,全都等著他們。
「王妃娘娘,顧大夫,這病例……同大家好好講解講解吧?」
「是呀,王妃娘娘,顧大夫,我們今日總算大開眼界了,這等怪病,真真是頭一回見。」
「生孩子都能生出怪病來?到底怎麼回事呢?怎麼就全身出血了?」
……
任家主都把任四小姐推出去,站到顧北月身旁,任四小姐也是功臣了。
眾人熱情地詢問起來,那三位副院雖然沒出聲,可也都好奇不已。
顧北月淡淡笑道,「任家主,醫城不可一日無主,還是繼續醫鬥吧,這個病例以後再談。」
三位副院雖然好奇,卻不想讓顧北月和韓芸汐出風頭。
林副院連忙說,「正是正是。任家主,顧北月這病人可不是他一個人救的,不能當他贏了。還是讓他重新抽籤吧?」
誰知,顧北月卻拒絕了,「不必重新抽籤了,三位副院長的患者,顧某現在就可以給出診斷,並且給出治療方案。如果三位副院目前還無法診斷和治療,就請都重新抽籤吧。」
這話一齣,所有人全都傻眼了,包括韓芸汐和顧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