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私買府院遭斥責

關雅麗抬起頭:「什麼事?」

欒學堂:「就是我去山東這些天,店裡賬上出了點問題。」

「這事啊,我累了,咱明天再說成嗎?我去洗臉。」關雅麗說著出去了。

兩個人一夜無話。第二天,關雅麗把欒學堂領進貝勒府大院的時候,欒學堂就全都明白了,當時就火了,跟關雅麗大發雷霆,留下哭成淚人的關雅麗,自己走了。

欒學堂有些尷尬地找姚澤聖說明了情況,姚澤聖表示理解,還安慰了欒學堂幾句。

欒學堂自己想想也是,關雅麗好歹也是格格,自打認識她的時候日子就過得很清苦,現在想買回自己的祖宅也在情理之中。

姚澤聖問:「福山這一趟怎麼樣?你確定他會過來嗎?」

欒學堂:「曾師傅能不能來我不確定,但我能確定,二爺他們一定會設法趕走曾師傅。」

姚澤聖微微一笑:「哦?這倒是有點兒意思。」

欒學堂雖然搬進了貝勒府,但還是一臉的不高興。看到丫鬟翠翠端著茶水托盤走進來,關雅麗趕緊接過。

關雅麗端著托盤,臉上勉強堆著笑,討好地說:「學堂,既然都搬過來了,就別生氣了。你看,娘還是挺喜歡這個院的。」

趙大鳳也是滿心的不高興,正好聽見關雅麗的話:「受不起,受不起,你不要打著我老婆子的旗號,我可是今天才知道你弄了這麼一個院子,拍著良心說,你這個院子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關雅麗急忙迎上去:「瞧您說的,我這不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這裡裡外外我都預備齊了,床上鋪蓋的,屋裡擺設的,灶房間裡使喚用的,一應俱全,就連夜壺我都給您備下了。咱們這就能住進來,不用您老操一丁點兒的心。娘,您年紀大了,也該有個清淨的院子享享福了。」

趙大鳳走到兒媳婦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雅麗,你是狗剩兒的媳婦,就應該和狗剩兒是一條心,不能藏著掖著。這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哪有女人自作主張,不跟家裡男人商量就敢去櫃上拿錢的?不經過他同意,就敢去櫃上拿錢給自己家裡買宅子,你這是幹什麼,你這就是偷呀!」

關雅麗低著頭,淚水滴落。欒學堂已經開始不忍心了。

趙大鳳轉過身對兒子也是一番教誨:「狗剩兒,雅麗是你媳婦兒,你沒管住,你也有錯。她是格格出身,你是要飯的出身,她跟了你,就是要飯也得跟著,你可不能隨著她由著她。老話說勤儉持家,咱賺的是辛苦錢,平白買這個大宅子你竟然沒管住!」

欒學堂連忙點點頭:「是,娘。」

趙大鳳:「你們兩個給你們死去的爹認錯,向欒家的列祖列宗認錯!」

欒學堂雖然不高興,但畢竟心疼關雅麗,當老太太出去後,趕緊扶起關雅麗:「你別怪娘,娘也是急。」

關雅麗哭著不說話。欒學堂也只能嘆氣。

欒學堂把一張地契給曾念安遞過去:「這是地契,回來忙了幾天,本來應該早點給曾師傅送過來的。」

曾念安看了看地契,推了回去:「欒掌櫃,您這禮太大,我收不起,這樣,地契放在你這兒,等我什麼時候湊夠了兩百大洋,我還給您,再換這張地契,如何?」

欒學堂:「曾師傅,豐澤園後廚虛位以待,就缺您的蔥燒海參呢。我可是一片誠心。」

曾念安苦笑:「當年你也是這麼說,我現在在濟豐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還不是拜你所賜!」

「不,不一樣,」欒學堂說,「那時候我年輕欠考慮,是我的錯,不但讓您去了濟豐樓,還害了錢掌櫃,為這事姚先生跟姜會長都沒少說我。只可惜那時候我沒看透老掌櫃跟二爺會是那種人。曾師傅,這樣的東家,您覺得跟著他們有前途嗎?」

曾念安:「我就是一個廚師,挖來挖去,豈不是成了你們的玩物?我曾念安不是三姓家奴。」

欒學堂:「我希望您還是考慮一下,康前輩也盼著您過來呢,多少人想跟他學,他都不教,就是點名要您。」

曾念安:「欒掌櫃的好意我心領了,不必再說了,這件事,我真的很難答應。」

欒學堂嘆了口氣:「也罷,曾師傅,我不會逼迫你,這地契跟您過不過來也沒什麼必然的關係,這樣,地契您拿著,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對當年的事的一點兒補償。」

見曾念安還在猶豫著,欒學堂一把塞到他手裡:「拿著吧。」

曾念安:「欒掌櫃,大恩不言謝,我暫時沒能力還你,十年,十年內,我還清你這筆錢。」

欒學堂:「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曾師傅,我說的事您再考慮考慮,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您肯來,我欒學堂敞開大門歡迎您。」

曾念安:「唉……這件事欒掌櫃就不要再說了。」

欒學堂有些失望:「好,也罷。」

曾念安出去了。欒學堂擔心曾念安在濟豐樓以後的日子並不好過,便追上去又交代了幾句。

厲秋辰正在欣賞自己身上的西裝,周大嘴走了過來:「掌櫃的,二爺,你們到後廚看看吧,曾師傅最近總是神兒不在家,後廚的可都說了,幹活兒沒以前麻利了,我看您這五間大瓦房可是讓他著了魔障。」

厲秋辰不滿地說:「姐夫,找個時候敲打敲打老曾,擂臺沒打贏,脾氣見長,咱不慣他這毛病。」

正說著,後廚的夥計跑出來:「掌櫃的不好了,曾師傅讓火給燒著了……」

汪德甫叫道:「祖宗,這可怎麼好?怎麼就燒著了?」急忙往後廚走。

夥計:「曾師傅的胳膊不知道怎麼傷著了,不能受力,沒端住鍋,一鍋熱油全扣灶臺上,那火可不小,差點沒把後廚都點著了,還是夥計們手快,不過,曾師傅那胳膊可是夠嗆了。」

汪德甫突然站定,瞪著眼睛罵夥計:「閉上你這烏鴉嘴,曾念安的胳膊那是寶貝,沒了胳膊怎麼顛大勺,啊,怎麼顛大勺!」

來到後廚,曾念安被一群人圍著,汪德甫還有些不高興:「都回去幹活,客人們還等著菜呢,都別把手上活兒耽誤了。」

一個夥計給曾念安塗著藥,厲秋辰看看說:「姐夫,這藥可不行,曾師傅的傷可不能耽誤了。」

曾念安傷心地說:「掌櫃的,我算是廢了!」

果然沒出欒學堂所料,大夫說曾念安的胳膊好了以後也算是廢了,汪德甫和厲秋辰瞬間就翻臉了,當著曾念安的面燒了那張合同,把曾念安掃地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