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厲秋辰立刻翻臉,拿出字據就讓關夫人還錢,關夫人無奈,只得和他爭辯。聽到爭吵聲,欒學堂和姚珍珍趕緊來到屋裡,厲秋辰正抖著手裡的字據嚷嚷。
姚珍珍氣不打一處來:「不就是一百大洋嗎?你有什麼了不起的!」說著,拿出一袋錢砸在厲秋辰身上。
厲秋辰不滿:「嘿,姚小姐,有你什麼事?」
姚珍珍怒目圓睜:「雅麗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欒學堂趕緊打圓場:「二爺,您消消氣,您這頂著來還怎麼談啊?關小姐,您也消消氣,大小姐,您也冷靜冷靜。貝勒爺剛走,這喪事還沒辦完呢!這要貝勒爺泉下有知了,能瞑目嗎?」
關夫人捂著胸口,臉色慘白:「雅麗啊,咱們出去。屋裡我悶得慌。」
關雅麗扶著母親就要出去,厲秋辰趕緊攔住:「話可還沒說完呢!」
欒學堂拉住厲秋辰:「二爺,哪有您這樣的?貝勒爺剛走,人家家中攤上這種事,誰不難過?您別在這搓火了,關小姐就算有意也得緩緩心情不是。貝勒爺這一走,這接三送三還沒妥當呢。您是個講理的人,總得讓貝勒爺入土為安不是,貝勒爺可是您的朋友。」
「哼!就你多事!」厲秋辰斜眼看了一眼欒學堂,轉頭對關夫人、關雅麗一拱手,「是我冒昧了。夫人小姐你們也別生氣。這件事,我就先放放,貝勒爺出殯那天,我準保來送。一個月後,咱再談。」
厲秋辰哼著小曲兒走進大堂,欒學堂正在擦桌子,也沒搭理他。
程金堂擔心地說:「二爺,您可一天沒影了,掌櫃的問起你好幾回了。」
厲秋辰哼了一聲:「我可是要當望德樓的大掌櫃,以後跟他就是對門對面,平起平坐,他還管得了我嗎?今兒個貝勒爺出殯,我去墳上燒點紙錢,關家那個大小姐是真不開眼,愣是趕我走。得,明兒個我上門追債去,讓我難堪,哼!」
欒學堂一聽就火了,抹布一扔:「二爺,您答應了一個月,這才幾天吶。」
厲秋辰現在見了欒學堂也氣兒不順:「貝勒爺跟你沒交情啊,你貼個臉去人家家裡搗什麼亂?還幫著關家小姐說話,你說,姚小姐是不是你帶去的?成心給我難堪是不是,你還能耐了!」
「我能什麼意思,我沒意思。」欒學堂不甘示弱。
「欒學堂,你可別說我沒警告你,」厲秋辰指著欒學堂的鼻子,「你要是壞了二爺我的好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欒學堂也沒好氣:「掌櫃的還沒發話呢!」
「呦呵?你眼裡就有掌櫃的是不是?我還管不了你了!」說著,厲秋辰就想動手。徐永海幾個人趕緊勸阻,厲秋辰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等會隨便找個碴兒,給我狠狠地打,打得爺過癮,賞錢。打死了算我的!」厲秋辰對兩個流氓說。
「有爺這句話,那小子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那兩個人聽到這話,貌似吃了定心丸。
正說著,欒學堂走了過來,兩個流氓剛要衝過去,厲秋辰忽然又攔了下來。
只見錢廣潤的兒子錢東昇迎面攔住欒學堂,撲通就跪下了:「欒爺,我是實在沒招了,來求您來了。」
欒學堂慌了:「您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趕緊起來。」說完趕緊扶著錢東昇起來。
「欒爺,我爹是被人冤枉的,這北京這麼多大館子哪家河豚也不至於毒死人。您知道我爹的性子,膽小怕事,哪敢惹事?欒爺,我爹說了,您是仁義人,能不能救我爹出來,全指望您了。」
「我就一個夥計,哪有本事救你爹啊,您快起來,您是少爺,這我怎麼受得起。」
錢東昇哭著:「您可不是一般的夥計,我爹在家裡也常常誇讚您。欒爺,您一定有辦法,您跟姚先生熟悉,肯定有門路。姚先生到哪兒說話都管用,您替我求求姚先生。」
欒學堂有些為難地說:「望德樓這可是死了人的事,這是人命官司啊。對,你表舅不是國會議員嗎?」
「欒爺您不知道,胡濟祥告了黑狀,我表舅被罷免了,人都回老家了。現在家裡是誰也指望不上,真的是沒辦法才求到你,您菩薩心腸,救救我爹吧。」
「您別為難我了,這件事情姚先生是知道的,可是牽扯到命案,姚先生也不好插手。咱私下說句話,誰都知道是厲二爺、胡濟祥搞的鬼,可是咱抓不著人家的把柄,沒轍!人家馬三家裡鬧得歡,這案子總得過堂啊,您還是回去請個好律師吧。」
「我爹是冤枉的,那個馬三根本就沒有死!」
「沒死?出事那天他屍體從望德樓抬出來的,我親眼看到的!」
「您不知道,我爹有個老鄉在天津三不管地方看見他抽大煙,有說有笑。欒爺,他們是擺明了要害我們望德樓啊。」
「當真?」
「我要是撒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信你,可法官信不信啊?您有找我這工夫,還不趕緊去天津找人?馬三要是真沒死,你爹跟望德樓肯定沒事。一旦走漏了風聲馬三藏起來了,那時候您才抓瞎呢!」
錢東昇抽泣著說:「天津那麼大,我從小沒有出過遠門,怎麼去找啊。還有望德樓讓警察給查封了,胡濟祥想拍賣望德樓,我娘因為我爹的事情,也氣病了。家裡不能沒人照顧。即使我到了天津找到了馬三,他是混混,我也抓不來他。欒爺,求求您,跟姚先生他們說句話吧,他們要是肯出面,這事就好辦了。」說完,又跪下要給欒學堂磕頭。
暗處的厲秋辰臉色大變,也沒心思打人了。
姚珍珍驚異地看著欒學堂:「你讓小賴子去天津找馬三?」
欒學堂點點頭:「找到馬三,就能找到厲二爺和胡局長陷害錢掌櫃的證據,只有真相大白,厲二爺才不會再去逼關小姐。」
姚珍珍沒說話,等著欒學堂說完。
欒學堂接著說:「錢少爺跟我說了馬三沒死,我才明白整件事到底怎麼回事,厲二爺這是誠心針對錢掌櫃,下一步,肯定就是逼著錢東昇賣望德樓了。他以為當上大掌櫃就能如願娶關小姐,只可惜貝勒爺這一走,壞了他的事。不然貝勒爺肯定逼著關小姐嫁……」
「狗剩兒……」姚珍珍忽然打斷了欒學堂:「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關姐姐?」
「我哪有啊?」欒學堂莫名其妙地摸摸頭。
「這段時間,你對關姐姐的事這麼上心。」
「我,我這不是一直念著關小姐當初幫過我嘛。」
「……不知道將來我有事,你會不會這麼幫我。」
「大小姐,看您說的,您家大業大,您能有什麼事啊,您要是有事,姚先生第一個衝出來。」
姚珍珍心裡有股醋味,走到抽屜旁,開啟拿出錢來,轉身交給欒學堂:「關姐姐雖然不用我的錢,可她家裡現在這樣,我總不能眼看著不管。這是我全部零花錢了,你幫我交給關姐姐。」
欒學堂遲疑了一下,姚珍珍把錢塞給他:「狗剩兒,你這個人心好,我就怕有些人誤會了你的意思。」
欒學堂莫名其妙地看著姚珍珍,總覺得她今天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