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二強與小茉還是住在小茉家裡。
小茉媽說,小茉的身體不好,要過兩年再生孩子,並且來不及地加上了一句:我們小茉這病是絕不遺傳的,二強你也不必存心病,想著我們孫家高攀了你,其實誰又高攀了誰呢,只要你們倆人安安生生過日子,其他的,誰都不要計較。
小茉家他家人的態度叫二強迷糊又有點不舒服,小茉背了人對二強說,說不要理他們,生小孩的事,咱們順其自然吧。
二強與小茉的婚禮過不多久,三麗生了一個兒子。
一丁的工作一直挺順,這一有了大頭兒子,更是高興得不知怎麼是好,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走運的男人,人家說,狗屎運狗屎運的,他王一丁可不就是走了狗屎運。
一丁的大頭兒子叫王若軒,喬一成給起的名字。
喬家的幾個孩子都過了平穩的一段日子。
他們的大哥喬一成也迎來了他的第二春。
這一年,忙完了香港迴歸的報道,也不知是由什麼事件起頭的,南京開始狠抓素質教育,打擊課外輔導班,也不知是什麼原因,電視臺的那些有孩子的記者們都對教師與學校抱有一種恨意,提起老師來便牙癢癢似的,一聽要去給課外補習班爆光,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就只喬一成和宋青谷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偏偏這年八月份,輪到他們做熱線欄目,第一檔片子,就是去一所小學,採訪關於暑期補課的事兒。
雖是放假的日子,天又熱得著了火似的,可是學校門口還真是一點兒不冷清,全是等孩子下課的家長,一夥夥地聚在樹萌裡頭,男人抽菸,女人則閒話家常。
宋青谷原本想採訪幾個家長,可是喬一成拉了他一把,說,算了算了,人家爹媽的也不容易,這麼熱的天。
宋青谷嘲笑喬一成:老喬,你可真是婦人之仁,他們不容易,我們這麼熱的天就容易了?我看這什麼破班是該取諦,我小時候,沒補過一天課,不是照樣成才?還很優秀咧!現在的小孩子,恨不得生下來就聰明得長出山羊鬍子來!
喬一成也笑,道:這話一聽就是沒做父母的人說出來的!
宋青谷大笑,難道你拖兒帶女的啦?
喬一成嘆道:沒有,其實也差不多羅。
結果兩人徑直去了校長室,校長一看宋青谷扛著的「大炮筒」一下子臉上就變了顏色,被喬一成的幾個問題一追問,簡直有些磕巴起來。
喬一成正打算見好就收,便在提問時故意地露個破綻,給了那校長一個臺階下,校長也機靈,一下子接過喬一成的話頭,那話題正往風平浪靜上去的時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是一個來訪的家長,在一旁聽了個零零落落,一下子就衝上來,大聲道:我頂犯嫌(方言:極討厭)你們這些記者,狗腿子樣!你憑什麼不給學校辦補習班?學校不辦補習班,我兒子到哪塊去補習?找家教?你貼我錢啊?
宋青谷也大聲哧笑一聲:我貼你錢?你長得漂亮咋的?
那女人火了:老孃長得漂不漂亮管你屁事?
宋青谷放下攝像機,對擦著蒲扇似的大手掌:你是誰老孃?想做我老孃?你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個兒?
那女人暴怒起來,上來便要搶放在校長辦公室上的攝像機。
宋青谷是最恨人家動他的機器的,一個肘拐把那女人拐到一邊,喬一成趕緊拉住他。
打人啦!女人大叫起來。
誰打你了?我告訴你,你動這機器,六十多萬你賠得起不?
機器動不得,人動得!那胖大女人撩起裙子,一腳朝宋青谷踢過去。
踢偏了,正跟在拉架的喬一成的要害。
喬一成一下子就矮下去半截。
喬一成採訪中被強悍婦人踢進了醫院,也算是工傷,醫療費臺裡自然包了。
宋青谷來看他的時候,竟然塞給他一個鼓鼓的大信封,喬一成一看,一疊錢,吃了一驚。
宋青谷說:別怕,收著收著。是那打人的老孃兒們賠的。
一成結巴起來:賠......賠的?
宋青谷得意洋洋的:我去找了派出所,她這可算是民事傷害了,叫她賠錢是便宜她,了得了,敢打政府喉舌?
喬一成摸摸那疊錢:這也太多了吧,我看那女的,也不象是有錢人。
宋青谷摸摸頭:也是,要不,咱還回去一半兒?
結果,宋青谷果真託警察又還回去一半兒。
宋青谷跟喬一成開玩笑說:都不容易啊!還好沒踢壞,真踢壞了,才三十來歲兒,這輩子怎麼過?
兩個人正說笑著,有人來看喬一成了。
是項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