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的美好,他體會得很少。十四歲一個人來到美國,親情對他來說遙不可及。可是今天他體會到了,心裡有小小的滿足感。他渴望的東西有時近在眼前,有時又遙遠得讓人失去想望。
他把自己翻譯好的信和爺爺的信疊在一起,準備找個新信封裝起來,不想信封沒找到,卻找出了來自「倫敦」的第二封信。
疑惑地開啟看看,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字跡——不算漂亮,但秀氣乾淨。
「你有病啊?你們書店哪隻眼睛看出我會英文?還給我寄本英文的回來?!我說今天怎麼這麼背,原來是輸到家了。我告訴你們,都給我滾遠點兒!滿腦子男盜女娼就想著約炮,知道怎麼尊重女人嗎?!丟人!簡直斯文掃地!你們男人再聰明再成熟都是表象,全都不靠譜!最後,免費告訴你一句真理:一夜滾床單的熱鬧,可能換來一夜滾釘板的慘叫。」
daniel忍不住笑了出來,不用說一定是個失戀少女。他想象那女孩兒寫這封信時,一定是邊整理書,邊氣鼓鼓地寫,咬牙切齒的樣子。
想了想,他回了一封:
「小女孩兒火氣不要這麼大,不過就是失戀嘛。你這種生活在倫敦中西二區並愛看書的女孩兒會經常失戀的。作為過來人,我必須告訴你,這世界上沒有哪種情感關係是牢靠的,就算是結婚六七十年的老夫老妻,說話還是會雞同鴨講。順便一問,滾床單的熱鬧和滾釘板的慘叫是你自己刻骨銘心的記憶吧?做人,勿憚勞,勿恃貴,別做白日夢。順便安慰一句:俗話說,否極泰來,背到家的時候估計情財兩收的好事也就要近了。」
姣爺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她正在洗澡,滿腦子還要為賭債的事發愁。
凌姐推門進來,撇嘴道:「輸錢事小,失貞事大,淋浴也不鎖門。喏,你的信!」
姣爺疑惑地拉開浴簾,伸手從凌姐手裡拿過信一看,又是那個漂亮的英文花體,不禁露齒一笑。
凌姐看她那樣子有點怪,不禁問道:「誰寄來的信?」
姣爺看看信封,吐了吐舌頭,拿腔拿調道:「英國病人。」
「英國病人?」凌姐被她弄得一頭霧水,索性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