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那我就不幹。」
她急匆匆地邁著小步子離開了辦公室。過了一會兒,溫賴特才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在銀行的主要工作區域,只有少數幾個人還在工作,大多數職工已經下班,吊燈已經熄了。屋外,夜幕降臨,秋風蕭瑟的一天過去了。
胡安尼塔·努涅茲走到更衣室去換自己的便服,然後又走了回來。
她壓根兒不去理睬溫賴特,徑直朝臨街的大門走去。邁爾斯·伊斯汀帶著鑰匙等在那兒。他開啟臨街大門讓女出納出去。
「胡安尼塔,」伊斯汀說,「要我效勞嗎?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回家?」
她搖搖頭,一聲不吭地走出門去。
諾蘭·溫賴特從一扇窗子後邊看她走到對街的一個公共汽車站。他想,要是自己手下的人多一些,就可以派人跟蹤女出納,儘管他知道這樣做未必有什麼好處。努涅茲太太不是笨蛋,她是不會暴露自己的。她既不會在大庭廣眾之前把錢交給別人,也不會把錢藏到哪一個別人猜想得到的地方去。
他確信女出納不會把這筆錢隨身帶著。這人精明得很,決不至於冒這個風險。另外,現鈔的數目大,鼓鼓囊囊地也沒法藏得住。在談話過程中及談話以後,他曾仔細地打量過她,女出納衣服貼身,瘦小的身上沒有任何鼓出來的可疑之處。她隨身帶出銀行的只有一個小錢包,此外沒有什麼包。
溫賴特堅信不疑:她一定有同夥。
罪犯就是胡安尼塔·努涅茲,對此,他幾乎不再懷疑。把女出納拒絕接受測謊試驗的態度同所有其他的事實和跡象放在一起考慮,他覺得事情已經一清二楚。他想起幾分鐘前女出納的那陣感情爆發,看來這是預先想好的,也許事前還演習過。銀行職工全知道誰要是沾上了偷竊嫌疑,就得上測謊儀。努涅茲那女人可能也知道這個規矩。
她事先猜到遲早要說到這個話題,因而作了準備。
溫賴特又想起她那鄙夷的目光,以及先前她那種雖不明言內心卻認為自己勢必跟她站在一起的態度,頓時怒火中燒。他的火氣大得有些反常,竟暗自希望明天聯邦調查局的來人會好好讓她嚐到點厲害,非讓她屈膝不可。但是事情並不容易,她這人挺頑強。
邁爾斯·伊斯汀重新鎖上大門,轉了回來。
「啊,」他快活地說,「總算到洗澡下班的時間了。」
安全部主管人點點頭說:「這一天是夠忙的。」
伊斯汀好像還要說點什麼,接著似乎又改變了主意。溫賴特問:「有什麼事嗎?」
伊斯汀又猶豫了一下,然後承認道:「是的,有事。不過,這事我跟誰也沒說過,因為只是猜測。」
「跟丟失現金多少有點關係嗎?」
「我看可能有關係。」
溫賴特的口氣變得很嚴厲:「那麼,不管你有沒有把握,必須告訴我。」
營業部助理點點頭:「好吧。」
溫賴特等著他開口。
「我想,多爾西夫人跟你提起過胡安尼塔·努涅茲是個已婚的女人,丈夫拋棄了她,把她和孩子一扔,自己出走了。」
「我記得這個情況。」
「胡安尼塔的丈夫在沒有出走前有時也上這兒來,我猜,大概是來接她。我跟那人說過一兩次話,我記得很清楚,此人名叫卡洛斯。」
「這人怎麼啦?」
「我敢說,這人今天到過銀行。」
溫賴特厲聲問:「你敢肯定嗎?」
「相當肯定,但是還不到敢上法庭宣誓的程度。我注意到一個人,那模樣好像就是胡安尼塔的丈夫,接著我就把這件事丟到腦後去了。當時,我很忙,沒有什麼原因促使我要去想這件事,至少當時沒有必要去注意,事後好久才覺得有蹊蹺。」
「你在什麼時候見到這人的?」
「大概十點鐘。」
「在你看來此人像是努涅茲的丈夫,那麼你可曾看見他走到他老婆的櫃檯邊去?」
「不,沒有。」伊斯汀那張青年人的俊臉顯得有些困惑,「我說過了,當時我沒把事情放在心上。不過,要是我見到的真是他,那麼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可能離胡安尼塔太遠。」
「就這麼些情況?」
「是的。」接著,伊斯汀不無歉意地補上一句,「可惜沒有更多的情況了。」
「你把這事報告給我是正確的,可能是個很重要的情況。」
溫賴特暗自盤算:如果伊斯汀沒看錯人,丈夫在場這個情況同他自己關於案中還有外來同謀的理論完全吻合。很可能,那女人同丈夫又和好了,要不然,就是兩人有什麼默契。也許,她先把錢遞給櫃檯外的丈夫,由他帶出銀行,以後再找時間分贓。這個可能性當然可以作為一條線索提出來讓聯邦調查局去查。
「和丟失現金完全無關,」伊斯汀說,「銀行同事們都議論,關於羅塞利先生得病的訊息,聽說是昨天宣佈的,多數人都很難過。」
突如其來的轉折,令人又痛苦地回想起昨天的事。溫賴特看看平時總愛插科打諢、整天笑逐顏開的年輕人。安全部主管發現,這會兒連伊斯汀的眼光也有點憂鬱。
溫賴特發現,自從承辦偵查案子以後,他已把班·羅塞利丟到了腦後。
這時,一想起老頭兒,他的火氣又上來了:偷竊案竟發生在這樣一個時刻,留下了如此醜惡的汙點。
他說了幾句表示同意的話,向伊斯汀道過晚安。他從地道離開分行,用隨身帶著的專用鑰匙開啟門,又回到了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總行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