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恐時人笑色迷。」
這答詩還是不誠意的,紅梅大納言看了,心中很不高興。
後來真木柱夫人從宮中退出,對大納言談宮中的情況,便中告訴他說:「前天小公子到宮中值宿,次日早上到東宮來,身上香氣非常濃重。別人都以為他本來是這樣的,皇太子卻分辨得出,對他說道:‘你一定是在匂兵部卿親王身邊,怪不得不到我這裡來了。’他竟吃起醋來,真好笑呢。他有信帶來麼?看不出有什麼動靜呢。」紅梅大納言答道:「有信帶來的。這位皇子喜愛梅花。那邊簷前的紅梅正好盛開,僅乎自己看看,太可惜了,我就折了一枝,叫他送給這皇子。此人身上的衣香的確異乎尋常。宮女們也沒有這麼香。還有那源中納言,並非為愛風流而薰香,身上卻自有一股香氣,世無其類。真奇怪,不知前世怎樣修福,故今世獲此善報,真正教人豔羨。同是稱為花的,那梅花因為生來本性與眾不同,所以香氣特別可愛。匂皇子喜愛梅花,確是有道理的。」他拿花作比擬而議論這匂皇子。
東廳女公子年事既長,知情達理,舉凡所見所聞,無不心領神會。然而對於婚嫁的終身大事,則絕不考慮。世間的男子,想必都有趨炎附勢之心,對於有父親的女兒,用盡心計強欲求婚,所以那兩位女公子家裡非常繁華熱鬧。而這位東廳女公子這裡呢,門庭寂寂,常常空閉深鎖。匂皇子傳聞此種情狀,認為這女公子正是適當的物件,便仔細考慮,設法向她求愛。他常常把小公子拉在身邊,悄悄地叫他送信給東廳女公子。但大納言一心想把二女公子嫁給匂皇子,常在窺察匂皇子的意向,滿望他動了念頭前來求婚。真木柱夫人見此情狀,覺得可憐,說道:「大納言弄錯了。他對二女公子毫無意思,你多費口舌,全是徒勞。」東廳女公子隻字也不回覆匂皇子。匂皇子越發不肯認輸,只管追求不捨。真木柱夫人常常想道:「有何不可呢?我看看匂皇子的人品,很希望他當我的女婿。料想將來是很幸福的。」但東廳女公子認為:匂皇子是個非常貪色的人,私通的女子甚多。對八親王sup[13]/sup家的女公子,愛情也很深,常常遠赴宇治和她相會。如此東鑽西營,其心甚不可靠,決不可輕易允許。因此真心地拒絕他的求愛。但真木柱夫人覺得很對不起他,有時不惜越俎代謀,偷偷地代女兒寫回信給他。
[1]本回所寫之事與前回「匂皇子」相隔四年。此時薰君二十四歲,匂皇子二十五歲。
[2]即第十回《楊桐》中唱催馬樂《高砂》的童子。見第207頁。
[3]髭黑娶玉鬘後,前妻帶了女兒真木柱回孃家,事見第500頁。
[4]螢兵部卿親王是源氏之弟,此人之死,此處是初見。
[5]春日明神是皇族藤原氏的氏神。
[6]前太政大臣將女兒(即紅梅之妹)送入冷泉院宮中為弘徽殿女御,希望當皇后。但源氏提拔了秋好皇后。弘徽殿女御失敗,太政大臣抱恨長終。事見第369—370頁。
[7]即薰中將。
[8]古歌:「除卻使君外,何人能賞心?梅花香色好,惟汝是知音。」見《古今和歌集》。
[9]參看第207頁。
[10]指東廳女公子。
[11]指匂皇子。
[12]早鶯比匂皇子,梅比二女公子,東風比紅梅。詩意是:「我倘愛二女公子,則感謝你來信。」
[13]八親王是桐壺帝的第八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