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少川在雞肉的香氣中手足無措了:「我感覺……你挺看得上我的,對我也好……當然啦,我現在是太窮了……要不然你等我一年?等我賺到錢了,你再嫁給我?」
白阿九垂下眼簾,心裡懷疑一年之後,也許自己早已被蘇少川趕走。狐狸精畢竟是狐狸精,哪怕長了九條尾巴,哪怕天生的帶著法力,和人類也是不一樣。可她又實在是想和蘇少川在一起,如果有一天蘇少川看破了她的秘密,她想,自己也不會讓他怕讓他逃,自己會悄悄的回到大山深處去。
對著蘇少川點了點頭,白阿九答道:「好,我等你賺到錢。」
蘇少川吃了一隻半大公雞後,決定不種地了。本來他也不是種地的料,要不是父母早亡家道中落,他滿可以念出一肚子學問,得個體面的前程。至於今夜之時,他不肯承認自己是做了賊——自己是替天行道,劫富濟貧,即便是盜,也是俠盜。
做盜,而又有雞肉吃,豈不是妙得很?一邊吃肉一邊又悄悄的瞄了白阿九,他越瞄越感覺白阿九是個小美人。彷彿是第一次意識到了男女之別,蘇少川決定要做大事,賺大錢,讓白阿九跟著自己過好日子。
白阿九住在了蘇少川的小草房裡。小草房裡只有一張床,蘇少川讓白阿九睡,自己在地上墊了幾捆幹稻草打地鋪。白阿九趴在床上問他:「蘇少川,地上涼不涼?」
早春時節,當然是涼。但是蘇少川認為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自己不睡稻草,難道讓白阿九睡嗎?白阿九是小姑娘,小姑娘理應受到優待。
蘇少川絲毫沒考慮過自己是否愛上了白阿九,他只是想給白阿九弄點好吃的好穿的,還有,讓白阿九在床上睡得暖和一點。
雖然白阿九來歷不明,還有著一身女飛賊似的好功夫。
當肚子裡的雞肉消化殆盡之後,蘇少川和白阿九並肩出了門,開始漫山遍野的亂轉,預備繼續行俠仗義,然而為富不仁的惡徒們並不肯跑到山裡待宰。傍晚時分,蘇少川無計可施地對著白阿九嘆了口氣,很羞愧地想要帶她回家吃蘿蔔。
白阿九聽了他的嘆息,忽然很心疼,抬手摸了摸他的短頭髮:「蘇少川,我給你偷雞吃吧!」
蘇少川搖了搖頭,同時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會飛簷走壁,可是我也不能總靠你偷雞摸狗的養活著啊!你放心,我一定——」
沒等他把話說完,附近的山林裡忽然轉出了一隊破衣爛衫的大兵。蘇少川見了,連忙扯了白阿九就要往遠逃。然而大兵的眼力也夠敏銳,遙遙地見了一對小男小女,為首的軍官當即吼道:「嗨!幹什麼的?給我站住!」
蘇少川知道大兵兇惡,而且有槍。落後一步跟在了白阿九的身後,他氣喘吁吁的急道:「阿九快跑!大兵會抓人的!」
白阿九一邊狂奔,一邊向後伸出了手:「你也快啊!」
蘇少川不想說自己落後一步是為了保護她,怕她聽了會不肯逃。越是到了生死關頭,他越是感覺白阿九對自己好——白阿九願意為他去偷雞,他也願意為白阿九擋子彈!腳下忽然一個踉蹌,他被一塊石頭絆了一跤。
一跤的耽擱,讓他和白阿九之間拉開了距離。白阿九正是逃得恨不能四腳著地,一時間竟是沒有留意到身後的動靜。而大兵們追上前來,用根麻繩把蘇少川捆成了粽子——上頭的長官剛剛下了拉壯丁的軍令,結果還未等他們進村拉人,一個小壯丁先送上門了。
蘇少川沒敢哭,怕被大兵斃了。扭頭望著白阿九消失的方向,他張嘴吐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個為期一天一夜的夢。在夢裡,他差點兒有了個漂亮的小媳婦。
他不知道在遠方一叢草木之後,正有一隻雪白的九尾狐伸出腦袋,在定定地凝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