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恐怕是的。可是很難想象是從本公司洩露的。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是想說,設計圖是從我們研究室洩露出去的?」

「沒錯。」藤堂毫不遮掩地回答。

貴船沉吟了片刻,一臉沮喪地盯著眼前的虛空。

「您心裡有數嗎?」藤堂追問陷入沉思的貴船,「比如心懷不滿的研究員,應該有的吧?還有在這件事上支援家屬的人。」

「能拿到那份設計圖的應該只有醫生。如此一來……」貴船猛地抬起頭,「要麼是葛西,要麼是三島……」

前者是曾為死者進行搶救的實習醫生,後者則是通過電話指導搶救的指導醫生。兩人在事情發生後,都因為搶救手段不當遭到了強烈的批判。他們曾反駁說這明明是特殊病例,卻沒有人事先給出恰當的指示。雖然最終他們的主張被院方認可了,但要說他們對此事懷有強烈的不滿,也一點都不奇怪。只不過——

「那兩個人都是門外漢。」

藤堂無比冷靜地提醒到,貴船也點頭贊同了。專業不同,就很難得到設計圖。

「難道說……」貴船小聲說,「是卷田?」

這一話題太敏感,藤堂沒有回應,但以目光表達了肯定的意思。

卷田是一村走後在心血管外科擔當貴船左膀右臂的人物。不過他跟一村不一樣,卷田與貴船是大學同門,兩人有著緊密的師兄弟關係。

「難道那傢伙——」

「老師。」藤堂彷彿要打斷貴船的迷惑般搶先說道,「人只有在被逼上絕路的時候才會暴露本性,老師在這件事上指責了卷田醫生的過失,家屬又展現出了戰鬥到底的態度,對卷田醫生來說,這想必就是絕路了。」

貴船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是卷田的過失。」他再度斷言道,「是那傢伙考慮不周,才導致了現在這個結果。」

「卷田醫生接受這個結論嗎?」藤堂問。

沉默降臨,沉默中暗流湧動。

「什麼鬼記者。」貴船不甘心地說,「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有醫生和廠商願意研發醫療器械。」他直接說出了心裡話。

「這些人都想得到什麼啊?長生不老嗎?那怎麼可能!完美無缺的醫療技術是根本不存在的。醫療過程就是用失敗的經驗、假說和實驗積累起來的,一味譴責失敗,醫療就不會發展。一個記者打著正義的旗號,認為我們是大醫院所以不可原諒,那樣醫療能進步嗎?長遠來看,這不就是自己勒死自己嗎?要是有人讀了這個記者的文章,認為醫院不可原諒,等他將來得了心臟病,卻被告知只能接受技術比外國落後好幾輪的手術,他能坦然接受嗎?別搞笑了。我跟你說,這就是不瞭解醫療發展歷史的蠢材的論調!」

貴船唾沫橫飛,越說越激動,還用力拍了一下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