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樣好的心理素質,殺人都不帶眨眼的,做了這麼件小事卻忍不住有些面紅心跳,因著做賊心虛的緣故,一時都有些不敢過去,只端著水杯立在不遠處,靜靜看她。
她沒再理會他,直到把所有的照片都剪開,這才放下了剪刀。她抬頭,看到他仍還站在旁邊,似是也有些意外,問他:「還有事?」
「沒。」他搖頭,又深深看了她兩眼,這才轉身離開。可不想人還未曾出門,卻又被她從後叫住。他幾乎是立刻就轉回了身,強自壓抑著內心的喜悅,面無表情地問她:「什麼事?」
她似是猶豫了一下,這才問道:「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還欠田甜一些錢,她要我還她。我那些積蓄都用掉了,手上一時沒那麼多。」
「要多少?」傅慎行問,話出了口卻又恨不得扇自己,忙從錢夾裡掏出一張黑金卡來,走過來遞給她,「卡你拿去用,把利息也算給她。」
何妍不肯接那卡,抿了抿唇角,只說道:「用不到這個,你先借我十萬,回頭我還給你。」
這話聽得他有些不高興,不由沉了臉,冷聲說道:「我的錢不借。你要,就把卡拿去用,不要,那就算了。」
她卻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說道:「那謝謝了,我再想別的辦法吧。」
傅慎行犟勁兒也上來了,瞧她一眼,索性又在一旁坐了下來,雙腿交疊在一起,指間把玩著那張黑色的卡片,淡淡問她:「說說看,你還能想什麼辦法?」
她自己的積蓄在上次逃亡前都已轉走,名下房產倒是還有一套,但是一時之間也無法變現。父母不在身邊,甚至都不知道她現在還活著,親朋好友也無法給她任何幫助。他很清楚,她現在除了他,根本無人可求。
她咬了咬牙,低聲說道:「我去管小五或者阿江借錢。」
他輕輕揚眉,一臉無賴,道:「你若是不和我說,只要你張開嘴,他們必然會借你。可現在我既然知道了,你就從他們那裡借不出來了。」
何妍噎了一下,頗有些惱怒地瞪他。
他也不在意,甚至還向她勾唇而笑,「再想想別的法子。」
她哪裡會真那麼傻,去想那些說出來必然就要被他破壞的法子。她恨恨看他兩眼,竟就伸手從他手裡把那張黑金卡抽了過去,冷聲說道:「謝謝。」
他沒惱,反而是笑了。今天的她一反之前的死氣沉沉,生動得叫他捨不得離開,可再坐下去卻沒什麼理由,於是便就胡亂找了個事由,沒話找話地問道:「田甜這是怎麼了?突然又是要照片又是要錢的。」
何妍心裡一緊,她今天的確是心情太好,捎帶著看傅慎行竟也不似之前那樣可厭,這才不知不覺中就與他說多了話。她不敢接他的話茬,垂了垂眼簾,冷聲說道:「你不要去找田甜的麻煩。」
傅慎行還真沒想去找田甜的麻煩,田甜一個電話就叫何妍重又煥發了生機,叫她今天能與他說這樣多的話,他都恨不能去把田甜當活菩薩供起來,哪裡還會去找她的麻煩。他勾起唇角向她淺淺而笑,應道:「不會,你們女人之間的事情,我跟著攙和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