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昊天驟然想起,在外頭等著的那一票小兔崽子裡,不巧正由風錦身在其中,且還是個領頭的,頓時便不由沮喪地長嘆一聲。
本以為風錦早已看透,如今才知曉,風錦哪裡是看透了,分明就是不聲不響地耿耿於懷!這些小輩當中,得了四把神劍的其中三人都已經陷入了情之孽障中,無法自拔,唯一剩下的那個便是廣丹,只盼其能爭些氣,讓他這把老骨頭可以有點指望。
正想著,九曜月孛星君探頭探腦地從偏殿側門進來了。
如今,千色正被關押在天牢之中,她腹中的骨肉幸得南極長生大帝相助,被封印到囚魂靈珠裡,送往太乙救苦天尊所居的乾元山蓮池中吸收天地靈氣,這才得以保住,而今,千色已經應允了主動入化妖池,只需將一切悄悄行事,那麼他自然可以順利拿回平生的心了。
待得生米煮成熟飯,就算外頭那票小兔崽子再怎麼鬧騰,終究也會因著時間而靜默下去的,橫豎,這是那小雀兒自願的,他就不信,這些小兔崽子們吃了熊心豹子膽的,難不成還敢造反了?
至於平生醒來之後要如何解釋——
這個問題買還是待取回了平生的心之後再思量吧……
一見到昊天與天生,九曜月孛星君頓時便有些囁囁嚅嚅,似乎是有什麼極為棘手的情況無法處理:「帝尊,化妖池畔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說著說著,到了關鍵之處,他嚥了嚥唾沫,突然沒了聲響。
「只是什麼?!」昊天緊緊蹙起眉,心裡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只是——」遲疑了半晌,他上前一步,垂下頭,壓低了聲音:「微臣也說不清,帝尊還是親自去看看為好。」
昊天與天生得了訊息,也不過才剛趕到化妖池畔,而南極長生大帝也不知從何處得了訊息,帶著那票原本等在大殿外的神霄派的小兔崽子們,也聞訊趕來了。
其實,細究起來,他們來得已經算晚了,因為南方熒惑火德真君早已經奉了昊天的諭令,帶千色到了化妖池畔,將她投入了這一進入就再也出不了的地獄!
所謂的化妖池,雖然被稱為池,可池裡滿滿的並不是水,而是火!
沒錯,那池中熊熊燃燒的火,乃是盤古開天闢頂後留下的唯一一簇天火,永世不熄,能將時間萬物皆化為灰燼。往往是作惡多端,人神共憤的妖魔鬼怪被擒住,才會被投入其中,施以懲戒,誅了修為,化了妖身,三魂七魄連一絲一毫也不會留下!
對此,六界之中有歌謠傳下:化妖池中化妖身,三魂七魄再無痕,莫望來生可為人。
所以,當白蘞、風錦、廣丹等人奔到了前頭,空藍落下了幾步,嘴上卻是口無禁忌不肯饒人,氣急敗壞地罵罵咧咧,直揚言有生之年都與昊天勢不兩立,把昊天十八代祖宗詛咒了個遍,而後又打算請出昊天三十六代祖宗一一孝敬,可是,當他到了化妖池畔,卻是一個字也罵不出來,所有的言語都被噎在了喉嚨口,直哽得他一抽一抽地,不只是喘不過氣,簡直就是要翻白眼了!
幸好他身後的木斐及時在他背上錘了一拳,他才緩過氣。
和錯愕無語的白蘞與風錦等人相同,他本以為是再也見不到千色了,或者會看到千色在天火中痛苦掙扎,可此時此刻,他幾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自己如今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千色極安靜地立於火中,手腳皆被捆仙索栓得牢牢實實,可那雙極難見到的火紅翅膀卻在輕輕扇動著,比熊熊天火更加耀眼。而她所站立之處地周圍,所有的天火俱是熄滅,那焦炭一般的岩石上,竟是憑空地長出了無數的轉日蓮,瞬間芽抽枝,進而開花,一朵又一朵,色澤金黃,甚是喜人!
這化妖池中的天火竟是對她毫無損傷?!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點,別說站在池畔的眾人一頭霧水,就連千色自己也不甚瞭解,她迷惘地抬起頭,看著她的師兄師弟們,進而又望向她的師父——南極長生大帝。
是的,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也知道自己硬闖紫微垣的嚴重後果,至於孩子,師尊已經有了妥善的安排,她倒也不擔心了。昊天私下裡到天牢見過她,只道要救青玄,就需得化了她的身軀,拿回那顆心。她自然是應允了。一來,只要昊天能把青玄給救回來,即便將她投入化妖池,又如何?!二來,那本就是青玄的心,自然是應該還給他的,只要她掛心的人可以好好地活著,那麼,她也就圓滿了。
可如今,這化妖池中的天火竟是傷不了她,那麼,取不出那顆心,是不是就意味著救不了青玄?
思及至此,她便不由急了起來,可身體被捆仙索縛得緊緊得,哪裡動得了分毫?!
南極長生大帝從乾元山風塵僕僕地趕回來,卻似乎對這一切並不十分意外,只是淡淡地瞥了昊天一眼。此時,只見昊天整個人都似乎已經被狂怒的情緒所佔滿了,滿臉正醞釀著暴風雨,最終卻是一聲不吭,悻悻拂袖而去!
跟在氣急敗壞的昊天身後,天生依舊是一副沒心沒肺的風涼模樣,笑得更加沒心肝了:「平生的一魂一魄隨著心一併附在這小雀兒的身上,自然可以將她護得滴水不漏,連化妖池中的天火也拿她無可奈何。看來,你這次是的的確確無法善後了——」
昊天頓住腳步,緊緊咬住牙,半晌才鬆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如今,恐怕只能驚動浮黎元始天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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