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南極長生大帝神情肅穆,言簡意賅不過應了兩個字,可眉宇卻似乎蹙得更深了。
青玄不是個單純的傻子,也沒有被眼前的虛榮和意外衝昏頭腦,他緘默著站在原地,看似沒有什麼異樣,可腦子裡卻是瞬間就湧起了層層疊疊的謎團,驟然使他有了一種莫名的心悸。
隨之而來的還有大逆不道的懷疑。
其實,情急之下,長生師尊的催促倒是無可厚非的,可近日以來,青玄只覺得圍繞著自身的謎團太多了。為何就連師尊看起來也是這般的神秘兮兮,怪里怪氣?
而且,為何師尊與這司神籍的雲澤元君偏偏會在千色外出的時候前,還告知他這一天大的秘密?這一切究竟是無意為之還是有意而為?
甚而至於,如今,長生師尊竟然似乎是有意要避著千色,難不成,這背後還有什麼更深一層不可對人言的陰謀陽謀?
為何他會有一種預感,自己迴歸神職之事,像是要有意瞞著千色?
為何要瞞?
難道,這其間還有隱含的內情?
難道,他迴歸神職一事對於千色而言並非喜訊?
難道……
那一瞬,青玄一下子想到了很遠很遠,滿心擔憂的全是千色,甚至很想脫口而出以表現自己的堅決——
千色若是沒有回來,我便哪兒也不去!
只是,若他真的將這話脫口而出,長生師尊和這雲澤元君說不定會動用些非常手段逼他就犯,這樣,他反倒是落得被動了,倒不如聰明地一個字也不透露,竭盡全力地想辦法拖延時間,能拖得了多久算多久,儘量等著千色回來。
就在青玄打定了這小九九之後,一旁久未搭腔的雲澤元君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雖然保持著和煦的笑臉,可他卻靜靜掃了一眼周遭的環境,挑高的眉梢顯得高深莫測,突然似笑非笑地開口附和道:「帝君,時辰快到了,您還是莫要再磨蹭了。」
青玄心中一窒,差點無法呼吸。若是這拖延時間的辦法也行不通,那他該要如何是好?
難不成,真的要同師尊翻臉麼?!
然而,正當此時,長生大帝卻似乎是現了什麼一樣,只將青玄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沉聲問道:「青玄,你的乾坤劍呢?」
青玄一時錯愕,心道,這鄢山之上,有必要隨身帶著乾坤劍麼?!「乾坤劍在——」他轉了轉眼珠,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逃跑的機會,便不慌不忙地作了一揖,從容答道:「我今早打坐完,一時疏忽,將乾坤劍給落在寢房裡了。師尊請稍候,我這就去取來!」
語畢,見長生大帝微微頷,他便極為冷靜鎮定地往寢房而去,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直到入了寢房,關上了房門,他捂著胸口呼呼地狠狠喘了兩口氣,撲倒床鋪上將乾坤劍給緊緊握在手裡,開啟後窗,無聲無息地跳了出去。
這鄢山,他好歹也生活了十數載,一草一木自然都是極為熟悉的,要想尋個小道無聲無息地離開,實在不是一件什麼難事。
生怕長生師尊和雲澤元君現之後追尋而來,他從後山的小路一口氣飛奔下了鄢山,細細思量,決定立刻出東極,沿著去集市的必經之路尋找,這樣應該更能夠快些找到千色!
至於什麼迴歸神職的時辰不能耽擱一類的事,見他的鬼去吧!
若自己真是那什麼勞什子的北極中天紫微大帝,那麼,總能有機緣迴歸神職的,總不會莫名出現個不相干的頂替了他吧。所以,這實在是無需他多操心。而目前,他急需要做的,是將這不可思議的一切儘快告知千色。
不管怎麼說,千色是他的妻子,是他最為信任的人,不管是做凡人,還是做神祗,他許諾了她生生世世,便就絕不會食言。而且,他也決不會允許任何人隱瞞實情,將千色給矇蔽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剛一齣東極,竟然就遇上灰頭土臉,跌跌撞撞的凝朱,頓時傻眼了!
「師父!」凝朱一見到了略微愣了愣,拖著那條還未傷愈的腿,一下子便撲上來,抱住他便就哭得稀里嘩啦,眼淚將臉上的塵土給糊出了白一道黑一道的印記,顯得整張俏臉花裡胡哨的,別提有多狼狽多落魄。
「凝朱,你——」青玄全然無措,也不知究竟是生了什麼事,一時之間只能任由她抱著自己哭得悽悽慘慘:「你怎麼會搞成這副狼狽樣!?」
凝朱抹了抹眼淚,動了定心神,思及現在不是訴說委屈和洩情緒的時候,便抽抽噎噎地開口:「師父,師尊她——她有危險,你快去救她!」
乍一聽這話,青玄的眼眸一眯,神情驀地便一片肅殺!
趕到那夭梟君藏身的洞穴之時,凝朱未曾見到其他救兵,知道花無言在崑崙山下必然是遇到了麻煩,便一把拉住青玄,示意他稍事等待,不要急躁。
畢竟,那魔尊夭梟君手段毒辣,毫無憐憫之心,早前不僅指使瘟獸將她給擒了去,還在她身上的法術施加了令人生不如死的法術。見她在地上疼得翻爬打滾,那夭梟君便就笑得甚為開心。倘若連千色也不是其對手,那麼,自己和青玄即便是衝進去,也必然只有白白送命的份兒!
只可惜,事到如今,青玄一心記掛千色的安危,哪裡還能頓得住腳步?
他掙脫了凝朱的拉扯,直直地便就闖進了黑暗的洞穴之後。
那洞穴黑魆魆的,並非伸手不見五指,青玄的雙眼一時無法適應,自然也就看不清裡面是怎生的情景。只聽耳邊傳來了極細微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他本能地一躲,拔出鞘中的乾坤劍!
瞬間,乾坤劍放射出彎道光芒,彷彿日月的光輝俱是出現在了這狹小的洞穴之中,也使得他看清了洞中的一切。
方才襲擊他的自然是那寄居了肉肉屍體的瘟獸,被乾坤劍的光芒給逼得退到了巨石後頭,低低地嗷叫。而那巨石之上,一個左半邊身子是男人,右半邊身子是女人的怪物正盤腿坐著,懷裡狀似親暱地摟著一個紅衣女子——
那是千色!
「千色!」青玄高呼一聲,呼吸驟然一窒,心臟都險些停跳。
千色被那不男不女的怪物給死死箍在懷中,那怪物,正是魔尊夭梟君。
「小子,本魔君正四處找你呢,你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甚好,甚好!」夭梟君一見到青玄,臉上顯出了詭異的笑,以一隻手揪起千色的頭,竟然將那豔紅得彷彿隨時會滴下血的唇給湊到千色的耳邊,用那尖細而高亢的聲音出陣陣冷笑,帶著戲謔和嘲諷:「小雀兒,你快睜眼瞧瞧,你的幫手到了。」
聽到了青玄的聲音,千色似乎是被震懾了,費力地想要自那怪物懷中掙脫,卻有心無力,只能氣若游絲地開口,很勉強地出告誡的聲音:「青玄……別……別過……來……」話音未落,她似乎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出了低低的吟哦,更是令青玄的心也為之揪緊了!
難道,千色受傷了!?
一定是的,否則,那不男不女的怪物又怎麼能將她給箍在懷中,肆意妄為?!
「千色!」震怒於夭梟君的言行舉止,也擔憂著千色如今的安危與傷勢,青玄上前一步,將手中的乾坤劍往前一指,雙眸犀利如戟,直勾勾地瞪著那怪物盤腿所坐的巨石,從唇縫中擠出毫無溫度的警告:「你立刻給我放開她!」
「小子,你確定要本魔尊放開這隻小雀兒!?」那夭梟君眨眨眼,唇邊的冷笑繼續突然綻開,成了詭異而深沉的笑,像是意有所指:「那好,如你所願!」
爾後,她突然將千色的身體自懷中高高拋起,青玄立刻忙不迭地一躍而上,將千色的身體給牢牢摟住。
將她摟在了自己的懷中,那種惶恐無措的感覺才似乎是稍稍收斂了一些。待得落了地,他急著檢視她的傷勢,卻現她滿身是血。那血,自她的胸口源源不斷地淌出,竟然已經將身上的紅衣也全都濡溼了!
無意識地抬起頭,青玄定睛一看,這時才現,那夭梟君也滿手是血,手裡竟然像是玩弄什麼稀奇之物一般把玩著一個血淋淋的東西,還故意出嘖嘖的喟嘆聲!
那,竟然是一顆心!
那——
是千色的心!
原來,方才那夭梟君將千色給箍在懷裡,是因為她的手插在千色的胸腔中,而她應了青玄的要求,將千色給放開時,竟然將千色的心給生生地挖了出來!
我準時來更新來了……驚悚的一章,千色在青玄的面前被那不男不女的夭梟君給挖了心……呃……大家不準打我……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紫蘇和花無言挺配的,有機會一定讓他們倆展一下(群眾:你這死後媽,不要妄圖轉移話題!)……呃……為免被諸位毆打,我先穿上防彈衣潛了……潛水之前,依舊厚顏無恥地伸手渴求親們撒花留言……嗷嗷,狀態來了,給我點雞血讓我有日更的狀態呀……大家也很希望知道之後生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