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夭梟君

黛色霜青 則爾 第2頁,共2頁

「我的確對這事無能為力,卻沒說不管這事。」千色對這反問連眉也沒有挑一下,眉宇間自有一抹淡然的韻致。爾後,她望向那洞穴之中的瘟獸,唯有那犀利的眼神可看出她一閃而逝的些微笑意:「花無言,若是不摸清你的底細,我怎麼能你確定是不是與那些魔族餘孽兩相共謀?」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是自然,不過——」花無言點點頭,似乎也表示贊同,可語氣卻是頗為無奈:「在千色姑娘眼裡,小生的脾性真有如此卑劣麼?」

他知道自己素性不良,可是,真至於到了如此完全不被人信任的地步了麼?與魔族餘孽兩相共謀?

他只怕自己的魂魄還填不滿一隻瘟獸的肚腹!

「卑劣倒是還算不上。」千色順口應著,淡然地沉聲開口,眼角揮灑著不以為然的光芒:「不過,離光明磊落,尚有距離。」

對於這樣的回答,花無言唯有無語凝噎。

一番觀望之後,千色已經看出了些許端倪。

那瘟獸折斷了凝朱的腿骨,很明顯是為了不讓她有機會逃走。而且,看這情勢,只怕還有拿凝朱來做餌的打算。只是,這設下香餌的陷阱是用來誘誰上鉤的,她卻是不知曉。而且,她也自知,現下自己的修為已經遠不如往昔,但要收服這瘟獸倒還不成問題。只是,她必須要確保凝朱的安全,所以,不得不有所顧忌。

本著這樣的意願,她與花無言商定,由自己先進入那洞穴,暫時與那瘟獸纏鬥。而花無言則趁機解救凝朱,待得凝朱到了安全之處,她再毫無顧忌地動手收拾那瘟獸。

這個辦法自然很有可行性,只是,她卻沒有料到,這個陷阱是用來——

一進入洞穴,千色便就將注意力全部放在那蹲在巨石之上的瘟獸身上。

那瘟獸寄居的的確是肉肉的屍身,而奇怪的是,眼下,那隻瘟獸如同是一尊硬邦邦的屍體一般僵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只是用一雙閃閃亮的眼磣磣地咕嚕嚕盯著她,令人不覺毛骨悚然。

「師尊!」而凝朱一見千色,頓時如同看見了救星,拼命地朝著千色爬了過來,可那隻被折斷的腿卻使得她爬行的動作如同蚯蚓蠕動一般笨拙。她張嘴大聲嘶吼著,嗓子裡出的聲音卻已是如同破鑼一般,只餘下嘶啞的斷斷續續:「師尊,快……救救我……她,她……她說要挖了……我的心!」

千色很清晰地捕捉到了凝朱話語中的「她」,只以為這個「她」指的是那隻瘟獸。「凝朱,你沒事吧?」她蹲下身子,一邊提防著那一動不動如同死去了一般的瘟獸,一邊小心地檢視凝朱的傷勢。當她看清凝朱腿上的傷非同尋常事,心突然往下狠狠一沉,極其不祥的預感隨著上湧的氣血一併竄到了頭頂上!

那不是普通的外力所造成的傷口,也不是被瘟獸所咬傷的,而是一種非常怪異且難以言喻的傷口。那傷口明明已經皮開肉綻,深得隱隱能看到骨頭,可卻是不見絲毫的血,彷彿是有什麼硬生生地從血肉裡往外鑽造成的一般。

這傷——!

正當此時,不知是從何處竟然傳來了一陣又一陣陰惻惻的低笑。「你不就是當年那隻封印了百魔燈的小雀兒麼?」黑暗之中,那笑聲伴著一個尖細高亢的女子聲音,在這洞穴中形成了重重疊疊的回聲:「沒想到,這小小的花妖如此有用,沒誘來當日在樹林裡被瘟獸咬傷的那名少年,竟然倒把你給誘來了。」

這果然是個陷阱!

千色霎時肅然了。她萬萬沒有想到,這陷阱,竟然是想要誘捕青玄?!

幸好,青玄沒有同她一起,她便也就沒了顧忌,要不然——

不動聲色地,她也不去理會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只是靜靜地檢視凝朱腿上的那傷口。就在她的手指碰到那傷口時,奇怪的是,那傷口彷彿能嗅到她的氣息一般,開始狠命地汲取著什麼無形的東西,那可怖的傷口竟然慢慢地開始癒合了!

看著這一幕,那未曾露面的神秘女子只是嘖嘖喟嘆,彷彿是有什麼情勢正在他意料中一般,帶著點說不清是稱讚還是怨毒的意味:「果然是平生那廝……難怪你當年修為尚不足萬年,本事倒是如可通天一般無所不能,甚至還能與人聯手封印了百魔燈,使我兄長無法脫身,原來是因著承了他的精氣——」接著,她略微頓了一頓,出咯咯咯的媚笑聲,尖銳刺耳,伴著自言自語,更令人不寒而慄:「平生,你這廝身為堂堂神界帝君,可倒是比妖魔鬼怪更狡猾千倍萬倍,竟然還有如此一計……」

這一瞬,千色全然聽清了那未曾露面者的言語,臉色也隨之愀然一變:「你是——你是魔尊之一的夭梟君!」

魔界的雙尊——婁崧君與夭梟君的逸事,她還是妖身之時,便就有所耳聞。

據說,婁崧君與夭梟君本是兄妹,一直野心勃勃,渴望以血腥屠殺顛覆神界,一統八荒。為了修煉出足以與神界相抗衡的修為,他們兄妹倆竟然合二為一,藉助雙修之法,將兩個身體硬生生合併為一個,魔力百倍大增,幾乎無人可擋。

而萬年之前,神魔大戰,天地變色,六界天翻地覆,最終,幸得北極中天紫微大帝藉助日月之力,拉開了上古神器后羿弓,將婁崧君的魂魄自那具軀體中震出,與其他兇狠的妖魔一併強行封印在百魔燈中。倖存的夭梟君帶著殘兵敗卒已是成不了氣候,便就回到魔界躲了起來,誓要狠狠報復。而那一戰之後,北極中天紫微大帝聽說受了重創,為了維持天地間日月星辰與山川河泊的平衡,便就幾乎不再出紫微垣了,以至於後世成仙成神的晚輩,幾乎無人能有幸識得他的真面目。

至於三千多年前的群魔亂舞,乃是夭梟君聽說北極中天紫微大帝許久不曾現身,策動群魔作亂,妄圖破除百魔燈封印,將婁崧君釋放的陰謀詭計。只可惜,婁崧君正要破百魔燈而出之時,她與風錦聯手重新封印了百魔燈,使得夭梟君的陰謀落了空。

這麼數千年,也不知夭梟君躲在何處修行,如今,百魔燈封印即將失效,自己又天劫在即,只怕就算再與風錦聯手,也無法再封印住婁崧君了。

而夭梟君言語中提到的「平生」,難道就是北極中天紫微大帝的名諱麼?為何會說自己承了那帝君的精氣?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若她沒有記錯,她與北極中天紫微大帝並無交集,素未謀面,就連當初她與風錦為了救玉曙的性命,前往北極紫微垣討要一瓣暌葳花為玉曙重塑元神,也不曾見到北極中天紫微大帝,只是見到了帝君跟前侍奉的神官雲澤元君……

此時此刻,千色的腦中匆匆閃過了無數的疑問,卻無瑕細想,只是盯著那傳出聲音的方向。

果不其然,那暗處慢慢地現出了一個影子來。

那是一個極其怪異的軀體。

軀體的左半部分是個輪廓剛毅的男人,眼眸緊閉,而軀體的右半部分卻是個妖媚十足的女子,狹長的鳳陽微微揚起,乍一看之下,極為可怖,極端詭異!

這,應該就是夭梟君與婁崧君共用的軀體,只不過,如今軀體你的,只有夭梟君的魂魄。

直到夭梟君現了身,那瘟獸才一躍而起,奔到夭梟君的腳下,用那凜冽的獸眼盯著千色和凝朱。

沒錯,上一次,在樹林裡施法困住了玉曙和凝朱的,正是夭梟君。當時,若不是那追著瘟獸到了樹林附近的少年使得她心神俱亂,壞了她的障眼法,她便可困住玉曙,再拖延一些日子。當時,她躲在暗處靜靜窺伺,卻是怎麼也看不穿那少年的來歷,只依稀現那小花妖和那不明來歷的少年似乎關係不錯。所以,這一次,她指使瘟獸抓了那小花妖來,只是為了誘那少年出現。

不想,沒能誘來那不明來歷的少年,竟然誘來了這與北極中天紫微大帝關係匪淺的小雀兒,實在是一樁驚喜!

「算你這小雀兒有眼力,竟然認得本魔君。」那不男不女不陰不陽的夭梟君嬌笑著,將千色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很多遍,這才懶洋洋地開口:「神魔兩界,休戰萬年,這六界實在太平靜,太冷清了。只待月圓之期,百魔燈徹底崩毀,我兄長便可恢復自由!屆時,定要讓六界好好熱鬧一番。」

「是麼?」千色微微瞥了瞥凝朱腿上的傷口,已經是癒合得差不多了。她微微握拳,感覺自己氣力越來越不濟,卻只能強撐著鎮定,面無表情地與夭梟君對峙,不讓其看出自己的底氣不足:「百魔燈既然能被我封印一次,那就必然能被我封印第二次,六界熱鬧與否,輪不到夭梟君操心。」

「小雀兒,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聽罷千色的話,夭梟君笑得越歡暢。其實,方才千色伸出手去撫觸凝朱腿上的傷口,她便就已經看到了千色手上那一直未曾癒合的舊傷。「你身上若不是承了平生那廝的精氣,哪有機緣修成仙道,而且,尚不足萬年的修為又怎麼可能有那封印百魔燈的本事?如今,平生留在你身上的精氣已經所剩無幾,你可說是自身難保,竟然還敢誇下這樣的海口——」話到了尾處,她不斷故意出「嘖嘖」的聲音,彷彿是在嘲諷千色不自量力。

「我有沒有那本事,總要試一試才知道。」千色穩住心神,不受她的挑釁,知道自己想要全身而退已是不太可能,便趁機操起凝朱的身子往外扔去,高聲喚著仍舊躲在外面的花無言:「花無言,你趕快帶凝朱先走,立刻去東極——」她本能地想讓花無言去找青玄,可轉念一想,這夭梟君也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要誘捕青玄。這種情況之下,青玄即便是來了,也幫不上忙,恐怕還會白白送命,便就立刻改口:「不,別去東極,去幽冥司,或者玉虛宮!」

是的,來的是白蘞或者風錦,甚至是別的師兄弟,都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若是青玄來了,只怕她反倒是會心神俱亂!

花無言接住凝朱,知道如今能逃得了一個算一個,也沒有多收任何廢話,只是瞬間便就消失得沒影兒了。

「小雀兒,你連覓幫手的處所都弄錯了。」夭梟君對一切冷眼旁觀,似乎對於千色的舉動樂觀其成,毫不在意,只是開口慢悠悠地提醒:「你該讓那狐妖帶著小花妖去紫微垣求助才是!我也才好知曉,你與平生那廝究竟是什麼關係……」

到了最後,她略微頓了頓,眼眸中戾芒乍現,仍舊陰鷙地笑著,只是,那笑意中驀然又多了噬血的殘酷,帶著冷冽的寒意,透徹骨血地冷:「不過,即便平生真的趕來,大約也只能見到你的屍了!」

好吧,基本上已經透露出謎底了,我們親愛的青玄同學的本尊,就是北極中天紫微大帝平生,不是魔尊……恭喜各位猜中的同學,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援,我會在後文中繼續用老方法奉送未刪節版本的清蒸河蟹,希望大家會喜歡……已經在63章裡留言留q號的親,如果沒有收到郵件,請耐心等待,因為人數實在太多,而且最近則則家裡有至親去世,則則在處理喪葬事宜,暫時沒能給部分親送郵件,請原諒。下一章的更新應該是在明天,請大家冒泡支援,則則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