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太勉強

黛色霜青 則爾 第2頁,共2頁

那時,廣丹也是無意中得了訊息,知道風錦帶著紫蘇尋覓被喻瀾盜走的九轉真魂丹,所以一路跟蹤,尋思著找機會得了那九轉真魂丹去。只因,他無意中聽到了昊天與長生大帝的爭執,才明白,當日師尊收千色為徒之時,就已經知道她過不了這最後飛昇的天劫。只是,他搶奪九轉真魂丹的目的和千色不同,千色為的是青玄,而他,為的只是千色一個!

那時,他不幸被風錦給認了出來,已經是什麼都豁了出去,只想著最終即便是背上罪名也無悔,而風錦說了全然出乎他意料的話,坦言自己來找九轉真魂丹,私心裡也是為了千色。後來,這事被半夏得知,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向不苟言笑的廣丹,竟然是個不露聲色的痴情主兒!

「各位師兄師弟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有的禍事,總是避不過的。」千色微笑著打量周圍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容。這些男子,個個英偉不凡,這其中有她曾經痴戀的舊愛,有她深深信賴的各位兄弟,他們無一不是關切著她的安危。往昔的歲月,真摯的情意,她從未曾淡忘。得知他們的深情厚誼,她自然感動,可是,她卻不願再因為自己的事而連累任何人。

輕輕從青玄的掌中收回手,她拉起衣袖,露出了手背上那缺了皮肉如同乾枯樹皮一般的傷口,無聲的說明了一切。

一見這情景,在場之人除了青玄,自然是大驚之餘,臉色驟變!

挖肉補傷,這是瑞獸朱雀獨有的本事,而天界僅存的朱雀神祗們,一直都在北極中天最靠近日月星辰的紫微垣中,受北極中天紫微大帝的管轄。據南極長生大帝所說,千色本是天界貶謫的朱雀與妖界火鸞混種的一隻小雀兒,因著曾有奇遇,體質特殊,所以才能有機緣拜入仙門之下,得以修成仙身。至於那所謂的奇遇是什麼奇遇,無人知曉,只知道她即便是為誰挖肉補傷,自己的傷口也會很快癒合,對自身毫無影響,師兄弟裡有幸見過的無不目瞪口呆。因著這事不可外傳,所以,南極長生大帝坐下弟子一直極力保守這個秘密。

而如今,她手背上這傷口不再癒合,或許本身就是天劫將至的不祥之兆!

若她過不了天劫,僅僅只是被打回原形麼?

如今看來,陰謀重重,這一切恐怕絕不是那麼簡單的!

「你們縱然能救我一次,兩次,三次,師尊也說了,這劫難源於我的因,我的業,我終有一日需要直面。」將手縮回衣袖裡,千色清冷的眸子水一般無漣無漪,帶著雲淡風輕的坦然:「再說,當初執意要拜在玉虛宮門下,我便知道這修仙之路不易走,能走到這一步,我已是無憾了。」

知道千色的性子有些怪,眾人都不答腔,免得惹她惱,可心裡都在打著各自的小算盤,尋思著怎麼盡己之力助她。

眼前這一眾男子是什麼脾性,千色又怎麼會不知道?知他們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她便就索性下了最後的猛藥:「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如今,青玄已是我夫君,若有什麼困境,他自會與我斟酌商量,同渡難關,各位師兄師弟不用多操心了。」

話一齣口,無疑是祭出了殺手鐧。眾人之中,風錦、半夏和白蘞是早已知情的,而空藍、木斐,靈砂等人早已知曉千色與青玄的情意,只是吃驚她竟會有這樣的言語,錯愕大驚之餘,啞口無言,無法回應。而最無法接受這說法的當屬廣丹,他僵直地站著,臉色慘白,一言不,蹙緊的眉暴露出了他內心的複雜感觸。

青玄原本靜靜地站在一旁,聽了這一席話,突然只覺胸腔里豪氣噴湧,上前握緊千色的手,顯出了夫妻戮力同心的親密。

不得不說,這於眾人的確是一劑猛藥。是呵,再怎麼關切,再怎麼憂心,再怎麼打算為她的安危不竭餘力,施以援手,身份也始終是尷尬的師兄師弟罷了,算來,再親也是外人,哪有她的夫君來得名正言順?

這身份的認同,無疑是將眾人的好意給推拒到了天邊,實實在在劃清了界限。

如此一來,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就在眾人都沉默不語之時,廣丹緊緊盯著千色與青玄緊握的手,爾後抬頭死盯著青玄,那抿緊的唇縫中終於擠出了言語,重得如有千鈞,也隱含著輕蔑與不信任:「就憑他——」

只是,他還沒說完,風錦就已經伸出手去,搭上他的肩膀,出聲打斷他接下來可能不合宜的言語:「既然師妹執意要與我等劃清界限,那我們也無需再多說什麼。」語畢,那掌心暗暗用力,似乎是要將無聲地規勸藉由這個動作傳達。

廣丹不說話,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攥成拳頭握得死緊,似乎明白了風錦的意思,正在努力地壓抑自己的情緒。

白蘞與半夏交換了一個眼色之後,白蘞臉色極冷,眉間打著死結,那犀利的黑眸裡有一把陰沉沉的怒火正冷冷地在燒,且越燒越旺。沉默地盯了青玄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青玄,方才千色的話,你可都聽清了?」

青玄點頭:「嗯!」

「要我們將完全她交託給你,也不是不行——」接著那話尾,半夏也隨之開口,不動聲色的微笑中頗有些算計的意味:「既然你同千色是夫與妻,她為了護得你周全能不惜性命,那麼,今日,我要你對在場所有人誓,他日,若她有難,即便是拼上性命也要保護她,你能做得到麼?」

「千色是我妻,我定會守她護她!」青玄面無懼色,凜然地抬起頭面對眾人,字字如珠璣,彷彿擲地有聲:「——如若不然,以死謝罪!」

「甚好!」半夏極快的再次接過話去,像是怕青玄會反悔似的。轉過身去,他衝著周圍的眾人使了個眼色,再回過頭來時,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千色一眼,似乎是有意的,頗為酸溜溜的擲了一句話過去寒磣人:「那我們這些閒人外人就不打擾你們夫妻倆卿卿我我了。」

千色垂下眼簾不說話,淡然中帶著幾許漠然,而青玄卻被這話給噎了一下。

眾人離去之後,千色便將手從青玄掌中抽出,方才面對眾人時那親暱動情地言語自是沒了,就連臉色也恢復成了白蘞出現之前的冷若冰霜。

她徑直往前走,明明早前說要回鄢山,可這一步一步卻好像沒有目的似的,甚至最後又回到了寧安城的街市上。青玄一如既往地跟在她的身後,敏感的覺得自己似乎是嗅到了什麼不太對勁的味道。

最終,在一個門可羅雀的炒貨鋪門口,她停了下來。

「姑娘想要買些炒貨麼?」那賣炒貨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婦人,臉蛋上微微分佈著幾顆雀斑,正在同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男孩有說有笑,一見千色停下了腳步,立刻熱絡地上前來招呼:「我炒的這葵花籽雖然比不上城東素帛姑娘的手藝,不過,應該也不算太差吧……本想拜素帛姑娘為師,學學那獨門的手藝,如今素帛姑娘嫁進了寧安王府,以後要想學她炒葵花籽的技藝,只怕是沒有機會了……」

那年輕婦人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而千色卻望著那粉嘟嘟的小男孩。那年輕婦人覺察到千色的視線後愣了一愣,直覺地往青玄所在的方向看了看,自然沒能忽略青玄眼中的在乎,立刻便就會意了過來,忙不迭地改口:「夫人和郎君拌嘴了吧?!」她自來熟地笑著,誤會了千色的意思,極利落地轉身包了一包炒好的葵花籽,塞到千色手中:「這葵花籽呀,又叫同心籽,送福送子,夫人閒來無事多嗑嗑,不僅能與郎君永結同心,說不定,來年就能一舉得男,為你家郎君多添幾個胖小子!」

聽到這話,千色突然有些尷尬了起來,極難得地兩靨微紅,捧著那包葵花籽不知說什麼好。青玄上前正要付錢,卻只見那婦人搖了搖頭,極認真地道:「不用錢,我這小店今日才開張的,這算我請兩位嘗的,若是喜歡,下次就再來。」

「謝謝。」青玄點點頭,心想自己竟然忘了千色最喜歡的是葵花籽,從素帛那裡得了炒貨的手藝,直到如今也沒有機會試試,待得回到鄢山去,一定要找個機會大顯一下身手,博千色歡心。

捧著那包瓜子出了那冷情的炒貨鋪,不遠處就是月老祠,千色在月老祠門前停住,突然開了口:「或許,我們在一起,的確是太勉強了……」

青玄一聽這話,立刻就沉了臉,也顧不得如今是在大街上,疾步上前拜緊緊箍住她的腰,死死抱緊不鬆手,嘴裡不依不饒:「我們在一起太倉促太勉強麼?十數年的相處太倉促,比不上你和師叔師伯們數千年的情意?你與我,誰勉強了誰?還是,你覺得我做你的小郎君太勉強,遠不如師叔師伯們夠格?怎麼,你方才你還拿我做擋箭牌,和師叔師伯們劃清界限,如今,你就要過河拆橋,把我也趕走了麼?」

千色不說話,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抬頭靜靜看著月老祠門口的那塊匾,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青玄掰過她的身子面對自己,拉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撫觸她手背上的傷口,帶著心疼與不捨:「你不是也說麼,我是青玄,是你當初以戮仙劍錯手所殺,累得十世不得善終的人,是你親自揹著上乾元山救回來的孩子。以前,我是你的徒弟,以後,我是你的夫君。我剛才在師叔師伯們的面前了誓,你若執意趕我走,就是逼我現在便在你的面前以死謝罪。」

千色抬起頭看他,眼眸定定地,可身子卻是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著,默不作聲。好半晌之後,她突然將頭埋向他的胸前,緊緊地靠著,將那包葵花籽抱得緊緊的。

「千色。」青玄心中一暖,隨即輕輕喚著她的名諱,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性感的沙啞,伸手將她不由攬緊,不允許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就這樣一擊即毀:「我們回鄢山去吧,生生世世,我們都要在一起,即便是死,也要一起化為灰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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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徹底爆,日更8ooo……下一章,回鄢山,本章有一個暗示,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沒……哈哈,葵花籽,送福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