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新傷口

黛色霜青 則爾 第2頁,共2頁

而就在此時,翩翩一隻紙鶴從天而降,落入了風錦的手中。在風錦的掌心裡,那紙鶴扇了扇翅膀,竟然一下子變成血紅色,且還出人意料地高聲嘶鳴,爾後,它便化作一團火焰,瞬間焚燒成了灰燼,沒有留下任何一點痕跡。

一見這情況,風錦的眉頭立刻緊鎖,隱現蕭索之色,其間的鬱結終是越集越深,潮水般瀰漫深刻的五官。「果然不出所料——」他長嘆一聲,彷彿是心底一直以來的擔憂終於被證實:「百魔燈的封印已經快要失效了!」

難怪最近怪事頻頻,天地異動,難怪九重天上高傲的神祗們竟然打算要與九重獄緩和關係,兩相結盟,難怪那顆假的九轉真魂丹被盜之後,昊天會那麼緊張地親自派他前來尋找……正因如此,他才會心中起疑,暗地裡遣了玉曙去調查。

說來也不知算不算是笑話一則,身在九重天,貴為神霄派的的掌教,其實他的身邊也不過只有玉曙這一個可信之人而已。

如今,從玉曙傳來的訊息看來,一切果然是有異的!

「是麼?」半夏似乎並不驚異這個訊息,輕扯唇角,似笑非笑,言語中的風涼意味一點也沒有變:「怕什麼,你同千色再聯手封印一次不就成了麼?反正於你而言,那也是輕車熟路的事,應是不在話下才對。」

這話說出口,無疑就是毫不掩飾的奚落了。

當初同千色聯手封印了百魔燈,這實屬是一種僥倖,風錦心裡最是清楚不過。當初那百魔燈,邪氣十足,力量強大,就連南極長生大帝與昊天也束手無策,他與千色這般初出茅廬的小角色如若不是恰逢天時地利人和,無意之中得了天助,又怎麼可能毫無傷將其封印?

所以,事後有人把他和千色當做救世主一般,他自然免不了也有點飄飄然,真覺得自己彷彿就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了,可是,其間的玄機也免不了琢磨了許久,三千多年來,竟然也仍舊是沒能琢磨出個道道來。

「如今,恐怕是不行了。」苦笑一聲,風錦也毫不掩飾自己的擔憂,臉透著青灰的晦暗顏色,聲音忽然變得很暗啞,於低沉中透出些許迷離:「千色的天劫未至,且不說耗了修為同我聯手再封印百魔燈能否成功,一旦她的天劫到來,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頓了頓,他垂下眼,面色又漸漸恢復了原本的疏離深沉,可總帶著一股強自鎮定的意味,黑眸愈顯幽黯,就連言語中也帶著幾分遲疑和不確定:「再說,如今我與她,只怕早已是不復當年的心有靈犀了。」

當初的有情人,如今形同陌路,她與他,怕是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本就憂心忡忡,當這個認知閃過之時,風錦的眸色更加黯然了。

眼前突然一黑!

青玄沒有預料到肉肉會突然沒頭沒腦地撲上來,那瘦弱的身體像是瘋了一般,蘊含著無限的力量,那猛烈地從警竟然強到一下子就將他按到在地,摔得他後腦一陣生疼,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肉肉張嘴就往他的頸間的血脈咬了過來!

雖然錯愕,可骨子裡到底是機敏而警惕的,青玄用手掌去推肉肉的臉,不想,卻似乎是將美味自動地送到了肉肉的面前。完全沒有任何猶豫的,肉肉一口咬在青玄的手腕上,那言辭陷入皮膚的疼痛感使得青玄握緊拳,卯足了力氣將肉肉給蹬到了數丈開外!

腕上的齒印血淋淋的,順著手往下汩汩地不斷淌血,很快便就將青玄身上那件青衫的衣袖給浸溼了大半截!

冬日的風一吹,青玄才覺自己背上竟然全都是汗,衣衫緊緊貼在背上,刺骨的冷。而當他抬起頭警覺地盯著數丈之外的肉肉時,這才現,肉肉的雙眼竟然已經變得血紅,帶著噬血的冰冷,白森森的牙齒上還佔著他的血。舔了舔嘴唇,肉肉陰惻惻地盯死了他,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像是一隻飢餓的野獸在覬覦著勢在必得的獵物!

青玄握住那並不嚴重的傷口,可是,那傷口卻甚為奇怪,血源源不斷地從他指縫中湧出,像是一波奔湧的潮水,不見半分停歇的意圖,一滴一滴淌在地上,浸入泥土之中,變成成觸目驚心的暗紅。

肉肉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那種吼叫聲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因著無法忍耐的飢餓而爆出的啼哭,在杳無人煙之處,更顯出尾音的重重疊疊,令人毛骨悚然!

已經覺察到了肉肉的危險,可是,青玄卻只是站在原地,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更其實,他只需要喚出乾坤劍,便就可以將眼前這個詭異的少年斬殺,可是,這麼些年來的情同兄弟並不是假的,他素來便就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又怎麼可能這麼貿貿然下得了手?

不管怎麼樣,先以智取,將其制服,無論肉肉如今這匪夷所思的模樣是怎麼回事,將他帶回去見師父,應該是有辦法解決的吧?

打定了這個主意,青玄站在原地,繼續巋然不動,盯著一步一步緩緩蹭上來的肉肉,神色淡然。

可正當肉肉躍躍欲試,打算要衝著青玄撲過來之時,突然,周圍的樹林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那響動聲非常詭異,如同風從各個不同的方向吹來,匯聚到樹林的中央,形成了漩渦一般的響動,又彷彿是樹林中藏匿了無數的人,同一時間搖動樹枝,此起彼伏,層層疊疊。

這樣的響動令肉肉遲疑了一下,低低地吼叫了一聲,而青玄也趁著這時機打算將他制住,可就在青玄的手即將碰到肉肉之時,肉肉的身體竟然被一團突如其來的黑霧籠罩,瞬間便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樹林裡一下便就安靜了下來。

青玄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肉肉方才站的位置,如今已是連腳印也不曾留下半個,彷彿方才肉肉的出現是一種幻覺,剎那就化作了風,化作了煙,了無痕跡。

而此時,樹林中現出了一個人影——

不,是兩個人影!

一個是凝朱,而另一個,是玉曙!

青玄微微眯起眼,看著從樹林中緩緩走過來的玉曙,心中猜疑肉肉的消失是否與他脫不了干係。

可是,看到玉曙身後耷拉著頭一聲不吭的凝朱,青玄憶起千色對他所說的玉曙的變故,只能暗叫一句不好。

凝朱這小丫頭,性子異常執拗,是為了玉曙才修仙道的,且還沒什麼大進展,若是知道玉曙——

只怕要惹出事端來!

「青玄師兄,你沒事吧?」看著青玄那不斷淌血的手腕,玉曙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是有什麼言語卻沒有說出口,語調上還是有著一貫的客氣:「你腕上的傷口血流不止,讓我替你看看吧。」

看見玉曙,免不了想起風錦,尤其是那徒承於師如出一轍的客套和疏離,心裡更是免不了反感重重。「還好,不過小事而已。」以同樣的客氣回應了一聲,青玄撕下一截衣襬將傷口給裹起來,藏在身後,以此不動聲色地保持與玉曙的距離。似乎也是覺得就這麼直率地質問有些不妥,裝作漫不經心地,青玄問道:「方才樹林中的響動,可是與你有關?」

玉曙搖搖頭,眼中也有著疑惑:「我受了魔障,被困在這樹林中已有兩日了,覓不到出路,方才樹林中有異動,魔障突然消失,我去才得以出這林子。」

當然,若不是被這個自稱與他情誼深厚的小花妖死皮賴臉地糾纏著,他又怎麼會陷入這魔障樹林之中,全然無法脫身,只得用符紙傳了只紙鶴去向師父報告訊息呢?

百魔燈的封印就快失效了,一旦群魔亂舞,天地變色,那麼,六界又將戰火頻頻了!

心底感慨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有若無地瞥了身後的凝朱一眼,不自覺地將腳步挪開些,頗有避開的意圖:「前幾日一時冒昧收了青玄師兄的愛徒,還沒來得及向仙尊和青玄師兄致歉。如今,我就將愛徒交還,還望青玄師兄海涵,莫要怪罪。」

聽著這言語倒似乎是誠摯,歉意拳拳,可他眼眸中有著些微狼狽,似乎在凝朱手裡吃了點什麼不可對人言的虧。

青玄淡淡應了一聲,心裡暗自思量,也不知這玉曙的話究竟是真是假,只能寄望於呆會兒問問凝朱了。思及至此,他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漠然,禮尚往來般地客套著:「玉曙師兄客氣了,說來,是我這做師父的不夠稱職,凝朱又頑皮任性,疏於管教,勞煩你這做師叔的一番照顧,倒該是我不好意思才對。」

也不知是不是被青玄言語中的「師叔」二字給刺激了,凝朱抬起頭來,雙眼又紅又腫。她看了看玉曙,又看了看青玄,嘴一扁,終於忍不住像個孩子一般撲到青玄的懷裡,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嚎啕大哭,像是一直以來蓄積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洩口,便就迫不及待如同洶湧的洪流一般直瀉而下:「……青玄師父……」一邊哭,她一邊抽抽噎噎,話也說得斷斷續續:「……青玄師父……為……什麼會這樣……他……他……竟然說他……不認識……我……」

「凝朱……」青玄免不了有些心酸,但更多的是無奈。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玉曙,見玉曙臉色很難看,一副慍怒卻又有點不知所措的模樣,只好輕輕拍了拍凝朱的頭,並不怎麼熟絡地充當起了安慰的長輩:「別哭了,我們還是先回去見仙尊吧。」

說來,他素來自認懷抱溫暖,肩膀能擔重擔,雖然一時還不能完全保護師父,但是師父傷心的時候,他應該也是能好好安慰師父的……啊,呸呸呸!真是烏鴉嘴,師父同他在一起,以後定然不會再傷心的,哪裡還用得著這勞什子的安慰?!

只不過,這安慰人的活兒,尤其安慰的還是個情場失意滿腹委屈的小女子,做起來也未免太有難度了。

哎,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回去再說吧。

畢竟,肉肉的突然出現又離奇失蹤實在太過詭異,還是該儘早告訴師父,好好商量對策為好。

看來,離開鄢山這段日子,肉肉一定是有什麼古怪的遭遇,才會變成這般古怪的模樣,只是,他變成如今這模樣,於他而言,到底是喜還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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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青玄被肉肉咬了一口,那傷口估計會讓千色心疼死的……哈哈……青玄,這就是一夜風流的代價呀……你和師父xxoo完,遇到肉肉就捱了一口……難不成,肉肉也暗戀師父?……嗷嗷嗷嗷……話說,陰謀要來了,這一章,大家好好品味吧……,我已經給出了很多線索了……嗯,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會繼續更的,接下來也會加快更新度了,大家要支援撒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