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師父真的醉了,那麼,唯一的玄機應該便是素帛方才敬上的那杯茶水。只是,那分明是茶水,並不是酒呵,就算真的是醇酒,他與師父相處了這麼些年生,雖然不曾見過師父飲酒,可早前聽空藍和木斐提起過,師父的酒量很不錯,堪稱「千杯不醉」,怎麼輕輕啜了一口,一轉眼就醉得這般厲害?
那杯茶到底有什麼玄機?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昏昏沉沉的千色睜開眼,瞳眸中模模糊糊映出他的影子,似乎是被那渾身的熱燙灼得難受,低低地吟哦了一聲,又閉上了眼。
許是神智不受控制,她所使的幻術失效,兩人俱是恢復了本身的模樣。
就是這一聲吟哦,青玄的心不由自主地一下便緊了起來,彷彿心絃被一隻無形的手輕柔地拂過,撩起了一片火苗,燒灼得喉嚨也有些幹了。他有些躊躇地偷偷打量千色,那般仔細入微,從那馥郁若水的容顏一直緩緩向下——
越是往下,他越覺得自己開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了,就連往昔那些使得他心馳神漾的春夢,如今更是歷歷在目,尤其是那些臆想的兩情繾綣,每一個細節都如同曾經真真實實地經歷過,更是令他心猿意馬,難以自持!
偷偷嚥了嚥唾沫,他的目光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爾後,又悄悄滑到了她的腰間。那一瞬,他幾乎無法忍受心癢難耐,想要隨著目光一同伸出手去,解了她的腰帶,褪了她的衣裙——
不知自己為何會萌生了這樣的念頭,青玄趕緊打住,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的不長進。如今師父不明原因的渾渾噩噩,神志不清,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自己不思量著好好照顧她,卻反倒是生出了這麼些汙穢的綺想,委實不該!
硬生生地別開眼,他逼著自己不再看她,這才現方才入寢房入得匆忙,竟是疏忽得連門也忘了掩上。
一翻身下了床榻,他幾步上前將門給掩上,可轉過身那一瞬,他卻徹底傻眼呆滯了!
千色坐在床榻上,鬢微微有些凌亂,臉上的酡紅已經盡數褪去,神智似乎也恢復了清明。見到青玄轉過身來,她揚眉輕輕一笑,白皙如玉的臉頰上未施脂粉,卻隱隱湧起一些血色,如同抹了一層胭脂一般,襯著輕笑時,便有了令人難以招架的嫵媚誘人。
可是,令青玄呆滯的並不是這,而是——她竟然在自顧自地解著腰帶,褪著衣裙!
「師父?!」青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時驚愕之下,腦子一片空白,只能語出囁嚅:「師父……你、你在做什麼?」
「你方才不是想褪了我的衣衫麼?」抬起眼瞥了瞥呆若木雞的青玄,千色將身上最後一件單衣褪下,輕輕扔到床下,眼眸中帶著早已知悉一切的神采,彷彿在訴說自己如今的舉動是應了他的心願從善如流。掩上房門之後,房內的光線顯得昏暗,那重重的帷幕之後,她那完美無暇的被錦被襯得更加晶瑩剔透。「無需你動手,我自己來。」
「你……我……」也不知是看著眼前的這片美景,一時受了刺激,還是被知悉了心事,有些尷尬,總之,青玄的臉刷一下就紅了,更加不知所措地結結巴巴,囁囁嚅嚅,好半晌答不上話來,只能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是的,雖然是看著她呆,可他的腦子卻是甚為清醒,沒有被眼前這景象給魅惑,越看她越覺得她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卻一時又說不上來。「師父,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蹙起眉,他上前去,也不知自己哪來的自制力,竟然刷地一下抖開了錦被,不由分說便一把包裹住她的身子,將那一片春光全都給遮得嚴嚴實實。
「鎮日吵著要做我小郎君的不是你麼?」雖然被錦被給包裹著,可千色卻順勢偎向青玄的懷中,眨眨眼,睫毛輕輕地刷過眼瞼,臉上是三分無畏七分無謂的表情,透出了幾許妖媚:「怎麼現在你反倒是扭扭捏捏起來了?」一邊嗔怪著,她一邊將手臂從錦被中掙脫出來,伸手便要去摟抱青玄的頸項。
一聽「小郎君」這三個字,素來臉皮厚的青玄竟然一時不知該要作何回應,見到那蓮藕一般白皙的手臂纏繞過來,他心理異常矛盾,真是迎上也不是,推拒也不是,倒真的應了那「扭扭捏捏」的評價。「師父,別,別這樣……」平素裡,他極是羨慕喻瀾對倨楓的主動,可眼下,面對著多少透著點怪異的千色,他反倒是不太適應了。
若不是一直在她身邊,不曾離開過半步,青玄幾乎忍不住要懷疑,眼前這個女子根本就不是千色。
平素裡,她一向是冷漠嚴肅慣了,即便偶爾溫情,也不至於像如今這般肆意!
無法抗拒地,隨著手臂一起纏上來的,還有她的身軀,她的臉頰。隔著衣衫,她的臉在他的胸前輕輕地廝磨著,聽到他的心在胸腔中跳得越的急迫,她揚起臉來,慵懶一笑,低低地回應著,凹凸有致的身段如同軟骨的蛇一般,黏黏地貼緊了他,靠著他的耳後傾吐紅唇輕啟,於耳畔輕輕一吹,香風暖氣吹得人骨魂俱酥:「青玄,你是真的喜歡我麼?」
隨著她的疑問,她的手臂掰過他企圖躲開的臉頰,不由分說地便就吻了上去。
身體倏地一僵,青玄還沒將來得及回答那確認的話語,便已是被她堵上了唇。
這個吻和之前在月老祠之中的那個一觸即分的吻截然不同,滾燙的唇一旦碰上,他的理智便如同轟然垮塌的牆,瞬間全然崩潰。迫不及待地反客為主,他猝不及防地奪去她的氣息,急切地吻她,交纏的氣息如一團洶湧熾烈的火,吞噬著,淹沒著,將彼此席捲進了洶湧的波瀾之中,心跳與意識於狂亂間完全失控。
那隔在他與她之間的錦被,慢慢地滑下,彷彿不滿足於這樣的緊貼,她渴望更多,更近,便摸索著去解他的腰帶。
抓住她那極主動的手,青玄結束了那個吻,卻仿似不捨得離開一般貼著她的唇,有些懊惱,有些隱忍地閉上眼,微微的喘息著,彷彿正在死命壓抑著那席捲而來的陌生情潮,就連擠出唇縫的字眼也帶著低啞:「師父,我們還沒成親……」
千色輕輕一笑,緩緩搖頭,不知是想說什麼,可最後,她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再次前傾,以唇阻斷了他接下來將要脫口而出的疑慮。
那一刻,在她的眼中,他不是徒弟,而是那一直以赤子之心對她傾心愛慕的男子。在他的心中,她也不是師父,而是要與他攜手生生世世不離不棄的女子。
這樣兩情相悅,還有什麼能阻止她們相攜相屬?
褪盡了衣衫,緩緩倒在床榻之上,青玄情不自禁將那溫熱的指腹,伴隨著他炙熱的視線,緩緩蜿蜒,滑過她嫣紅如醉的粉頰,滑過她微闔的雙眼,搜尋她的每一寸柔軟,每一抹讓他幾欲瘋狂的絕美,一直撫過了她纖細的頸,撫過圓潤的肩,卻是突然停下。
「青玄……」她睜開眼,軟軟地輕喚,敏銳的神經隨著他突然停住的手指突地一下就蹦緊了,忍不住輕輕喘息,如一朵全然綻放的嬌蕊,只為他舒綻柔潤的花瓣。
俯下頭,他以薄唇代替手指,輕輕覆了上去,那般小心翼翼,彷彿是擔心自己碰疼了她。她身子微微顫抖,感覺他灼熱的呼吸和有一下沒一下的淺吻在胸口停駐,讓她的心越癢癢的,雙手不得不攀上他的背,想要阻止他繼續這甜蜜的折磨。當手觸及到他的皮膚,熱燙的男性肌膚緊貼著她,堅實的雙臂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她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每一分線條。這個懷抱是專屬她一個人的,雖然曾好多次被他緊擁,不是如現在這般完全的坦呈,沒有絲毫障礙。原來,他的掌心也是那麼熱,幾乎要燙傷她的肌膚,男性的薄唇既而吮咬著她的鎖骨,微微的疼痛。
感覺到她已經為他準備好了,他躋身而入,卻意外地感覺到她的僵硬與疼痛。
那一瞬,他說不出是欣喜,又或者是苦澀,是心疼。
這,竟是她的第一次麼?
她分明冰清玉潔,卻因那命中註定無緣之人而揹負遭人鄙夷的名聲,就連面對他,也從沒有過半句辯解,只是靜靜承受,堅信清者自清。
而他,能為她做什麼?
他能做的,便是狠狠地抱緊她,將她烙入自己的心扉,篆刻進自己的魂魄,給她自己能給的一切,兌現生生世世的承諾。
千色全身酥軟,使不上力氣,只能無意識的喘息回應著。當歡愉累積得太高,她張開唇,難耐的咬住他的肩膀。
她的牙齒陷入他的皮膚,那尖細的疼痛刺激得他抱著她坐起來,在她耳邊徐聲輕言,許下了驚世駭俗的承諾:「一日為徒,世世為夫!」那聲音低啞,卻灼燙如火,每個字都彷彿要毫無保留地燒進她的骨血中。他的體溫,像是一個繭,將躁熱與不安杜絕在外。
爾後,他竟是讓她坐在他的身上,給了她高高在上的主動權。
她像是受了觸動,拱起身子,雙手撐著他的胸膛,流泉飛瀑般的遮不住她與他皆是未著寸縷的身軀。她隨著他的律動而起伏,感覺他在她身體最深處那炙熱而細膩的摩擦,每一次,都帶來激烈的火花。
當歡愉逐漸累積,那瑰麗的頂端呈現眼前,她仰起頭,急促地喘息著,「噗」地一聲,背上竟是伸展出了一雙火紅的羽翼,熾烈猶如燃燒的火焰!柔軟的腰主動迎合著他,因他所傳達出的狂喜而深深湮沒,一起投身熾烈的火海,在情焰中燃燒,甚至甘心就此明滅消亡。
浴火重生,一如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