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月已羞

黛色霜青 則爾 第2頁,共2頁

的確,不論自己最終的結果如何,她也定要讓青玄修成仙道,這樣,即便是最終過不了天劫,她至少還可以安慰自己,青玄會為師尊爭氣,會為神霄派爭氣,同時,也算是為她爭一口氣吧。

「為師不想聽你說如果!」聽得這樣的話,有看了看她身邊一臉愕然的青玄,長生大帝有些慍怒了,可是那慍怒的眼神之中,更多的卻是疼惜:「你非得要熬過不可!」

「千色會盡力的。」

離著數丈遠,千色只是輕輕地應著,可就連青玄也聽出,她話中的底氣甚為不足。

長生大帝明白,此刻若是一味地逼她,只怕結果會更糟糕,便只得無奈地長嘆一口氣。「青玄,過來,師尊有話要同你說!」他望向青玄,那種的凝重越的深沉起來。

青玄走近了去,這才現,長生大帝在桌案上擱置著一把長劍。

「你雖得了你師父與師伯近兩千年的修為,可你本身根基薄弱,‘戮仙劍’的劍魂為你師父所御,陰氣太盛,只恐你日後駕馭不住,遭了反噬。」長生大帝拿起那把劍,遞到他的手中,言語之間帶著些微囑託:「這把乾坤劍乃是上古神鐵鍛制而成,分乾與坤雙刃,乾刃可吸取日之精華,坤刃,可匯聚月之靈氣,給你用著,倒也合適。」

青玄接過那長劍,有些詫異地將劍身從劍鞘中拔出,現那把劍甚為怪異,並不如戮仙劍的古樸,劍鞘上也無任何裝飾的圖騰,一看便是男子所用。而那劍刃一半帶著點黯沉,一半則是鋥亮如銀,握在手中甚為沉甸甸的,可是卻覺得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隨著那把劍從手掌灌入身體之中。

這種怪異的感覺令他突然有些無所適從,彷彿這把劍生來便該是他的,是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抬起頭,他看著長生大帝,滿眼不解。

「師尊——」

「你師父如今大劫在即,處處兇險,你在她身側,定要多加小心,才可護得她周全。」長生大帝微微頷,壓低了聲音囑託著,似乎是刻意不想讓千色聽到,只是指了指那把乾坤劍:「此行往北而去,切記得饒人處且饒人。」

那一瞬,彷彿突然得了一種承認,青玄的心底一下便湧起了雀躍的浪潮,說不出的喜悅,並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甚重地點點頭!

出了玉清大殿,一路往梧居而去,千色心事重重,不言不語。而和她的滿臉凝重比較起來,青玄卻是顯得步履輕盈,神色愉悅,拽緊了手中的劍,彷彿正不斷堅定著內心的某一個信念。

雖然他明白,自己的力量和師父比較起來,微不足道,可長生師尊既然給了他乾坤劍,又囑咐他保護師父,那麼,不論如何,他定然會竭盡全力的!

就這麼各懷心事地入了梧居,當青玄瞥到千色的後頸時,突然眸色一暗,轉身悄悄將原本大開的房門給嚴嚴實實地關上,杜絕窺伺者的覬覦。不動聲色地關上了房門後,他突然走到千色的身側,湊近了她的頰邊,喚了一聲。

「師父——」

這聲響來得太過突然,一下便打斷了千色的若有所思。

「什麼?!」她聞言不由一抬頭,驟然覺青玄的面容竟已近在咫尺之間,心突然沒由來地便慌了起來,驚了一驚,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料後背卻是抵著屏風了,頓時囁嚅了起來,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腦子你紛紛亂亂地竟然全都是他在夢境之中對她所做的羞人舉動!

「師父,你怎麼了?」

「為師沒事!」雙頰泛著潮紅,想扭頭望向別處也不行,只能直直地凝視他的眼,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帶任何的感情,就連身子也不自覺地僵直緊繃:「想著一些事,一時有些入神。」

「哦。」青玄心裡泛起了一絲狐疑,可是卻並沒有表現出來,感覺到師父的不自在,他在心裡掂量了一下,隨即便退開一步:「師父,我們下了山便就要往北而行麼?」

感覺到他離得遠了些,沒了那懾人的壓力,千色這才緩了過來。「你有什麼疑問?」她輕咳一聲,掩飾自己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在心底不斷斥責自己。

「此行得去多久?」見師父似乎是吁了一口氣,把他的退讓看作是卸下了包袱一般,這樣的表情,不得不讓他有了別的揣度和猜疑。青玄裝作不在意地把話題引向別處:「我們幾時回鄢山去?」

「難說。」千色定下心神,恢復波瀾不興的深沉,思忖了片刻才答道:「你幾時得了契機修成仙身,幾時才回去。」

「那我們還是先回鄢山一趟吧。」青玄定定地看著她,越看越覺得可疑,可嘴上卻還在說著無關緊要的話:「肉肉一個人在那裡,總需得好好安排一下的。」

「那好吧。」千色覺得他說得很在理,便就應了一聲,正打算坐下和他說些別的,卻不料,青玄已是突然上前一步,將她困在自己的胸膛與屏風之間!

「師父,方才在九霄殿上,你是不是入了青玄的夢境?」

他低下頭來,徐徐的低吟與溫熱的呼吸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麼癢癢地撩撥著千色敏感的頸窩,問出的卻是讓她猶如被五雷轟頂的疑問!

「你在胡說什麼!?」

她不肯承認,也不敢承認,伸手想要推開他,卻現那意欲推開他的雙手貼上的是他的胸膛,無形之間,更是曖昧非常,只好急急地收回手來!

胡說八道?

是麼?

師父若是沒有入他的夢境,自然不會知道夢裡的是些什麼,此刻又何必如此滿臉緋紅,羞憤懊惱?

青玄笑了笑,神情一展,雖然還不明瞭一切來龍去脈,可大致地情形卻已是猜到了。

早前,他做夢之時常常對師父有著綺想,每次自那瑰色旖旎的夢中醒轉之後,他總會忍不住多看師父兩眼,一來是擔心師父洞悉了他夢中的綺想,二來,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思,他總希望有一日,那些綺麗的幻想和夢境都能成真。可如今,他覺得自己似乎是離那夢寐以求的情意越來越近了。

師父是在乎他的,不是麼?

他吻了師父,師父也沒有生氣,那麼,他是不是還能更放肆一點呢?

這樣的想法他之前也不過只能想想,做做白日夢,可是,一切,都因方才在九霄殿上所生的一切而改變了!

那時,他明明跪在九霄殿神位前的蒲團之上,並沒有睡著,可是卻似乎是神魂出竅,做了一場夢,夢中的一切觸感真實,神思迷亂,如同真的與師父有了一場纏綿一般,那麼飄飄欲仙,恨不得一輩子沉溺在那幻象之中。若不是昊天突然出現,打斷了一切,他甚至懷疑,這場夢做到最後,會不會仍舊是同往常一樣,給他更深的寄望和念想。

原本,他也以為那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可是,在出九霄殿的那一剎,他卻突然現了驚人的事實!

是什麼樣的夢,會真實到把夢中遺留的痕跡也帶回到了現實之中?

這個,他恐怕唯有厚顏請教師父了!

「師父不用否認了。」劍眉挑作一個極其完美的弧度,他不怕死地越將臉湊近去,薄唇幾乎就快吻上她的耳際了。伸手拂開她後頸披散的青絲,靠在她的耳邊,他低低地呢喃,帶著情侶間的親密:「你的後頸上還有方才於夢中留下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