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指數揚起的手臂,她手中赤紅的長鞭也高高揚起,如同一條橫空出世的蛟龍,在空中飛騰,「啪」地一聲將身軀兀然拉直,將筋骨舒展到了極致,便攜著烈焰氣勢洶洶地直直猛撲過來!
甚至於還隔著數丈遠的距離,青玄便敏銳地感覺到那根鞭子所攜帶的逼人熱力了。他心知肚明,這根鞭子的威力極大,若是躲閃不及,不留神捱上那麼一下,滋味定然會永生難忘!
這樣想著,眼見鞭子即將招呼到自己身上,他眼明手快地往一旁躲閃,藏身在那長廊的柱子後頭,躲過了那毫不留情地攻擊。待得他探出身子去望時,只見那長鞭狠狠擊打在柱子上,竟然留下了極深的焦黑印記,力道之強,竟然隱隱震得那印記四周有了些參差不齊的裂縫!
青玄瞠目結舌地看著那留在柱子上的鞭痕,心裡不由惶惶,只覺得背脊上竄上來一陣涼意。
這一擊要是沒躲過,落在了身上,那麼,豈不是有可能被生生折斷骨頭?
敢情,這惡婆娘是來真的!?
只可惜,還不待他多做反應,紫蘇一個轉身,手臂養直,狠狠一揮,第二鞭已經接踵而至,用實際行動印證了他的揣測!
從她咬牙揮鞭的動作來看,這一鞭較之前一鞭,無論是力道還是韌勁,很明顯都更勝一籌,而且,是直直照準了他的頭頂而來。
為了不讓自己的腦袋被那鞭子給活活地劈成兩半,青玄蹲低身子,就勢往旁邊一撲,使得那一鞭撲了空,轉而擊到了地上,騰起老高。那一瞬,肅殺的空氣籠罩於整個空間之中,無聲的氣流仿似也凝滯了,一圈一圈無形地緊縮著,令人呼吸困難,幾欲窒息。而那赤紅鞭尾拂過之處,留下了一片熾焰焚燒的印跡,觸目驚心,散發著刺鼻的焦臭氣息!
那一刻,青玄是有些怒了。他承認,自己之前在對弈之時枉顧人倫輩分,挑釁了甚為掌教師伯的風錦,脫口而出的言語的確有指桑罵槐的暗諷意味,所以,風錦的這個女弟子故意要來找碴,他也就自認理虧,夾著尾巴隱忍了。可是,如今這惡婆娘出手無情,招招帶著致人於死地的狠辣,擺明了是非要他逼著動手不可!
身為一個男人,被一個潑婦逼得四處躲藏,真是情何以堪呀!
「好歹也算是同門,你何必出手如此狠毒?」青玄陰沉著臉,並不曾因她的先發制人而有一絲慌亂,只是毫不掩飾滿臉的不悅之色:「我處處忍讓,不願同你動手,只是謹遵的師父的意思,不惹事端,你莫要藉此咄咄相逼,仗勢欺人!」
原本,在紫蘇眼中,青玄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她自然是沒有放在眼中的,本想著給他一鞭子做教訓,呵斥幾句逞逞威風便就罷休了。可見著連續兩鞭都被他輕輕鬆鬆地躲過了,她那素來傲氣地臉頰頓時臊得通紅,越發地不願就此善罷甘休,反倒氣得渾身發抖,只覺有學藝不精之嫌,大有丟了自家師父臉面的赧然,恨不得立即將眼前這的人給大卸八塊,以洩心頭之恨。
「你是不願動手,還是不敢動手?」她輕輕哼了一聲,似有無限的輕蔑,神色舉止處處透著驕縱與傲慢:「我今日就是要仗勢欺你逼你,如何?!」話音未落,纖手揚起,長鞭飛舞,已是又朝著青玄襲擊了過來!
無可奈何,青玄只好左右閃避,被那靈活的長鞭給逼的有些狼狽,明明是極想動手與這惡婆娘較量一場,可是卻礙於自己之前答應過師父的事,遲遲下不了手,只能氣悶地道:「若非我答應了師父絕不惹事,今日我定然——」
「定然怎樣?」見青玄左躲右閃,絲毫不敢還手,紫蘇已是憤然,乍然又聽見他處處提及千色,一股無名火頓時化作了修羅道的無間烈焰:「哼,時時把個□□給掛在嘴邊,你噁心不噁心?」
「□□」一詞如同一根導火線,瞬間引燃了某一個炸雷,無聲的巨響將青玄僅剩的隱忍炸得點滴不剩!
「惡婆娘,你夠了吧!」青玄怒喝了一聲,言辭不客氣,雙眼發紅,感覺自己這輩子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怒意難忍過。他咬牙切齒地瞪著紫蘇,自唇縫裡一個一個擠出字來,平日斂藏得極好的暴虐之氣如今毫不掩飾地迸發,如同狂怒的猛獸,理智彷彿在下一秒便會消失殆盡!「再敢辱罵我師父,莫怪我不客氣!」
見著青玄被激怒,紫蘇的心情突然一下就好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如同遇見千色之時,那女人時時面無表情,彷彿萬物也入不得她的眼,可若是較起真來,那女人乃是以妖身修成仙道的,即便是三千多年前封印了百魔燈,那也已經是昨日黃花了,也不知有什麼值得傲氣的!而如同跟屁蟲一般跟在她身後的這個小子——
這個小子,不識自己的低賤本質,就連仙身也還不曾修得,就敢大喇喇地入了玉虛宮,竟然還不分輕重地出言嘲諷她的師父,若是以後真的得道,有了點名聲,豈非和那個女人一樣目中無人?
所以,紫蘇認定,今日即便是拼著被師父處罰的危險,她也一定要讓這個小子明白,這仙界可不比凡界,凡是要有規矩有尊卑,這才能成方圓!
「我就等著你不客氣!」思及至此,紫蘇的唇角因他的話語而勾起一抹酸澀譏誚的冷笑,似乎對他的威脅很是嗤之以鼻:「你那師父,不是□□是什麼?這些年,你們師徒二人在東極鄢山丟人現眼,那麼不齒之事,六界之中如今早已遍傳,人人視為笑柄,我神霄派出了你們這樣寡廉鮮恥的狗男女,真是師門不幸!」
再難隱藏深切的怒意,勃然呵斥了一聲,青玄挺起胸膛,照準那揮舞而來的鞭子,伸出右手一把揪住鞭尾,也顧不得那鞭子上無形燃燒的三味真火灼燒著皮肉的劇痛,咬牙趁勢往前一拉——
紫蘇沒有料到這青玄竟然會有這麼豁出去的一招,倒抽一口冷氣,悚然一驚,一時只覺錯愕。她所使的這根長鞭,乃是長白山天火煅燒練成的「金蛟鞭」,上頭攜著三味真火,威力不可小窺,而這個凡人小子竟然徒手就揪住了,他難道不怕那隻手掌被燒得廢掉麼?!
就這樣錯愕著,一時不察,被那長鞭拉扯的慣性所牽引,紫蘇腳下一個踉蹌,竟然被青玄連人帶鞭給扯了過去!
「我本不想惹事,奈何你苦苦相逼,今日,我便就遂了你想遭點教訓的心願!」盛怒之下,青玄的臉色也隨之轉為鐵青,一向渾厚的聲音在那一刻也全然變了調,雙眼冷得仿似是要吃人,即將噴湧而出的怒火在胸口叫囂著。最終,所有的怒意凝聚在手掌上,他決絕地揚起左手,一巴掌朝著紫蘇的俏臉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