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了染綢鎮,青玄和那痴兒立刻便引來了三姑六婆的議論紛紛——
「這不是咱們鎮首富趙老闆的痴呆獨子麼,怎麼和兩個陌生人在一起?」
「聽趙府的僕人說,這痴呆獨子前幾日走丟了,而趙老闆正因為自家染坊鬧鬼的事焦頭爛額,還沒來得及派人去尋呢。」
「染坊裡莫名其妙死了那麼多人,趙老闆家聘的傭工都快跑光了,哪裡還顧得上找這麼個傻兒子?」
「可不是,才一個月不到,他們家已經死了十幾個傭工了,唉喲喲……」
「聽說那些死掉的傭工都是壯男,被吸乾了血肉,只剩下一張皮,我的娘唉……」
「趙老闆不是派人重金尋覓會降妖驅鬼的法師去了麼?」
「法師?!上次請來的那個法師自稱是什麼真人的得意門生,結果呢?哼!都是些騙子!」
……
青玄對眾人的議論紛紛並沒有太在意,只奇怪他師父走在前頭,那一身極為亮眼的紅色衣裙和卓絕地風姿,該是更引人注目才對,可為何,那些看熱鬧的人卻仿似對他師父視而不見,只顧著一路對著他背上的痴兒議論紛紛?
真是怪哉!
「師父——」他剛想開口說什麼,卻不料,肚子正好在此刻發出了抗議的飢鳴。
千色停下腳步,睨了他一眼,顯然是聽到了那令人尷尬地聲音,青玄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這才記起自己已經有一個對時沒吃過東西了。
「不要多管閒事。」面無表情地告誡了一句,她走進了旁邊一家客棧,青玄連忙跟了進去。
客棧的老闆是個精瘦幹練的老頭兒,一見了他們,頓時露出招牌笑臉,熱絡地詢問:「兩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說著這話時,他那眯縫的三角眼在青玄的身上轉了又轉。
「一間上房。」千色應了一聲,習慣言簡意賅,沒有一個字是廢話。
那客棧老闆立馬喜滋滋地喚店小二來帶路,倒是青玄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啊?一間上房?!」
他慢半拍地重複了一遍,不知為什麼,心裡突然湧上了不太好的預感!
到了客房門前,千色示意青玄先進去,而後便站在門口吩咐店小二:「立刻去備飯菜,送到房裡來。」
青玄入了客房,將背上的痴兒放到椅子上,迫不及待地看了看房間內的陳設。當他發現客房裡只有一張床時,腦子裡竟然下意識地顯出了他與師父兩個人赤身露體躺在上面的畫面,頓時忍不住瑟瑟地發起抖來。
不會吧?!
「師父,這床,兩個人睡似乎擠了點。」他努力壓抑著膽怯和緊張,和牙齒還是忍不住格格作響,連帶的,話也說得結結巴巴起來:「不如……師父,還是要兩間房吧,我不慣和別人……睡……不是,我是說……要是萬一我睡覺的時候發夢,拳打腳踢……」
他那瑟瑟發抖可憐相,千色看得真真切切,卻什麼也沒多解釋,只是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不緊不慢的拂了拂衣袖,甚為篤定地開口:「為師說一間,就一間。」
青玄頓時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