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戮仙劍

黛色霜青 則爾 第2頁,共2頁

看來,師伯和師叔的話,也並不全是牛皮呀!

東極乃是得道散仙彙集之地,長樂鄢山之上,素來冷清,除了他與師父,便就只有兩位師伯與兩位師叔常來竄門子。聽師伯說,他是師父從凡界撿回來的,只是不知當時師父經歷過什麼,撿回他之後,自己渾身是傷,倒險些散盡了修為,閉關了數年,仍舊不見痊癒。

師父平日是不怎麼搭理他的,每日唯一做的便就是將自己給關在寢房之內抄撰佛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極少走出房門。聽師伯說,師父抄撰佛經是為了減輕罪孽,但,卻不知道她到底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彌天大罪,需要如此虔誠才能被救贖。他也曾因為好奇悄悄問過師父抄撰佛經的原因,師父卻是冷著臉,久久不說話,半晌才擠出一個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的理由——還債!

是欠了什麼樣的債,需要如此償還?

為這個問題,他問遍了師叔師伯,可是,師伯師叔卻都是三緘其口,不肯透露絲毫。久而久之,他便也就收斂了好奇心,不再追問了,說來說去,那都是仙界的事,果然不是他這個凡人能想通的。

他自懂事以來就拜在師父門下,為人弟子,盡心盡力,卻從來不知師父的名諱,即便是師伯師叔們,背地裡對師父也是不敢直呼其名的。

直到今日,他才有幸得知,原來,師父的名諱叫千色——

「青玄!」

一聲低喝將他從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中驚醒,他定定神,瞧見自家師父那面無表情的模樣,不由膽怯地抖了抖,也顧不上腰際的傷痛,一下便從地上彈起來。

「師父!」他耷拉著頭站在師父的面前,有點囁囁嚅嚅,期期艾艾,顯然是沒話找話說:「您不是在閉關麼?」

「身為弟子,你未得師命,私自離開鄢山,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千色哼了一聲,黑眸深不見底,壓低的嗓音極其輕柔而緩慢,從話語中聽不出有任何情緒,似乎並不見得多麼動怒,只是,嫣然的眉宇間卻有著壓抑不住的冷漠。把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好一會兒之後,她突然深蹙起眉,一揮衣袖,擠出一句讓青玄冷汗直流的話:「立刻把衣服給為師脫了!」

「啊?!」青玄錯愕當場,頓時想起了之前師伯和師叔也不知是拿他尋開心,還是頗具暗示意味的言語——

「青玄呀,你都十六了,師父還不允許你下鄢山一步,我看呀,她真是把你當成了命根子咯!」

書痴師伯說這話時語重心長,可青玄卻怎麼聽怎麼覺得「命根子」這個詞不對味兒,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可不是,當年你師父把你給撿回來,果真是慧眼能識寶,瞧你這皮囊,這身段,這資質,活脫脫是塊雙修的好材料……」

琴痴師叔說話時總是一副拊膺喟嘆的模樣,彷彿有頗多感慨,可這一感慨,青玄覺得自己後背上冒出了冷汗。他雖然沒有下過鄢山,可是拜極為師伯師叔的教導,該懂的都懂,這「雙修」,不就是修仙者做那風流快活事的另一個說法麼?

「對了,我聽說,處男的第一次比千年老參更補,你,莫不就是你師父費盡心思養的活補藥?!」

酒痴師伯每一次喝高了都是一副猥瑣詭笑的表情,說起話來也是葷素不忌。就因為這附和的一句話,青玄眼中原本至高無上的師父,一下子就變得可怕了起來。

「瞧瞧你師父,隔三差五地就閉關,內傷現在都還沒有痊癒,想是不好意思對你開口,青玄呀,不如你就識時務地去主動獻身吧……」

棋痴師叔無疑是師叔師伯裡最愛笑的,可是,每當他提起師父,笑容就變得不懷好意了。這建議,初聽似乎是沒正經的玩笑,可是仔細想想,卻又不無道理。再怎麼說,師父也是因為他才受了重傷,只不過,要他去和師父做那兩情相悅之人才可做的風流事?

打死他也不可能!

最終,他越想越是坐立不安,毅然決定下山前往西崑崙,尋找那靈芝仙草,用來醫治師父的內傷,也藉以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清白。

只是沒想到,才出東極不到三天,就被師父抓了個正著。

想來,這下他可是難逃魔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