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水中芙蓉亂君心

於是,冷不丁,東珠又被皇上摟在懷裡。

東珠想發掙扎,皇上咬著她的耳朵:「你若聽話,朕就只抱一會兒。你若不聽話,朕真的惱了,現在就把你法辦了。」

「法辦?」東珠挑了挑眉,「拉出午門,斬了?」

皇上笑了,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氣:「那多便宜你。朕說的法辦,是讓你夜夜侍寢,一時也不閒著,以後連床都不能下。」

雖然耳鬢廝磨,這些話皇上只是咬著東珠的耳垂兒說的,可東珠仍是弄了個大紅臉。

皇上嘴上說得好聽,其實根本管不住自己,雖說只是抱著,依舊手裡不老實,在東珠身上一下接著一下地揉捏著,還不時趁機親吻著她紅潤的嬌顏和如玉的脖頸。

東珠被他弄得心煩意亂,一味地躲著,竟抓起一個引枕放在兩人中間:「皇上這個時候過來,到底有沒有要緊事?」

皇上看著東珠一副不解風情的樣子,頗為無奈:「當然有要緊事了,眼下這不就忙活著呢?」

「哎呀!」東珠頭疼極了,「皇上,我今兒在儲秀宮折騰了一天,渾身都不舒服,你就饒了我吧,若沒正經事,您就早些回去,我也好歇一歇,明兒還得打起精神給您選秀呢。」

皇上抓過東珠的纖纖玉手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口:「你若乖一點,朕有你便心滿意足了,那些秀女就都放了,一個都不要。」

「呵?」東珠咧著嘴,「我若信你說的話,這水裡的魚都能長出翅膀飛到天上去。」

「怎麼?你不信朕?」皇上不悅,她怎麼總是這樣輕視自己。

「你哪點讓人信了?天天左擁右抱的。今兒還偷偷跑到儲秀宮去看秀女,我都替你臉紅。」東珠恨恨說道。

「哦?」皇上有些意外,「你看到朕了?」

「看到了,你跟李進朝躲在柏樹後面。」東珠哼道,「如今這秀女你都看過了,喜歡哪個儘管告訴我,我在複選中幫她們作弊,保你在終選時能稱心如意。」

「用得著嗎?朕看上誰了需要告訴你,讓你來幫人家作弊?」皇上聳了聳肩,很不以為然,「你怎麼就認定朕看上的人會那樣不中用?不能憑自己的真本事入選?」

東珠道:「這還用說嗎?皇上喜歡的定是那些長得漂亮、內裡空空的人。」

「哦,朕喜歡的都是長得漂亮、內裡空空的人。」皇上若有所思,盯著東珠,「不錯,你挺有自知之明的,說得很中肯!」

東珠長長嘆了口氣:「我上輩子一定做了什麼不好的事,這輩子才被圈在宮裡,遇到這樣難纏的你。」

「你這似乎是在暗示,你與朕是天賜的姻緣,這情誼自前世就定下了?」皇上很認真地盯著東珠問道。

「天哪,還讓不讓人活了。」東珠氣苦。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皇上收斂了笑容,拉著東珠的手,正襟端坐,「朕今兒在儲秀宮都看明白了。這樁事情你料理得極清楚,最終查到是浣衣女崔枝所為。可是中間還有些環節朕不是很明白。你真的是從那金釵上殘留的凍瘡膏子看出的端倪?」

見皇上如此一問,東珠面色微紅,自知瞞不過他,便老老實實講了真話。

「原本一點兒是證據也沒有,可阿琿告訴我,曾看到浣衣女接近過依闌的床頭,而且那個女子手上有凍瘡,還有一股子藥膏子的味道。因為沒有實證,我又不好貿然讓阿琿在人前指證,只得假說那金釵上留有凍瘡膏子,叫那幾個浣衣女來查,虛張聲勢一嚇唬,她就招了。」

皇上聽了細細琢磨:「可是往來儲秀宮侍候這些秀女的浣衣女不只崔枝一個,你怎麼就認定是她?」

東珠笑了笑:「這浣衣女一年四季為人漿洗衣裳,手上都有凍瘡,都會脫皮,但是因為每日都要給人洗衣裳,原是不能塗藥膏的,就怕藥膏的顏色和味道留在衣服上,讓主子責罰。所以就只能用生薑和白礬水浸泡稍稍止癢。而這生薑與白帆水是沒有藥膏子味道的。能用藥膏的,就說明她雖是浣衣女,但眼下已經改了境遇,可以不再日日洗衣了。而這種藥膏,我問過孫之鼎,是由苦參、蛇床子、白鮮皮、黃柏、土茯苓、七星劍、獨角蓮製成的,塗在手上,除非老皮褪掉長出新皮,否則皮膚上都會留著淺淺的黃印子。」

「所以,你讓幾個浣衣女把手伸出來,只掃了一眼,就知道是崔枝所為?」皇上恍然明白,「可這些,生薑、白礬還有凍瘡藥膏的事情,你又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東珠見皇上這樣問,不由得撇了撇嘴,極不高興地說:「還不是要感謝皇上,東珠進宮第一年就被打發到膳房做苦工,那時連累了雲妞,她便被髮落到浣衣局,天天洗衣勞作那樣辛苦,還要幫我打理起居,我見她手上有凍瘡,曾經問過,那時便記下了。」

皇上聽了,面上略有些不自在,便趕緊把話題岔開:「那個,那個阿琿,西魯克氏可是明安圖的女兒?」

「是啊,皇上怎麼知道的?」東珠莫名其妙,立即緊張起來,「莫非皇上對她有意?」

皇上原本很想說沒有。

其實這明安圖也是御前二等侍衛,為人一向忠厚老實,與福全私交不錯,前些日子聽顧問行說過,他女兒也是這一屆應選,還是託福全照應從奉天送回京裡的,因此他大概有個印象,此時聽東珠提起,便有此一問。

但這個時候,看東珠神情彷彿十分緊張,皇上便想逗她一逗,於是說道:「這個西魯克氏很是有意思,在人群中看著不顯山露水,但一齣手還真是不凡,特別她身上竟有一股子拒絕塵囂、深谷幽蘭獨自開的氣度,正是芳菲獨存,很是不俗。」

皇上原本是玩笑話,但東珠聽來卻是心驚肉跳,她不由得睜大眼睛看著皇上,他真是洞察秋毫看得分明。

「深谷幽蘭獨自開?」這不正是阿琿的最佳寫照嗎?東珠知道阿琿此番入宮便刻意守拙,一定是有了意中人不想留在宮裡。既然如此,自己就應該想辦法幫她達成心願。沒想到,皇上眼光如此獨到,放著嬌美的楊氏、易氏、王氏等人視而不見,偏偏看中了她。

東珠心思煩亂,面色微沉,看在皇上眼中越發覺得她是在擔心。皇上玩心更濃,便將東珠攬入懷中:「怎樣?你好好想一想,是你乖乖從了朕,當朕名副其實的愛妃,還是說讓你昔日好姐妹入宮,來分你的寵?」

「姐妹?」東珠越發驚詫。

皇上伸手在東珠玉鼻上輕輕一刮:「你以為,就你聰明,別人都是傻子?告訴你,你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啊?」東珠的一顆心立即跳到嗓子眼。

他都知道了?是阿琿,還是說費揚古?當下,便是一身冷汗。